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近些年广开山门,在东荒各地设立讲道殿,甄选天下天赋卓绝的寒门弟子,公开传授《虚空经》奥义,以此收拢人心。
算是世家拓展版图的一种新手段。”
“我没有半点印象。”姚曦摇头,眉宇间的困惑愈发浓重,低声喃喃自语:
“荒古世家最重传承,视家传经文为立族根本,断然不会轻易外泄。
如今竟肯广传天下,此间一定发生了极大的变故……”
她越是细想,脑海中模糊的记忆碎片便越是翻涌,无数破碎的画面交织冲撞,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真相。
“是什么变故……到底是什么……”她试图深挖尘封的记忆,下一秒,剧烈的眩晕与刺痛席卷脑海。
姚曦闷哼一声,面色苍白:
“头好痛……”
俞珩心头一紧,轻声安抚:
“没关系,想不起来不必强求,我们慢慢想。”
三日后,沙海褪去漫漫黄沙单调的底色,一座屹立西漠万年的佛国沙城,终于遥遥在望。
临近佛城,佛韵愈发厚重。
沿路随处可见四方云游而来的僧人,天际偶有高僧踏沙而行,足下步步生莲。
有禅者结跏趺坐于飞驼脊背,佛光垂落,涤尽大漠风尘。
有年少比丘结伴而行,手持贝叶经、身披素缁衣,步履虔诚,诵经之声连绵不绝。
世人传言,西漠沙城百年一会,开则佛气盈野,今日所见,果真不负盛名。
整座沙城依山扼脉,借崖壁凿石而建,是西漠独有的岩崖山城。
黝黑山岩层层叠叠,构筑起连绵无尽的城廓洞窟,白日烈阳悬空,山岩隔绝酷暑焚风,城内清凉宜人。
山下开阔滩地水草丰茂,本地住民放养耐旱耐碱的大漠驼畜、灵羊。
崖壁缝隙间,人工开凿的细渠纵横交错,稀缺的山泉流水滋养一城生灵。
城中数十株旷世巨木悬崖而生,树冠广袤舒展,如一座座覆压山崖的青葱小山,繁叶遮风挡沙。
踏入城门,街道宽阔,两侧殿宇禅院林立,佛灯长明,梵音袅袅不绝。
往来之人十有八九是僧尼修士、云游大德,亦有不少俗世商贾、朝圣信众,人声鼎沸。
街边石台上,遍设香案经摊,真经、法器、舍利琳琅满目,勾勒出独属于西漠的繁盛气象。
俞珩与姚曦并肩缓步游走在长街,空旷的青石广场上,正有两派佛子围坐辩经。
观者云集,水泄不通。
一派修士立论:
“世间无情爱,皆为虚妄执念。众生情爱皆由欲起,欲生则烦恼生,执念不破,轮回难出,是故情爱为苦海根源!”
对面僧尼立即驳辩:
“不然!佛曰无缘大慈,同体大悲。情爱亦是因缘,真心相守、彼此渡化,便是红尘道场,情根深种亦可证道,何来虚妄苦海之说?”
前者再度诘问:
“既无分别心,为何偏爱一人?偏爱即执念,执念即枷锁,如何解脱自在?”
后者从容应答:
“渡万人是慈悲,渡一人是情深。万法归一,一情渡心,心无挂碍,便是通透禅心。”
一来一往,句句佛理,围观众人时而颔首顿悟,时而沉思默念。
姚曦悄悄说:
“光听佛论都觉得有所悟。这两人都不简单啊,估计是两家大寺的佛子。”
俞珩道:
“照本宣科而已,他们修为将将化龙,比之东荒有所不如。”
两人继续前行,走到一处小摊排成的长街。
有人专以禅谜会友,摊上摆着菩提手串、玲珑佛佩、净水香囊等精巧小礼,引得诸多女客驻足猜谜。
老者见二人气质出尘,含笑道出一则禅谜:
“世事轮回皆有渡,一缘相守破无明,不求灵山千万相,只求人间共余生。打一佛门修行。”
周遭众人纷纷思索。
俞珩微笑道:
“此乃彼此引渡,共赴菩提。”
老者大笑,
“施主深得红尘禅心,看破了姻缘之道。”
“老僧再出一道,若贵客答得出来,便赠与您一件白马寺方丈开过光的物件。可否?”老头笑问。
姚曦很感兴趣,捏了捏俞珩掌心。
俞珩自然不能扫了仙子兴致,含笑点头。
老者念道:
“一根红线两头牵,不看皮相只看缘。若是前世修不够,今朝对面手难牵。打一物,与姻缘有关。”
周围几个凑热闹的闲人哄笑起来。
有人喊:
“红线嘛,系着因果的绳子!”
老头摇头。
又有人喊:
“姻缘桥!”
老头又摇头:
“是打一物,有实体的。”
俞珩想了一瞬,
“是镜子。”
老头道:“作何解?”
俞珩道:
“红线两头牵,是说姻缘是两个人之间的事,镜中映出的也是两个人。
前世修不够,今朝手难牵。镜子照人,照得出相貌,照不出缘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一面镜子,能看见彼此,却碰不到彼此。
正如缘分未到,人再近也是隔着镜面。”
老头拍了一下大腿,乐得直咧嘴:
“好!猜得巧!虽然不完全一样,但贵客解得出彩!给!”
老者当即取了一枚白玉菩提佩,赠予二人作彩头。
姚曦接过,捏着微凉温润的玉面,眉眼弯弯,心底漾满清甜。
长街梵音缭绕,菩提香气漫在风里。
姚曦同俞珩低声道:
“我想寻接引寺门人,打探师傅莲障音讯。”
“好。”俞珩颔首。
二人穿过熙攘的朝圣人群,寻到一处专为接引寺设的佛台。
高台之上,铺着浅褐蒲团,一名年轻僧人正结跏趺坐,闭目默诵经文,周身萦绕淡淡的佛光。
姚曦上前,敛衽行礼:
“这位师兄,家师莲障放我在外游历修行,久未相见,特来向师兄打听一些消息。”
那僧人听见“莲障”二字,神色一肃,不敢怠慢,当即起身走下莲台:
“敢问师妹,可有法号?”
“师父平日唤我心拙。”
僧人略一沉吟,轻声道:
“这般说来,师妹尚未正式录入接引寺名录。可有信物为凭?”
姚曦自袖中取出一枚木叶形状的木片,纹理天然,隐有微光流转。
僧人伸手接过,凝神感知片刻,确认里面封存莲障师叔独有的佛韵,待人热情起来。
“我名觉无。”他报上法号,轻声说道,
“莲障祖师近来寺内俗务缠身,心力耗损严重,暂时没有余力接你回寺。
等佛会落幕,我可带你前去拜见她老人家。”
姚曦心头一紧,追问:
“寺中发生何事?”
觉无神色迟疑,顿了片刻,长叹一声:
“也罢,此事本就难以长久隐瞒。寺里佛子,因故与住持起了剧烈争执,动起手来,不慎将住持打伤。
莲障师叔辈分最高,临时被召回主持大局,如今是非因果,还没有理清楚。”
俞珩忽然开口:
“接引寺佛子,是西菩萨觉有情吧?师兄可否细说其中原委?”
觉无抬眼看向俞珩,面露疑惑:
“这位是......?”
姚曦坦然开口:
“他是我的道侣。接引寺不曾禁止弟子成家吧?”
觉无一怔,点点头:
“戒律之上,倒是没有明令禁止。”他看向俞珩,
“有情师姐如今已被关入禁闭。此事牵扯极重,我只是一名普通弟子,恕我不能细言内情。”
话到此处,他想起什么似的,又看向姚曦:
“思及寺中情势,莲障祖师一直没有将你的名字录入法脉,应是另有深意。
眼下风波汹涌,是非纠缠不休,这个时候回去未必是好事......师妹最好还是等祖师传讯吧。”
? 第五百七十五章 寻回记忆、破口大骂、亲两下老实了
姚曦眸光微动,还想再问什么。
俞珩脑后金光一闪而逝,隐约可见一头金狮子鬃毛如焰,目光如电,做无畏之姿。
觉无眼神晃了一下。
俞珩的声音随之变了,像是有磁力,往人心底里渗:
“关于接引佛子和住持之事,我们实在好奇。还望师兄解惑。我们绝不外传。”
觉无眉头蹙起,有些迟疑:
“这……好吧。”
他开口道:
“有情师姐突破仙台二层后,按照惯例,便要接下住持之位。”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