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五指开合,锁住一道苍老身影,将人粗暴从佛胎深处拽了出来!
老者体如金漆涂抹,萦绕不朽佛韵,正是金兰老祖,智企祖师。
不等老者开口,俞珩反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震彻殿宇的脆响,不朽金身当场被抽得裂纹纵横,金色碎光四溅。
智企祖师踉跄后退,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放肆!此乃我金兰寺家事,宗门内务,轮不到施主置喙!”
俞珩眸光冷酷,语气霸道:
“我自有天大的道理,但今日我懒得与你说。”他一步逼近,咄咄逼人:
“我今日就是看你金兰寺不顺眼,你又能如何?!”
话音未落,俞珩抬手便是接连十数记巴掌,狂风骤雨般抡落而下。
啪啪啪啪!!!
一声声巨响连绵不绝,灭世巨力狠狠印在智企老者头颅之上。
坚硬的佛首被打出深深浅浅的指印,佛威扫地,极度狼狈。
“嘛咪吽!!!”
智企怒了,张口吐出佛门真言。
梵音炸裂,无量璀璨佛光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出,如天河倾覆。
俞珩全然无视,他今日存心羞辱这漠视众生的伪佛。
一只紫色天碑巨掌成型,厚重、霸道、镇压万古,直直横扫而出。
轰然一声,璀璨佛光被碾烂。
嚓!
清脆的碎裂声刺耳响起,智企千锤百炼的金身当场开裂,金色的佛血汩汩流淌而出。
并非这位圣境佛门老祖修为不够、金身不坚,实是俞珩肉身太过恐怖。
镇压神魔的灭世之躯力道可震塌天穹!
“啊!!!”
智企厉声长啸,身躯化作六丈金身,古老梵文流转生辉,不朽神性浮动,欲要倾尽毕生修为,拼死一战。
砰!
可依旧无用。
俞珩随手一掌拍出,命中其面门,刚猛无匹的巨力直接将他的五官抽得凹陷扭曲,金身震颤,神性光芒溃散。
不等老者回神,俞珩化掌为爪,猛地一撕!
嗤啦!
老者面皮被硬生生撕扯下来,五官尽失,模样狰狞可怖。
漆黑的漩涡在俞珩掌心撑开,吞噬之力浩荡无边,笼罩六丈金身。
智企的不朽佛躯被消磨,一寸一寸被碾作本源精粹。
“魔徒!!”
智企神魂剧痛,嘶吼怒骂,抡起金刚神拳,拼死轰杀而来。
俞珩神色漠然,抬手对拳。
轰隆!!
双拳相撞,巨响震彻秘境天地。
智企金刚神臂弯折骨折,神性骨骼寸寸碎裂。
下一瞬,一枚漆黑幽深大道宝瓶飞出,吞天纳地,将残破不堪的老者收入其中。
宝瓶之内,响起毛骨悚然的骨骼碾压的咔咔脆响,声声刺耳,摄人心魄。
数息过后,异响停歇。
一缕清雅醇厚的异香弥漫宝殿,丝丝缕缕滋养周身。
俞珩面色温润,气机充盈,圣人的生命本源,尽数化为己用。
智鸢身心俱震,彻底失语,闻着冲进鼻腔的香味,面色一白,猛烈干呕起来。
? 第五百八十一章 遇夏一琳、北斗局势
宝殿之内,檀香袅袅。
俞珩开口:
“从今往后,智鸢大师便是金兰寺住持了。”
智鸢眼神空洞,历经宗门政变、同门叛离、老祖陨落的巨变,她心底只剩满目苍凉。
“老祖已逝,根基尽毁,同门离散,道场残破……金兰寺已经没了,何须再立住持。”
俞珩摇头道:
“道场可毁,殿宇可倾,唯独佛法传承不灭。
只要世间仍有大师这般坚守本心,笃行佛意的高僧大德尚在,金兰寺的法脉便永远不会断绝。”
“金兰寺以花渡人,以善安民,教义中正纯粹,庇护荒漠众生。”他缓声道,
“我希望大师延续金兰万年善念,护佑一方百姓。”
话音落下,俞珩指尖凝出一缕璀璨的圣人精粹,渡入智鸢体内。
“这缕精粹内含圣人法则碎片,你好生参悟修行。”俞珩嗓音沉凝,
“昔日金兰圣人尸位素餐,空有修为毫无担当。如今恰逢其变,正好由你这等心怀真佛,体恤众生之人接续法脉。
借你们祖师积淀的底蕴,重振山门,发扬金兰济世渡人的核心教义。”
磅礴力量冲刷四肢百骸,智鸢心神震颤,满心敬畏。
她只得双手合十,对着俞珩深深一拜。
此后三日,俞珩驻足金兰寺,遍览寺中藏经阁佛经,通读历代传承的佛门典籍。
他寻出金兰寺立宗根本的《金兰经》,以无上悟性推演优化,让这部真经愈发圆满。
之后,俞珩辞别,继续西行之路。
一路自西漠边野荒僻之地,朝着佛域中心行去,沿途地貌更迭。
先前满目荒芜的贫瘠大漠渐渐褪去,星星点点的绿洲如散落棋盘的翠玉,点缀在无垠黄沙之间。
越靠近西漠佛域腹地,香火愈发鼎盛。
沿途随处可见结伴而行的云游僧人,身着缁衣,手持贝经,行走在大漠阡陌之间,四处宣讲佛法,普度世人。
俞珩沿路驻足,静静聆听诸多僧人传扬的教义。
大都劝导世人向善守善,清心寡欲,教化众生甘于贫苦,隐忍修行。
核心道义万变不离其宗:
今生潜心吃苦,积德行善,来世便可脱离苦海,往生西方极乐净土,得享万世安稳。
俞珩默然观望,无数信众、修行弟子听皆深信不疑,甘愿忍受现世贫苦,苦修积善,寄所有期许于来世。
他心底暗自沉吟,世人代代传颂的西方极乐净土,究竟是佛门塑造出的一场亘古大梦?还是是真实存在的无上佛国?
一路走来,他愈发觉得西漠水深。
这片地界被统一,万千修士、无数信众,尽数汇聚在“佛”的统辉之下,心念同源、修行同向,形成了一套独属于此方天地的秩序。
沿途不少行脚高僧,口中皆传颂同一句预言:
待西漠每一粒黄沙都浸透众生念力,皆绽佛光之时,阿弥陀佛便会转世临凡,重开盛世佛境,普渡世间一切苦厄。
俞珩心中知晓,这绝非妄言。
西漠亿万生灵的信仰,岁岁年年沉淀汇聚,早已化作这片天地独有的道则。
此地有自己的生存规矩,不同于东荒、中州任何一方天地,自成一界。
一路西行,地势缓缓抬升,俞珩踏入一片苍茫辽阔的高地——阿育高原。
长风凛冽,天光澄澈,土地粗粝苍凉,无数满身风尘的朝圣者,一步一叩首,向着高原匍匐前行。
他们手脚磨出厚茧,干裂渗血,神情却纯粹。
俞珩一步踏出,跨越层层山脉,直抵地平线的尽头。
视野豁然开阔,一汪澄澈无垠的湖泊铺展在高原之巅。
湖水剔透湛蓝,如整块无瑕蓝色暖玉雕琢而成,天光落于湖面,粼粼波光流转,神圣温润的辉光不染尘俗。
无数长途跋涉而来的朝圣者扑至湖边,以干裂粗糙的双手掬起湖水一饮而尽。
众人身上经年累月磕长头留下的干裂伤口、淤伤旧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肉身疲累尽数消散,生出轻盈圣洁之感。
俞珩望向湖中一座小岛,梵音袅袅不绝,阵阵庄严佛诵自传开。
立着一众身着金缕袈裟的高僧,佛辉浩荡,正行庄重古奥的佛门法事。
僧人各结玄妙印诀,指尖轻点湖面,弹起一缕缕莹润湖光,化作细碎圣洁的佛露,落于场中一道白衣身影的额头之上。
柔光覆体,梵音绕身,静静伫立的白衣少女眉目清绝,气质绝尘。
俞珩眸光微凝,这张面容他很熟悉,赫然是夏一琳。
数年未见,她身形拔高许多,眉眼间的青涩化作空灵,白衣临风,沐浴佛光之中,愈发出尘。
俞珩静静观望,并未上前打扰。
岛上,一名为首的金缕老僧声如洪钟:
“我以灵湖净水遍洒其身,涤荡肉身尘俗,清净灵台无明,为你除却一切身疾苦痛,宿世业障。”
点点莹润湖光垂落,夏一琳眉眼微垂道谢:
“多谢大师。”
另一名高僧含笑颔首:
“龙女今日受净水灌顶,洗凡胎、净本心,自此转凡成圣。今我佛门破例,授你《阿含育王佛经》,承我正统法脉。”
话音落下,一道金光自夏一琳眉心绽开,化作一枚剔透的天眼,可辨虚妄,可观业障。
她敛衽躬身,仪态端庄:
“弟子拜谢祖师传法。”
周遭一众金缕僧人皆是面露慈和笑意,纷纷道贺。
“大夏龙女根骨殊绝,慧根深种,此番入我佛门,承接教法,乃是天大缘法。”
“天眼通天赋难得,虚妄不遮,无明不蔽,愿龙女日后勘破我执,大兴我阿含法脉。”
夏一琳静心听训,再度躬身深谢,礼数周全,愈发沉稳。
岸边的俞珩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这便是佛门正统灌顶大典,净水洗身实则是宗门权柄授权。
自此之后,夏一琳名正言顺执掌阿含寺传承,入其道、承其脉。
枚枚剔透清冷的冰蓝色梵文凌空流转,没入夏一琳额骨,梵音渐歇,法事就此圆满落幕。
一众高僧移步湖畔,瞬间被远道而来的朝圣信众层层围住。
有人虔诚祈求佛缘加持,有人询问俗世财运祸福,有人恳请佛法祛病消灾。
湖畔香火鼎盛,人声殷殷。
夏一琳刚得正统佛门传承,本欲依循安排,动身前往下一处古寺继续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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