龙渊又向俞珩和龙女行了一礼。
他问龙女:
“皇女急召我们,有何要事?”
龙皇女看了一眼身侧的俞珩,她开口:
“我弟弟回归。我希望在万龙铃上记录他一份血脉气息。特来请示诸位长辈。”
龙渊恍然。
“这确实是要事,皇女皇子自可施为,我等无异议。”
龙女点头,身上紫气沸腾,紫色发丝飞扬,她仰起头昂首发出龙啸。
铃铃铃!
黄钟大吕之音震裂虚空,刺目的紫色霞光贯穿洪荒宇宙,亿万龙形道痕在虚空中游走。
一串铃铛从万龙巢底下看不清的混沌气中升起,由神痕紫金铸造,一截一截地串联,刻着密密麻麻的龙纹。
梦幻般的紫光氤氲,垂落缕缕皇道法则。
俞珩看着这架势,已经默默把娲皇石藏于袖中。
龙皇女郑重道:
“你滴一滴精血在上面。”
俞珩心中一动,他记得帝兵不是拿起就能用吗?
他沉默一息,在龙女困惑的目光中摇了摇头,看着龙女的眼睛诚恳道:
“在姐姐手中,与在我手中,别无二致。需要的时候,姐姐难道会不站在我这一边吗?”
龙女眼神变得复杂。
她望着面前这个陌生弟弟,他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图谋帝兵吗?为何近在咫尺的机会,他不要?是为了表明信任吗?
难道......他真的是自己弟弟?!
她心中思绪万千,沉默了很久,收了万龙铃。
她语气认真道:
“若是应付人族大帝后人,需要皇兵,你一定跟我说。莫要逞强。”
俞珩点了点头。
“我一定第一时间向姐姐求救。”
俞珩说:“近日可能会用到。可以吗?”
龙女先是点头,然后问:
“自是可以。具体何事?”
俞珩说:“我有一个朋友……”
“你还能有朋友?”龙女脱口而出。
说出口就自觉失言,这里不是私下相处,有些话不能乱说。
果然,周围一个个俞珩带来的祖王面露凶光,若不是刚见了古皇兵,现在已经出言呵斥表忠心了。
俞珩立即带笑,将紧绷的氛围揭了过去:
“姐姐这话说的。我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吗?”
龙皇女柔声说:
“我的弟弟秉性纯良,怎会是凶恶之人?你天资盖压古今,恐怕无人能为你友。”
她适时面上浮出大姐姐般的宽厚,可同时,一道神念传音悄悄地递去,却是另一番说法:
‘凶恶嘛,是有一些。不过更多的是下作和不要脸。’
俞珩笑得更灿烂了,望着一本正经说场面话的龙皇女,一语双关道:
“姐姐谬赞。”
祖王们面色缓和下来。
俞珩却转而目光严肃,扫过诸多祖王:
“我的古皇经和不死药不是白给你们的,不日将有大战,我要你们卖命!”
祖王们纷纷肃穆,齐声喝道,
“愿为殿下效死!”
俞珩当场指出一个印象深刻的祖王。
“你。对,那个骨头狼。”
被点到的骨头狼祖王猛地一挺胸膛,从人群中站出来。
俞珩说:
“你持我印信,去寻玄武皇子。其中有玄武皇子气息,可自行引路。见到人,你就说我随时可至。”
说罢,他指尖勾勒,一段神念传入一方玉牌,飞入骨头狼祖王手中。
骨狼将玉牌双手捧在掌心,躬身一拜,声音响亮:
“多谢殿下赐名!属下绝不辱命!”
说罢,转身便走,在地砖上踏出一串沉闷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门外。
俞珩又对包括万龙巢一众的祖王喝道:
“整军备战,不日攻打原始湖!”
来不及消化信息,祖王与古族们一个个仰起头,大声回应:
“尊皇子令!!!”
氛围凝重,所有人散去。
龙渊见机,单独叫来了龙女。
他望着龙皇女,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
“皇女。我知晓你心中仍有疑虑,但是龙皇子已经做到最好了。”
龙女蹙了蹙眉。
龙渊继续说:
“同为龙皇正统,你一个仙台二层,当众训斥一个祖王,不觉得很不合适吗?那会严重损害龙皇子的威严。”
他浑浊的老眼很是诚恳:
“可他是否有丝毫计较?不是亲弟弟,怎么会这般纵容?哪怕是个仇人呢?那也该化解了吧。”
龙女的面色几度转变,她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多谢族老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龙渊叹息了一声。
“这些话,我本不该说。皇女,有些事情其实真的不必较真。老朽多言了......”
他躬身告退。
龙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反思自己,确实有些过分。
她再金贵,还能贵得过不死药?
那株扶桑神树,他拿出来给她修炼,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寻思着,要不要补偿一下俞珩。可补偿什么呢?他需要什么?
他是圣人修为,有大帝传承,有不死药,有一大堆祖王追随。
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回到巢室,俞珩正盘坐在源石巢穴上,闭着眼,周身缭绕黄金雾气。
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望见她。
龙女站在门口,紫裙曳地,身材实在高挑。
想不明白的事,她选择直接问本人:
“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说给我听,只要不太过分我都可以满足你。”
俞珩当即诚恳地说:
“我从小缺少呵护,需要温暖的怀抱慰藉。”
龙女竖瞳睁大,忍不住道:
“这话你怎么说出口的?不觉得羞耻吗?你多大了还要抱!”
俞珩面不改色说:
“很多人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幼时缺爱,长大后会成倍放大,到最后阻碍道途。
我这不仅仅是渴望亲情,更是弥补道心。”
这个说法让龙女能接受得多,她沉默了一息,将异样的心思压下去,警告道:
“只能抱。不许做多余的事!”
俞珩茫然地偏了偏头:“还能做什么?”
龙女看他又开始了,不耐烦地走上前去,一把将人拽过来,摁到自己怀里。
她的动作利落,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双臂环着他的肩,将他整个人拢住了。
她的身子冰冰凉凉的,像是从冰原深处透出来的,贴着他的脸颊。
“我身体天生寒凉,给不了你温暖。”
俞珩埋在她怀里,闻着她鳞片透出像是被冰水浸透了的香。
他声音闷在她宽广里,含含糊糊道:
“这温度,刚刚好。”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龙女尤其不适应,她想找些话题,可脑子里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转着,没有一个好意思说出口的。
她忽然想起,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俞珩说:“你叫弟弟就好。”
龙女竖瞳里浮起真真切切的困惑:
“你长这么大,没名字吗?总不能逢人就让人叫你弟弟?”
俞珩说:“名称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可以。”
龙女说:“你没有列入族石,应当没有正经名字。我给你取一个吧?”
俞珩脸颊贴在她小腹上,那里有肌肉,还有线条,薄薄一层,隔着紫色长裙的料子,能摸到轮廓。
他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凭姐姐做主。”
龙女自顾自说起来:
“你天资超越古今,叫龙砚?”
她摇了摇头:
“不太好。砚守一方,格局太小,难容你万里征途。”
“叫龙宸?也不妥,宸为天阙,背负太重,反倒拘住你的锋芒。”
她又想了一个,
“龙戬如何?戬,有剪除芜杂、振光扬明之意。往后你可斩虚妄,破迷障,持本心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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