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懂了,悟性不够,顺着问了一句:
“不知是何物?”
燃灯的声音郑重:
“接引之门。是一把准帝之兵,我寺开创者接引古佛所留。你见过的,两扇白骨抱合。”
俞珩眸光微凝,他自然记得。
自燃灯头颅之中破空飞出的那一道接引神门,门内轮转往生、囊括六道,拥有送一切往生的恐怖力量,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帝之兵。
“可否?”燃灯目光紧紧落在俞珩身上。
俞珩说:“可。”
燃灯搓了搓手,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
“都传你小子是古帝再世。老祖信得过你,定然能将接引之门带回!”
说罢,他又像是想起什么,颇为仗义地补了一句:
“往后若是有情丫头与你闹别扭,你只管来寻祖师。老祖替你好好管教她,绝不偏袒!”
俞珩没有接话,只是微笑。
“咳咳。”燃灯自觉失言,轻咳两声收敛姿态,重新端起佛门老祖的庄重,
“不打趣你了,随我来。带你去见见有情丫头。”
......
幽深地宫之下,一条漫长甬道纵深向下。
俞珩跟在燃灯身后,甬道很深,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走了一阵,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利嘶喊:
“觉有情!你这不要脸的淫妇!”
俞珩的脚步一顿。
“欺师灭祖!枉为人子!为了男人暗害师傅!”
“我诅咒你男人一辈子不能人道!让你这耐不住寂寞的淫女守一辈子活寡!哈哈哈——”
砰!
觉有情一记金刚印再度让师傅昏死过去。
觉有情愠怒,近来师傅骂的越来越过分了,话语内容已然踩在她的底线之上,她无法忍受!
她决定了,以后师傅醒一次就打晕一次。
甬道外,俞珩一头雾水,偏过头眼神询问燃灯。
燃灯传音过来,无奈道:
“莲业丫头心不算宽。有点儿接受不了徒弟被男人拐走,就入魔了。她们师徒的事儿,老祖实在不好插手啊。
不过起因是你。你出面,应该好解决。”
俞珩点了点头,迈步前行,步子踏在潮湿的石板上,一声一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石室内,觉有情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她的心跳莫名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像是被攥住的感觉涌上来。
她蹙起眉,望向石室的门。
声音越来越近,她闻到了一股松墨香气。
气息很淡,可一钻进她的鼻腔,便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了很久的东西。
她曾在无数个日夜,与那股气息交缠在一处。
她的额头贴过那胸膛,指尖抚过那脊背,唇齿间尝过那味道,那气息熟悉到骨头里!
觉有情腾地站起身,攥紧僧袍,快步跑到石室门口,忽然又猛地停住了。
她想起什么,摸出一面铜镜,凑近了些,映出她此刻憔悴的容颜。
眼底青黑浓重,是心神煎熬的倦色,唇色苍白干涩,不见半点血色;
脸颊微微凹陷,褪去了往日温润饱满的模样,鬓边碎发干枯毛躁,凌乱贴在颊边,狼狈不堪。
她又是心焦又是惶恐,一只手翻找,摸出一张红艳艳的纸。
急切将红纸凑到唇边用力抿了抿,又慌慌张张地往脸颊上抹了两下,想要添几分气色。
可心绪太乱、动作太急,非但没能修饰容貌,反倒显得色块突兀,斑驳杂乱,愈发难看。
她看着被自己涂得不成样子的脸,泪水在眼眸里积蓄。
一滴,两滴,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浅浅红痕。
终于,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俞珩走出。
觉有情捂住嘴唇,泪水夺眶而出。
俞珩换了一身素净寻常的青衫衣袍,面容干净,望着她的眼睛里盛着水一样的温柔。
他望着仙子涂得狼狈不堪的脸,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微凉的脸颊之上,温柔拭去红痕。
“我的仙子,还是那么美。”他声音像是一阵从很远的地方吹来温温热热的风,
“叫我魂梦牵萦。每一次相见,都胜却人间无数光景。”
觉有情哭得更厉害了,一颗接着一颗,滚过她微微颤抖的下颌,肩膀一耸一耸的,嘴唇都在发抖。
俞珩柔声说:
“为何要哭呢?我来找仙子了。久别重逢,不该高兴吗?”
觉有情不住地点头,又急又用力,她流着泪水笑,很是狼狈,却比任何妆容都动人。
俞珩长臂轻轻环过她柔软的腰背,稍稍用力,便将她拢进怀中。
她清瘦太多,腰肢单薄得让人心疼,堪堪能被他一掌拢住。
他下巴贴着她的发顶,心疼地说:
“仙子瘦了,也憔悴了。这都怪我。我要早点来见仙子,就不会让你这么伤心了。”
觉有情埋首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肆意蹭着衣襟,将满脸的泪水尽数擦干,在他衣衫上留下一片凌乱潮湿的痕迹。
她轻轻软软,低声说:
“你来见我,我就很开心。”
柔弱乖顺的姿态更俞珩心底的爱意泛发,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很少见地感到愧疚:
“我总是违背誓言,一次次让仙子伤心......”
觉有情捂住了他的嘴唇,仰起脸来,氤氲的眼眸望着他:
“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怪你。俞珩,我爱你。”
她轻声问:
“俞珩,你爱我吗?”
“爱!”俞珩不敢犹豫,捉住她的手,
“如何能不爱?”他情难自禁,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为了仙子的爱,哪怕让我身堕无间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说罢,他将她横抱而起。
觉有情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将脸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贪婪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
俞珩抱着她,走向石室深处她平日修行的石榻。
脚下,黑白道纹涌出,一圈一圈地荡开,封天锁地,在幽暗石室之中,开辟出一方只属于两人的独立小界。
石室外的甬道里,燃灯祖师接住了被送出来的莲业。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
“哎呀!你你你……这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他跺了跺脚,在甬道里转了个圈,最终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 第五百八十八章 仙子学坏、拳与佛、接引之门
觉有情本是膏腴沃土,生来便是一副丰润的骨相,体净无毛,肩圆腰细,肌肤莹润。
只是这些日子熬得太狠,气血亏虚,皮肉都薄了一层。
有了俞珩的滋养之后,状态便肉眼可见地回来了。
微微凹陷的颧骨,被充盈的皮肉缓缓填平;素来苍白干涩的唇瓣,渐渐染上水润粉嫩的色泽。
气色回暖,她整个人便如一盏蒙尘的玉灯被重新点亮,久违的明媚温润,从骨血深处丝丝缕缕透出来。
心爱的白玉菩萨回来了!
午间轻柔日光,自石室上方窄小的天窗倾泻而下,温柔的金辉铺满石榻,将二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拉得绵长柔软。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严丝合缝。
仙子像是一块揉软了的玉,每一条弧线都恰好嵌进他的轮廓,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热热潮潮。
俞珩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贴著她丰润起来的肌肤,能感觉到她的脊背在呼吸里起伏,心跳咚咚地撞着他的胸膛。
他温热唇瓣贴在她的耳廓,嗓音低沉:
“好幸福。”
怀中人轻轻动了动身子,带着沉溺温柔的满足:
“嗯……好快乐。”
她的手指在俞珩脖子上轻轻画着圈:
“若是时光能永远停驻在这一刻就好了。”
俞珩嘴唇轻蹭她莹白温润的脸颊,低声道:
“往后余生,我会陪你创造无数个这般温柔美好的朝夕。”
觉有情仰头,柔软唇瓣在他嘴角啄落一下,吃吃笑道:
“俞珩~我好爱你呀~”
俞珩心底柔情,他抬手将散落在石榻枕上青丝,一缕一缕温柔拢至她的耳后,眼底满是宠溺。
沉默片刻,他状似随意,轻声开口:
“听闻接引寺主持新收弟子,叫......姚曦?”
觉有情窝在他怀里的身子紧绷了一瞬。
她稍稍退开了一些,仰起脸来,方才还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很少见流露出锐利。
“你看上她了?”
上来就把话堵死,俞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斟酌开口道:
“你误会了。她是我当年身处东荒,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约莫十五六岁时便相识的旧识,算是年少旧友……”
他话未说完,便被觉有情截断,
“所以我才是插足者?”
仙子的嗓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俞珩都流汗了。
望着她飞速变得冷静下来的脸,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她怎么把紫霞那一套学去了?
他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温柔拢回怀中,掌心一下一下轻柔抚着她的脊背,耐心软声哄劝:
“仙子多想了,全然不是你想的这般。我心底最爱、唯一放在心上的,从来只有仙子一人。”
“你的模样、你的身段,我素来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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