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648章

两个踏剑而行的蓝衫修士,一男一女,修为都在化龙上下,悬停在飞舟坠海处上空百丈处,目光警惕地打量水下往外冒气泡的残骸。

又有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不同方向飞来。

骑葫芦的老者,坐在一只巨大海螺上的童子,还有一个周身缭绕淡淡水雾看不清面容的青衣女子。

“似乎是域外飞舟?”骑葫芦的老者捋着胡须,目露精光。

旁边踏剑的男修皱眉接口:

“这纹饰,飞鸟羽纹?羽化神朝的人?羽化神朝的船怎么会在洪荒星坠了?”

站在巨大海螺上的童子插了一句:

“是不是该去信蓬莱?域外来人,理应由蓬莱仙岛先行过问。”

青衣女子不言语,目光幽冷地盯着水下。

他们讨论了好一会儿,却谁也不肯第一个下水探查。

域外飞舟上多半有禁制,贸然靠近说不定会遭反噬,再说羽化神朝的名声在洪荒星上可不怎么好听。

水下百丈深处,俞珩早在飞舟撞入海面的一瞬便收了昏迷的姚煦入袖,借着冲击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舟底豁口潜了出去。

飞舟太大,既无法收起又太过扎眼,弃了反而干净。

他像一条深海的游鱼般悄无声息地朝更深处潜去。

这里有一种包容一切的深蓝寂静,阳光穿过数十丈的海水被滤去了七分刺目,在幽暗的水下照出一根根缓缓摇曳的光柱。

俞珩沿着海底山脉的斜坡往下潜。

大片大片的珊瑚林在他脚下铺展开来,赤红如血,莹白如玉,枝丫上趴着拳头大小的七彩砗磲,开合时吐出一串串细密的气泡。

一群长着透明翅膀的海蝶从他身侧翩跹而过,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光痕。

更远处,一头山岳般庞大的巨兽正缓缓游过,体表覆满青灰色的藤壶,背上驮着一座小小的珊瑚礁。

礁上有数种色彩斑斓的鱼群定居其中,浑然不知身下是一座活着的岛屿。

海底沙地上散落星星点点的矿脉,结满了紫莹莹的晶簇,在黑暗中自发地散发柔和的光芒。

俞珩外放源天神觉感知,双手结印,扫过方圆数百里的海底。

数不尽的灵脉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地底深处沉睡大片的万年寒玉矿,有尚未成型的玉髓灵乳;

黑珊瑚林的根系下压着一条天然的水脉灵渠,蜿蜒数百里,直通一座海底火山;

火山深处有地火精髓在翻涌,是淬炼肉身的绝佳宝材......

他心中感慨,洪荒星的资源之富饶,远非后世的北斗可比。

在海底山脉与一座海沟的交界处,他找到了一个海眼。

周围的海床布满了六角形的玄武岩柱,显然是古火山喷发后冷却形成的奇观。

海眼中涌出的水流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力量,俞珩双手结印,寻龙术应念而发。

金色的龙纹从他指尖飞出,一条条没入玄武岩柱之间,沿着地脉急速蔓延。

一条,两条,十条......他的神念越过海底山脉,越过珊瑚平原,越过巨型海沟,最终将五百万里内所有龙脉的走向尽数握于掌中。

他猛然握拳!

所有龙脉齐齐震动,金色的龙气从各自蛰伏的地脉中被强行拘出,它们昂首摆尾,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朝海眼的方向疯狂汇聚。

这一刻,他既是源天师,又是寻龙地师,天地龙脉认他为主,大地精气听他号令。

无数条龙气在海眼下方盘旋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金色漩涡。

它将附近海域所有精华源源不断地吸纳过来,再以源术封锁,一分也不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才沉入海眼。

底部是一片干净的白沙地,沙粒细如齑粉,在龙气的浸润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荧光。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闭关。

五百万里龙脉供给一人的修行,这种堪称奢侈的修炼环境,整个洪荒星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处来。

两年时光,弹指而过。

海眼周围的生灵几乎绝迹。

某一日,海眼炸开。

一道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裹挟沸腾的海水直冲海面,将方圆数十里的海水煮成了一锅滚烫的开水。

紫色气血在海面上翻涌蒸腾,白雾弥漫如云海,将珊瑚礁岛屿笼罩得只剩一个朦胧的轮廓。

俞珩从海眼中一步一步走出,脚踏虚空,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

他眉心处紫色神光盛放,照亮了他更加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重返仙台秘境。

俞珩盘坐在海眼废墟上,思索着怎么救姚煦。

这是个麻烦,俞珩能感知到,姚煦五脏早已空空如也,本源与神魂搅和在一起,不可逆转地朝着一枚血色丹丸的形态坍缩。

太阴玄冰能冻结时间流逝,却无法真正逆转这个过程。

若有一株不死药就好了。

不死药蕴藏的大道碎片足以重塑本源、逆夺造化,莫说半个死人,便是刚咽气的也能硬拉回来。

可这里是几十万年前的地球,他对这个时代的不死药分布一无所知。

他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袖口沾染的金色血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姚兄,你有个好妹妹啊,特意把我送到几十万年前,为你逆天改命。”

俞珩飞出海面时正是天光大亮的正午。

水色是透亮的蔚蓝,阳光直直地穿透浅海,将水底的白沙与珊瑚礁照得纤毫毕现。

海面上波光粼粼,浪尖上都镶着道道碎金,海鸟成群地掠过天空,白羽在日光下亮得刺目。

俞珩飞了整整三日,目之所及皆是这般明亮的景致。

第四日清晨,一座大岛出现在海天相接处。

从高空俯瞰,岛形如一只匍匐在海面上的玄武,中央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云霄,山腰以上云雾缭绕,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掩映其间。

俞珩在岛西侧的坊市外落下遁光,扮作一个四处游历的散修少年入了城。

坊市依山而建,高低错落,街巷两侧尽是些灵材铺子与茶楼酒肆,往来修士的服饰五花八门,口音也各有不同。

他寻了一间茶楼坐下,点了壶当地特有的海雾灵茶,静静听了半日,消息零零碎碎地收了不少:

此处是东海,最大势力是蓬莱仙岛。

他们行事公正,名声很不错,不曾听闻有过欺行霸市之举。

至于他最关注的不死药,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完整的名字,偶有几个老修士提到“蓬莱岛上有仙药”,再追问便只是摇头,语焉不详。

倒是在坊市尽头一间不起眼的丹药铺子里,他打听到了一种可以保一点真灵不灭的大药——天魂九窍芝。

形如九窍玲珑的人形灵芝,只生长在古战场遗迹中,每一株都需数万年成长,经年累月吸纳战死英魂的残存神念方能成形。

这东西虽不能重塑本源,却能在人死后保住一缕真灵不散,不至于形神俱灭。

他想着兴许用得上,便辗转找到了东海最大的情报势力观潮阁,付了二十万斤源的定金,托他们联系卖主。

然而三日之后,观潮阁的人登门时,带来的不是天魂九窍芝,而是歉意。

俞珩坐在一座豪奢府邸中,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木椅的扶手,听对面穿着青蓝海袍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措辞。

俞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抬起眼,语气平平静静:

“所以,你们打算赔偿我?”

青蓝海袍的青年面色微僵,双手交叠在膝前,腰背挺得笔直,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

“是。此事是我观潮阁的疏忽,那二十万斤源,我观潮阁愿赔一半。”

俞珩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

他源术大成之后就没有为钱财发过愁,源对他来讲不过是个数字,花起来连眼皮都不眨。

这观潮阁做事倒挺有章法,出了纰漏不推诿不抵赖,主动登门协商赔偿,在修仙界,这份态度已算得上罕见。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只储物袋搁在桌上,袋口松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万斤源石。

“那也不怪你们,”他语气不紧不慢,

“我看贵阁做事挺有章法,那就劳烦帮我关注不死药的消息吧,任何消息皆可。”

青年看着储物袋,嘴巴微微张开。

他在观潮阁做了几十年的接引执事,见过大方的,没见过这么大方。

二十万斤源的定金打了水漂不问赔偿反而又掏出五十万,眉毛都没皱一下。

他捧着储物袋退出去时脚步都是虚的,满脑子想着同一个问题:

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一日后,青年再登门,怀里抱了厚厚一摞玉简。

俞珩一枚接一枚地贴在额前查阅,神念扫过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录。

漆黑海渊深处有渔船见过发光的仙草,追去时却只剩一道消失的虹影;

东海裂谷万丈之下有疑似仙药的灵气波动,可下去探查的修士十去九不归;

蓬莱仙岛以东三万里有座会移动的珊瑚礁,礁顶长着一株四季同时开花结果的异树,但从未有人真正靠近过。

诸如此类,多是些传闻,没有一条能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株不死药对上号。

青年见他放下玉简后久久不语,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瞒贵客,我们东海虽说物产充盈,却并无藏纳长生道机的福地灵墟。格局气象皆不足,终究承载不起不死仙药。”

俞珩抬起眼,微微挑眉:

“听你之言,似有未竟之意。”

青年神色一正,从椅中起身,郑重一礼:

“贵客若当真追寻不死药的踪迹,切莫困于沧海,当往陆地仙山寻访。

西有昆仑,万山祖脉,蕴先天之元;

北有崆峒,道源始祖,聚中和清气;

上有丹霄,鼎炼九转,有不死良方......”

俞珩听完,点了点头:

“受教了。”

青年连忙躬身:

“不敢。”

俞珩又问:

“此处距离大陆有千万里之遥,你们观潮阁可有快些的门路?”

青年面上浮起从容的笑意:

“贵客放心。我们与蓬莱仙岛相善,可以借用他们的界枢万渡台,眨眼之间便能送贵客抵达大陆。”

俞珩没多说,从袖中又甩出五瓶龙髓,淡金色的髓液在水晶瓶中流转,蕴含磅礴精气:

“那就有劳贵阁了。”

青年双手捧过龙髓,应声道:

“我一定尽早给贵客答复!”

说着便躬身退了出去。

七日后,俞珩被引到了蓬莱仙岛下辖的一座巨岛。

一片千里方圆的玉石广场铺展开来,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道纹,纹路如星河倒灌,每一道都深达数尺,在日光下流转瑰丽的虹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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