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心意相通,心灵契合,无需多言便能读懂彼此心意,你性子温柔纯粹,澄澈善良,世间无人能及,又有谁能比得上我的仙子?”
觉有情素来吃他的温柔夸赞,心底难免微动,可原则之上,她不能退让。
她不想在俞珩心中,自己是那种被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糊弄的人。
于是淡淡地说:
“你不会平白无故提姚曦。她容貌绝色,风姿卓然,你们相识经年,渊源深厚。
以你的性情,年少相伴,不可能毫无纠葛。我说的对么?”
俞珩沉默,低下头,十指扣着她手掌,坦诚道:
“瞒不过仙子。”
觉有情身躯一颤,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酸涩。
良久良久,她吐出一口气,嗓音低柔:
“我不怪你。”
“只怪我......出现得太晚了......”
俞珩心里一紧,凑近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角,
“男女缘法,从来不分早晚。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方换今生一次擦肩。
我与仙子能辗转万千轮回,终究走到彼此身旁,是无数世的牵绊层层积攒而来。”
“早与晚,不过是缘起缘落的方寸时间差。
茫茫诸天,亿万浮生,纵使相逢有先后,可最终落在我心底,扎根我道途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
能与你相守,便是世间最好的时辰。”
觉有情没有说话,垂着头,浓密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
俞珩低下头去,吻住了她。
这一吻温柔绵长,似初春时节柔暖的一汪春水。
觉有情觉得自己从脚踝一点一点地淹没,太软和,又太温暖,将她心底那点绷着的涩涩的东西浸化了。
她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浑身力道尽数散去,温顺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施为。
片刻后,俞珩微微退开些许,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温软哄道:
“仙子不气了,好不好?”
觉有情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氤氲一层水光,朦胧又柔软。
她凝望着近在咫尺眉目俊朗的容颜,终究几不可见地轻轻点了点头。
......
穿戴齐整的两人出了地宫。
此刻的觉有情已然恢复往日风姿,青丝整齐挽成清雅发髻,眉目间流转一层温润莹润的光泽,菩萨仙子绝尘清雅。
她亲昵抱着俞珩的手臂,身躯贴着他肩头,姿态温顺。
燃灯祖师板着脸出现,他已经恢复了血肉之身,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他硬邦邦地开口:
“小子,你该兑现承诺了。”
觉有情闻言一怔,先端庄对着燃灯躬身行了一记标准佛门大礼,随后偏过头,眸光带着浅浅疑惑望向俞珩。
俞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解释道:
“只是一桩考验,祖师想看看我对你的诚心。”
他顺势叮嘱:
“我不在,便劳烦你多照看一二姚曦与一琳,她们如今在修行六字真言。”
觉有情蹙眉,心底隐隐不适,她觉得自己的徒弟,不该和姚曦相提并论。
在她过往印象里,俞珩对夏一琳一直是兄长般的关怀,把她当小妹妹似的哄着。
他再怎么好色,总不能对一个还不怎么懂事的小女孩下手吧?
应该?她有些不敢确定。
若真是这般罔顾伦常,她绝对不会同意!
只是此时不是说这话的时候,她对俞珩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去吧。我相信你。”
燃灯祖师语重心长地开口:
“有情丫头。男女情爱虽好,却引人堕落。”
他念道:
“佛云:‘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你是我接引寺的佛子,不该被这些东西牵住了脚步。”
觉有情双手合十欠身,语气再端正不过:
“有情受教。”
应得很认真,姿态也很端正,但是没听进去。
燃灯看她这般模样,心知再多言语也是徒劳,叹了口气,对俞珩道:
“随我来吧。”
后山骨塔。
燃灯取出一卷长长的金色经卷,密密麻麻的名字从卷首一直排到卷尾。
他拿起一支金色的笔,蘸了蘸塔中一盏长明灯里的灯油,念叨着:
“觉有义,觉有义……”他将笔递给俞珩,
“你自己加上去吧。”
俞珩接过笔,在经卷上找到觉有情的名字,在后面写下了三个字:觉有义。
三字落笔,金光微漾,淡淡生辉,与经卷浑然一体,自此落籍生根,正式归入接引寺法脉。
燃灯望着这荒唐一幕,满心唏嘘,忍不住慨然长叹:
“庄严法脉经卷,如今竟沦为你们二人调情示爱的工具。世道变迁,人心不古啊。”
他收敛了情绪,招了招手,三个头陀老僧从塔中走出来。
一个化龙二层,一个化龙三层,一个化龙五层。
他们的面容枯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百衲衣,赤着脚踩在石板上,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里走出来的。
燃灯目光落于俞珩身上,
“可以开始了。
青石地坪之上,四张石蒲两两相对,静静排布。
俞珩从容落座,身姿端正挺拔,一袭青衫朴素无华,却自有万千气度。
下一瞬,他毫无保留,铺开圣人修为。
浩瀚磅礴的圣道法则自体内轰然翻涌而出,如沧海横流,万道奔腾,雄浑厚重的圣道威势镇压四方。
对面三位苦修多年的老僧气机锁滞,喉间似被无形大手扼住,酝酿的佛法妙谛尽数堵在胸中,张口发声都做不到。
俞珩端坐石蒲,微微抬手:
“诸位大师,请赐教。”
燃灯见状抬手渡出一缕醇厚金光,加持在三位老僧身上,稍稍冲散镇压之力。
首位化龙二层的老僧眉心微颤,深吸一口气,终于得以开口:
“敢问施主,男女情爱,究竟是堕入欲海?还是上登觉岸?”
俞珩道:
“男女是大爱,是人的本性。佛说众生皆有佛性,佛性即是觉性,觉性即是本心。本心之中,有爱有欲,有悲有喜,有聚有散。
若将男女之情视作堕落,便是将本心割裂了。堕落的不是情爱,是执着。
正道不是断情绝欲,是知情爱而不被情爱所困,知欲望而不被欲望所驱。”
一番言论跳出佛门桎梏,直击大道本源。
老僧眸心巨震,张口便欲引经据典,开口辩驳。
可刹那之间,俞珩佛光暴涨,一头无畏狮子冲破金光,狮目璀璨,神威凛然,踏空前行,震得禅场嗡嗡轰鸣。
无量普照佛光镇压而下,带着无惧无畏的至强威势,死死锁定老僧。
老僧瞬间被冷汗浸透,神魂震颤,辩驳之词卡在喉间,双唇颤动,半个字也吐不出,满心惶恐。
俞珩眸光落向第二位老僧:
“请赐教。”
第二位化龙三层老僧沉默良久,压下心绪翻涌,沉声发问:
“敢问施主,众生于世,为何万般疾苦?”
俞珩道:
“众生疾苦,在于高高在上的修士不肯低头看一眼。西漠的庄稼汉一辈子挨饿受冻,是因为坐在庙堂里的人只念经不问事。
绿洲的牧民被盘剥得家破人亡,是因为山门里的长老只收供奉不管死活。
众生苦,不是苦在命,是苦在那些有能力让他们不苦的人,闭着眼不看。”
第二位老僧脸色骤变,当即便欲起身反驳。
骤然间,紫气滔天,一头太古真龙自圣道法则中破壁而出,龙躯巍峨,鳞甲森森,龙身盘旋缠绕,将这位老僧笼在其中。
冰冷锋利的龙鳞紧贴皮肉,威压碾压,封其言行,镇其心神。
老僧身躯僵硬如木,神魂被镇,明明满心驳论,却终究口不能言。
俞珩看向第三个老僧。
老僧选择闭眼不看前两位师弟,开口道:
“敢问施主,世人所言轮回,六道往生,是否真的存在?”
俞珩语气平平:
“轮回只存在于相信轮回的心中。信轮回者,今生受苦,寄望来世。不信轮回者,今生受苦,今生便要解脱。”
“所谓轮回,不在九天之上、不在九幽之下、不在六道典籍、不在古佛经卷。
它只是世人执念所化,心魔所生,藏于每一个人的心底。
你信它,它便牵引你、捆绑你、桎梏你生生世世。你若不信,它便只是虚无二字,风吹即散,不值一提。”
第三个老僧很明智地没有开口。
全场寂然,圣道威压笼罩四野。
俞珩道:
“我身已证菩萨果位,我所言,便是世间佛经;我所行,便蕴无上佛理。
三位大师,以为然否?”
话音落下,龙狮神形震天咆哮,圣道威势让人肝胆欲裂!
三人齐齐俯身,五体投地,恭恭敬敬行佛门最高大礼,心悦诚服:
“菩萨高论,醍醐灌顶!贫僧等拜服!”
俞珩抬手,从容起身还礼。
燃灯祖师道:
“你这是投机取巧。”
俞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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