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与新生,同时存在。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燃灯的声音再度响起。
俞珩声音淡漠:
“我从不走回头路。”他十指一收,轮回攥入掌心,
“轮回!!!”
轰!
道与理交锋,星域崩塌了,银河幻灭了,天地大势都瓦解了。
苍茫宇宙被两股力量从两端撕扯,一道贯通古今的巨大裂痕展开,吞噬了一切。
燃灯的骨头在风化,一粒粒金粉剥落飘散,他的神性气息飞速衰败。
俞珩的发丝变得灰白,面容苍老了数分,眼角爬上了细纹。
两人谁也不让,你消我损,就看谁寿元多!
轮回之力不断迭起,星辰碾碎,天地重开,轮回之力最汹涌处,
啵。
一切犹如梦幻泡影。
从最中心处开始坍塌,所见的一切都被漆黑笼罩,不闻声、不见光,万物归于死寂。
天边,一缕金霞刺破拂晓。
俞珩静静端坐于满目疮痍之中,头发半数成了白,披散在肩头。
他的屁股底下,坐着一颗纹路斑驳的金色头骨。
晨风拂晓,霞光落身。
俞珩诚恳道:
“祖师,我能和有情在一起了吗?”
? 第五百八十七章 为何仙子眼中常含泪水?
燃灯老祖犹自不服,咬牙切齿说:
“若是让老祖再年轻五千岁,今日被坐在屁股底下的,会是你这小子!”
俞珩身体霞光蒸腾,灰白的发丝一寸一寸地染回墨黑,眼角细纹被徐徐熨平,削瘦的下颌线条渐渐温润饱满,撑起利落俊朗的弧度。
转瞬之间,他身形复原,肌肤晶莹如玉,眉目清隽绝尘,依旧是那副风华绝代的模样。
他笑道:
“我信祖师的话。轮回法则都无法消弭的硬嘴,若是祭炼成器,我必然难以招架。”
“小子无礼!”燃灯老祖闻言勃然大怒,声音拔高了一截:
“敢这般编排你祖宗!”
“老祖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觉有情踏出山门半步,就是背叛山门!欺师灭祖的小子,战力高点就尾巴翘上天了!
老祖要让你不痛快,有的是法子!”
俞珩听出了燃灯老祖话语里的深意,老祖看似气急败坏,实则只是固守山门规矩,一时放不下颜面。
他站起身来,双手将金色头骨捧起来,用袖口细细地擦了擦头骨上的灰尘,恭谨地说:
“晚辈年岁尚小,只顾修炼,不通礼数。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若有不妥之处,还请老祖多多指正教诲。”
燃灯老祖哼哼了两声,嘴上还是硬的:
“脸皮倒是厚实得很。也难怪有情女娃,会被你花言巧语引诱。”
俞珩闻言摇头,反驳道:
“我与有情,始于佛法论道,结于朝夕相伴。
相处日久,彼此相知,相互倾心,是清清白白的红尘缘分,从无引诱蒙骗之说。”
燃灯老祖嗤笑一声:
“有情丫头性子太过瓷实,不懂人心险恶,哪里看得穿你一肚子的弯弯绕绕、花花肠子?
老祖闭着眼都能猜到,她定是一步步被你温水煮蛙,慢慢落入圈套......”他懒得再纠结过往,语气稍缓:
“罢了,过往之事暂且不论。你先去将老祖散落的身躯寻回,重塑骨体再说。”
俞珩应声颔首。
方才大战粉碎虚空,燃灯的金身骨体崩碎万千,骨屑散落,很多被法则碾得粉碎,很难再找到。
俞珩干脆以佛法凝聚信仰之力,汇入掌中,生造骨体。
片刻之后,一具完整的金色骨体成型,骨骼流转琉璃宝光,不朽神性重归。
燃灯活动新生的手足筋骨,关节转动间发出阵阵咔咔的脆响,
“你能把信仰之力应用到这种地步?”
俞珩随口道:
“不过是修行途中一时所思。”
燃灯微微沉吟,
“可曾铸就金身,凝聚法相?”
俞珩摇头:“未曾。”
“可惜,可惜。”燃灯啧啧两声,语气满是惋惜,
“你名号那么响亮,汇聚无尽信仰,这般磅礴愿力弃之不用,实在太过浪费。”
“信仰之力神异莫测,妙用无穷。”俞珩眸光沉静,解释道:
“只是我大道前路未定,过早深陷信仰愿力之中,容易被众生执念裹挟,因此暂时不敢浸入过深。”
燃灯点了点头,又问:
“有尊号吗?”
俞珩答:“净土真宗给了个‘摧恶明王’的尊号。”
燃灯立刻连连摇头,
“摧恶?这法号不合适。你能摧世间万恶,可你能摧己心执念吗?不能摧己,何以摧恶?不好不好。”
“我本心澄澈,本就不为恶,无需自摧。”俞珩回道。
燃灯哼了一声:
“净土宗想占你便宜。他们给你上尊号,以后摧恶明王身便会留在净土宗内,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汇聚向那座明王身。
你替他们撑了门面,他们却坐收愿力之利。”
话音一转,他提议道:
“不如你迁到接引寺吧。”
俞珩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道:
“一人可承两寺尊号吗?”
“寻常修士自然不行,愿力锁脉,一宗一尊,容不得乱。”燃灯骨体微震,
“但你小子无惧因果、不拘法理,自然另当别论。古来阿弥陀佛行走诸天,亦身负万千佛号。
你小子有心证道,多几个明王身而已,不碍事。”
俞珩微微颔首:“那便凭祖师安排。”
燃灯嘀咕起来:
“取个什么号呢?这事儿可马虎不得。
万一你小子以后真成了,我接引寺底蕴就又深厚一分……容老祖想想……”
俞珩适时问:
“老祖,可否容我先见一见有情?”
燃灯一下坐直了:
“小子就这般急色?”
俞珩一下笑了,觉得这位祖师还挺幽默的,他确实很想见觉友情,坦坦荡荡地说:
“与有情久别未见,日夜牵挂,早已思劳成疾。
此番心绪郁结,连自身道心都滞涩不畅,只求早日见她一面,以解经年相思之苦。”
燃灯上下颌咔咔咧开,半晌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道:
“见个面可以。但是要把人带走,你得答应老祖三个条件。”
俞珩双手合十,语气认真:
“祖师请讲。”
燃灯竖起一根指骨,“首先,你要入我佛道。”
俞珩闻言,周身灵光微漾,身上披着的渡世紫金袈裟生辉,宝光流转,气韵庄严。
他问道:
“祖师可认得此物?渡世紫金袈裟,乃是渡世宗镇道至宝。晚辈乃是渡世宗正统传人。”
燃灯扫了一眼袈裟,不以为意道:
“你那不做数。我要你入我接引寺。”
俞珩没有犹豫。
“我对接引寺一直心向往之,只恨来得晚了。我法号都想好了——觉有义。就等祖师录入法脉。”
燃灯气笑了,好半天挤出一句:
“你小子,脸皮炼器能抵帝兵。”
俞珩微微躬身:
“祖师谬赞。不知余下两个条件,还请明示。”
燃灯竖起了第二根指骨。
“你既入我佛宗,便不能空有修为,要有法理积淀。
第二条,你需受三世鼎业火淬体洗道,随后与我寺一众深耕佛法的僧人论道辩经,证你佛心,显你道果。”
俞珩说:“可。”
燃灯竖起了第三根指骨,这一次他微微迟疑,像是在掂量这话该怎么说。
“第三条,你需入菩萨界,替我取回一件佛门至宝。”
俞珩心生疑惑,
“敢问老祖,何为菩萨界?”
燃灯声音怅然:
“是先贤以无穷念力辐射而出的精神世界。
本是古来佛子斩道后进入深层次入定,进入其中感悟先贤遗留道韵,借此勘破桎梏,证得菩萨果位。
只是后来天地大变,斩道变得极为艰难,很少有人进入了。”
俞珩问:
“我观祖师精力旺盛,怎么不自己进入?”
燃灯哼了一声。
“你当我没进过?只是先贤理念太过晦涩,不曾参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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