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寺后山有一方功德池,可锁住周身生命精气不散,神妙非常,燃灯祖师只要不离开那处便无大碍。”俞珩悠然坐起身,抬手一挥,衣袍自动覆体。
觉有情心头难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着说这些!万一祖师动怒,降下责罚,我们四人难逃干系!”
俞珩伸手轻轻抚过觉有情如玉背脊,温声安抚:
“放心,祖师素来宽厚,不会因这点儿女情长的小事苛责我们。”
他抬眸望向佛祠外:
“他老人家特意亲自前来寻我,定然是有要事相商。整理妥当,我们出去见见便是。”
四人匆匆整理衣袂,穿戴整齐走出佛祠。
门外燃灯祖师看清四人面容,气机都紊乱了。
他原以为不过是觉有情一时受了俞珩蛊惑,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
未曾想除了她之外,竟还有大夏公主夏一琳,以及寺中寄予厚望的预备佛子姚曦!
燃灯祖师只觉两眼发黑,突破认知之事叫老人家道心大乱。
他指着俞珩,身躯发抖,几度结巴:
“俞珩!你、你你你……干的好事!”
俞珩面色温润,噙着浅浅笑意:
“我与接引寺渊源渐深,彼此羁绊愈厚,祖师理应欣慰,为何反倒动怒?”
燃灯怒火更甚,他须发微颤,沉声厉斥:
“满口胡言!你坏伦理、乱纲常!师姐、师妹、嫡传徒弟,尽数在你身侧侍奉尚且不知收敛。
偏偏选在供奉历代先祖的神圣祠堂,这般行径,难道不算亵渎?”
俞珩语气坦荡:
“礼法枷锁困人身心,俗世教条束缚真情。
先祖诸佛修行一世,求的是自在本心。若是他们泉下知晓我们敢于突破规矩,遵从本心情爱,定然只会赞赏。
他日我若登临大帝,历代先祖必然感念祖师今日宽容,称颂祖师眼光长远。”
燃灯被气失笑了,暗叹自己真是糊涂,竟与这一点儿脸不要的小子讲上理了!
他不愿再纠缠此番荒唐之事,面色沉沉道:
“你的明王金像已然塑成,立在接引殿中,只差最后一步点神开光,需你一滴本命精血,你择时自行前去。”
话音落下,他目光凌厉,逐一扫过觉有情、姚曦、夏一琳三人,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随后大袖狠狠一拂,转身踏空离去。
直到燃灯祖师的气息消散,紧绷的氛围才松弛。
方才全程敛声屏息的夏一琳松了口气,
“咦?居然什么责罚都没有!原来祖师也没那么可怕嘛,虚惊一场!”
姚曦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
“你莫要侥幸。今日能安然无事,可不是规矩宽松,而是俞珩的修为足够高。”
“换做寻常人,今日这般乱了佛门纲常,代表戒律和礼法的老祖师必然会废去我们一身修为,幽闭禁终身。”
觉有情闻言微微蹙眉,心底并不认同姚曦这般功利揣测,轻声开口:
“话不能这般说。今日之事,确实是我们逾矩太过。
错本在我们,祖师宽宏慈悲,不忍苛责,是顾及我们各自身份名声。”
夏一琳想起大夏皇朝那些古板严苛的宗老,动辄废黜子弟的严酷事迹,对姚曦的话深以为然。
心底忐忑烟消云散,少女满心欢喜,亲昵靠向俞珩,软糯道:
“那有圣子哥哥在身边真好,天大的规矩都不用怕,什么束缚都不用受啦!”
俞珩淡笑,他修行所求便是大自在。
随心而行,不受拘束,本就是大道自在最真切的体现。
他开口:
“我们去看看那尊明王像。”
四人移步接引殿。
殿中香火袅袅,佛光绵长,正中一尊崭新的佛像伫立,金身璀璨,熠熠生辉。
佛像与俞珩有七分相似,三目圆睁,左手结金刚印,右手握金刚杵,足下踏伏无畏狮子。
佛像两侧,悬着燃灯祖师亲笔题写的佛偈:
智慧不是冷心肠,罚恶原为度恶忙。
遍知方知众生苦,且观明王镜中光。
俞珩眼含笑意,燃灯祖师还挺了解他。
目光落至殿前牌位,“悲智遍知罚恶明王”八个大字,被一道细密锋利的金线划去。
取而代之的,是欲垢大乐欢喜明王。
觉有情上前半步,指尖拂过字迹,轻叹道:
“刚改没多久,祖师嘴上不说,心里的气到底没消,这是特意置气呢。”
她转身看向俞珩,
“这名号听着全无菩萨明王的庄严肃穆,反倒妖异恣意,像极了邪魔的尊号,你还是改回来吧。”
俞珩却不以为意,
“我倒觉得,这般反倒格外贴切。”
话音落罢,他指尖一弹,一滴剔透莹润的紫血飞出,融入佛像眉心。
刹那间,金光盛放,冲盈殿宇,佛像仿若凝活,双目蕴满神采。
殿中虚空浮现无数曼妙女子的虚影,身姿轻盈,衣袂翩跹,凌空盘旋往复,纷纷扬扬抛洒漫天仙花,落英缤纷,瑞气千条,生出万般殊胜异象。
俞珩察觉到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滋养明王佛像,这是接引寺万年积攒的无边信仰,尽数凝于这尊明王身中,供其驱用。
他心中一动,生出无尽遐想。
如今他尚且能借这尊佛像调用寺院信仰之力,待日后自己修为再登巅峰,是否可以直接借这漫天信仰,跨越空间壁垒,降临明王身瞬息抵达此方天地?
他眼底微光流转,暗自将这道念头记在心底。
殿中异象消散,一切重归平和。
俞珩也不再纠结此事,带着三女日日相伴,纵情玩乐,晨昏缱绻,将岁月过得温柔恣意,无拘无束。
这般安逸闲适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
直到一封远道而来的书信打破。
一名身披厚重玄色黑甲的古族修士,万里迢迢奔赴接引寺,送来一封亲笔书信,落款赫然是——玄沧。
俞珩拆开信笺,开篇寥寥数语:
俞珩是否寻你去了?你见信让他速予我回信。
俞珩心中思量,这是写给觉有情的,玄沧怎知晓自己回来了?
继续往下看,后续内容是写给自己的:
“天地将变,我欲寻一处宝地安顿我父亲旧部,遍览五域,寻得一处名叫原始湖的上上之所,只是被什么所谓的元皇八世孙占据。
我心中甚是不解,隔了八代的杂种也敢妄称皇孙?
这般德不配位,窃据福地的庸碌之辈,该由我玄武一族取而代之。
不日之内,我便会强攻原始湖,你若得空,可前来观战。”
通篇读罢,俞珩忍不住嘴角上扬,扬起信转头对觉有情说:
“龟兄这是求援来了。”
? 第五百九十五章 万龙巢喧宾夺主
觉有情眸光柔和,语气温润如玉,轻声道:
“玄沧昔日为救你出过大力。如今他万里传书,特意相求,于情于理,你都该亲自去一趟。”
俞珩微微颔首:
“这是自然。只是……”
他目光缓缓扫过身前的夏一琳与姚曦,语声轻缓:
“此去前路未知,纷争难料,归期不定。我们这一分开,下一次重逢,便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我舍不得你们。”
夏一琳当即抬头,脱口便道:
“圣子哥哥带上我们不就好了?我们跟着你,就不用分开了!”
俞珩抬手,温柔拍了拍她柔软的发顶:
“玄沧要攻伐的原始湖,乃是太古元皇遗留的势力,底蕴浩瀚,蛰伏的圣人级古族不在少数,凶险万分。
带上你们,我终究放心不下。”
闻言,夏一琳心头一急,晶莹的泪花瞬间蓄满眼眶,堪堪未落,嗓音带着浓浓的委屈:
“小琳不想跟圣子哥哥分开……一点都不想。”
姚曦见状,伸手轻轻拉住情绪激动的夏一琳:
“听话,我们如今修为尚且不足,贸然随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掣肘,拖累俞珩。”
觉有情亦是满心不舍,眼底离愁难掩,可她心性通透,深知修行之路从无恒久欢愉。
她抬手轻轻搭在徒弟的肩头,温声安抚:
“一味沉溺朝夕欢愉,反倒有碍道心修行。为着来日长久相伴,暂时的别离,是为了更圆满的重逢。”
俞珩凝望着少女泪眼蒙蒙的小脸,柔声细细哄劝:
“听话。待我处理完原始湖的纷争,便前往大夏皇朝,登门拜见你的父母兄长。
这段时间你可不许偷懒懈怠,下次再见,我希望能看到你顺利突破仙台境。”
夏一琳眼眶通红,泪珠在眼底打转,却用力咬着唇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我一定好好修炼!下次再见,小琳绝对会让圣子哥哥大吃一惊!”
俞珩略一沉吟,抬起右手。
指尖勾勒,道道璀璨金纹浮现,一枚枚古朴神文自虚空凝结而生,首尾相接,脉络相连,织成一篇恢弘的金色经文。
金光流转间,经文附在桌案一枚古朴甲片之上。
“这是人族本源母经——太阳古经。”俞珩语声温和:
“后世世间绝大多数修行功法,皆脱胎于此。你们潜心参悟,对修为精进大有裨益。”
语罢,他沉下心神,从腹下苦海秘境之中,取出三枚扶桑古叶。
叶片透亮,流转先天金色道痕,纹路天成,浑然古朴,勃勃生机如烈日蒸腾,自带不死不灭的旺盛气韵。
三枚神叶分别落于觉有情、姚曦、夏一琳三人手中,温润暖意顺着掌心肌理蔓延全身。
“此乃扶桑不死药叶。”俞珩轻声道:
“可辅佐你们修炼太阳古经,事半功倍。但凡有所需,取用便可,我手中存量尚多,无需可惜。”
姚曦摩挲着神叶纹路,眼底恍惚:
“扶桑不死药……从未听闻过的不死药……”
夏一琳小心翼翼双手捧紧神叶,贴在胸口,仰头望着俞珩:
“谢谢圣子哥哥!小琳一定好好修炼,绝不偷懒,绝不会让你失望!”
觉有情无心顾及手中神叶,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俞珩身上,一遍遍细细叮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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