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正中央,九根擎天玉柱呈环形矗立,雕满飞仙神兽的图腾,柱顶各悬浮一枚旋转的菱形晶核。
这便是界枢万渡台。
俞珩踏入阵心,身后蓬莱的修士催动了阵法。
九枚晶核同时嗡鸣,声音从低到高,逐渐合成一道穿透天地的古老吟唱。
环绕广场的九根玉柱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柱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中汇聚成一座横跨沧海彼岸的虚空桥。
俞珩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整片东海在刹那间缩成了身后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
而前方苍茫无垠的洪荒大地,已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古老卷轴般铺陈在他眼前。
一落地,俞珩便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神识一扫,居然是天魂九窍芝卖主。
他不动声色地走出阵台,在广场边缘一处僻静的拐角忽然转身,精准地朝虚空中某处一抓。
一道人影便被他硬生生从空间夹缝里拽了出来。
那人身形高瘦,皮肤蜡黄,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被俞珩五指扣住肩胛的瞬间,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被抽了骨头般软了下去。
他的面容在灵光中急剧扭曲变形,高瘦的身形迅速膨胀填满,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个圆滚滚的中年胖子。
他穿着一身华丽道袍,腰间挂着几枚铜钱,肚腩把腰带撑得紧绷绷的,脸上堆满了尴尬。
俞珩看清这张脸时,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居然是他。真没想到,这个时代还能看见老熟人。
段德,或者说,几十万年前还不知用着什么化名的无良道士,此刻正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中。
他的脑子转得倒是快,被抓了包不先求饶,反而扯开嗓子朝广场方向大喊:
“观潮阁害我!”
喊完又转过头来,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诚恳表情,
“这位少年英才,咱们都被观潮阁摆了一道啊!我的天魂九窍芝还扣在他们手里呢!
你放了贫道,贫道一定给你讨要回来,分文不取,分文不取!”
俞珩挑了挑眉,这胖子嘴里的话,十句能信半句就算他良心发现。
“可是段道长?”俞珩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凑近了几分,
“咱们的因果可是很深啊,你不记得我了?”
段德一听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行走修行界,最怕的就是这句。
他的脑子里飞速翻过这些年刨过的坟、坑过的人、骗过的宗门,数量太多根本检索不过来。
能一口叫出他原名的人物,不是被他刨了祖坟的神话家族后人,就是被他坑惨了的老冤家。
他暗暗叫苦,脸上却依旧堆着殷勤的笑,小心翼翼地试探:
“莫非……是这位天骄祖上与贫道有交情?”
俞珩哈哈大笑,也不解释,一把将他胳膊攥住,拖着就往广场外的大城里走:
“他乡遇故知,我请道长喝酒!”
段德拼命挣扎,渡劫天功记载的逃生秘术不要钱地往外甩,周身连换了七八种遁法,可那只扣在他胳膊上的手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
无论他化作什么形态都被牢牢锁死,连一丝神力都挣脱不出去。
这等情况他活了半辈子也没遇见过,心中凉了半截,嘴上越发卖力地求饶:
“这位天骄饶命!天魂九窍芝就在一处隐秘之地,贫道这就带你去取,绝不食言!”
俞珩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听闻明州人用海兽内胆酿酒,独有一番滋味,我请道长品尝一番,不急。”
段德又换了数种秘法,连压箱底的几道古符都祭出来了,可符光碰到俞珩的手腕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来。
他终于慌了,被拖着往城门方向走时扯开嗓子便喊:
“打劫了!不知哪家仙二代欺凌我行善半生的道人!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引得街上路人纷纷侧目,几个年轻女修瞅见俞珩侧脸,掩着嘴窃窃私语。
俞珩去的仙阁名唤“醉瀛洲”。
楼高七层,通体由一整株不知年岁的珊瑚古树镂空雕成,四壁半透明的珊瑚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夜明砂,将整座酒楼笼在一片温润如水的暖光中。
跑堂的伙计端上来的头一壶酒叫龙鲸烧,据说是用明州深海龙鲸的脊骨内胆封入玄冰灵泉,埋在海眼深处陈酿百年方成。
酒液倾入玉盏时呈深红色,浓郁的酒香凝而不散,光是闻上一闻便有一股热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段德坐在俞珩对面,胖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屁股只在椅面上沾了小半边,两条短腿在桌下不安地挪来挪去,随时准备夺路而逃的模样。
俞珩却像是浑然不觉,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他碗里夹菜。
清蒸凤尾瑶柱、红烧龙筋蹄筋、蜜汁海灵芝......夹得段德面前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段德心道这是要先礼后兵,与其等他翻脸不如自己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干脆把筷子一搁,双手抱拳,胖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诚恳的表情:
“这位俊杰,你说吧!贫道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贫道愿意用诚意化解!”
俞珩执壶给他斟满一盏龙鲸烧,不紧不慢地说:
“不忙不忙。道长先尝尝这仙楼的酒水。”
段德看了看俞珩笑吟吟的俊秀面孔,心里越发毛了。
他怕自己不吃敬酒,等下来的就是罚酒,于是一咬牙,端起酒盏一口灌进了肚子。
你别说,这酒还真有几分劲道,一股子热气从腹中直冲脑门,像是有一条小龙在经脉里窜了一圈,最后在头顶百会穴炸开一团暖烘烘的赤芒。
段德胖脸腾地一下就红了,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道这酒绝对不便宜,一时竟忘了自己还在被人挟持。
俞珩也陪了一盏,饮罢放下玉盏,嘴角噙着笑:
“洪荒星老规矩,喝了谁的酒,就要帮谁办事。”
段德一听这话,酒意都醒了大半,心道来了。
他硬着头皮挺了挺肚子,摆出一副认命了的架势:
“什么事,你说吧!贫道掂量掂量。”
“我最近正在寻不死药……”
“呕——”
段德不等他说完便一手抠住嗓子眼,弯腰作势欲呕,
“帮不了!贫道把酒还你!”
俞珩伸出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背上,将尚未完全炼化的酒液牢牢锁在腹中。
他笑意不改,语气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温吞调子:
“我也知道不死药珍贵,道长消息灵通,提供一些线索也可。”
段德直起身,胖脸上满是决绝,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有!贫道要是有不死药的消息,还用等得到你上门?”
俞珩倒也不恼,语气更缓了几分:
“其实也未必非要不死药。我是为了救一个人,道长阅历丰富,希望你能给晚辈想想法子。”
段德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人在何处?贫道看看。”
俞珩抬手,一缕太阴之气从袖中漫卷而出,黑冰包裹的姚煦缓缓浮在半空中。
太阴玄冰通体幽黑如墨玉,丝丝缕缕的黑色道则流转不休,散发出彻骨寒意。
段德看着恐怖至极的太阴道则,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
“太阴圣力?莫非是太阴人皇的后裔找上门了?可他们不是在紫薇星域吗,怎么跑到洪荒来了……”
他偷偷瞄了俞珩一眼,见对方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心里越发没底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猜测,眼中亮起两团幽幽的青光,胖手上乌光烨烨,隔着黑冰小心翼翼地探查起姚煦的状况。
他的手指从姚煦眉心一路滑到丹田,每挪一寸,他脸上的凝重便多一分,嘴里不住地念念有词:
“我看看……神魂缺失,三魂七魄少了两魄,剩下几缕也缠在一起解不开……血肉精气逸散严重,经脉都空了……生命之轮龟裂得不成样子......咦?”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是本源吗?怎么跟神魂搅在一起成了大杂烩?还隐隐有凝丹的架势?怎么这么邪门……”
一番诊断过后,段德收回手,给出了结论:
“你……还是去找不死药吧。”
第四百九十五章 昆仑石胎
俞珩放下酒盏,目光沉了几分:
“道长也束手无策?”
段德胖手一摊,语气里满是诚恳:
“实非人力可为。”
俞珩心中微微一动。
“那......借天数如何?”
段德胖脸上露出了一丝认真的思索。
他眯起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吐出一个字:
“难。”
俞珩露出了笑容,难,意味着有路,只是不好走。
“还请道长直言。”
段德坐直了腰板,神色郑重起来:
“需寻一处夺尽天地造化的灵穴,将他安葬其中。
借浩荡天地之势,重归先天之胎,以无尽岁月涤荡其肉身与神魂,或可根除他身上重伤,捎带着还能得一场莫大的造化。
只是——”他话锋一转,
“想要办成此事,千难万难,纵然你是人皇后裔,也未必使得上力。”
俞珩心知段德这是认准了他身上的太阴道则,把他当成了太阴圣皇的后人。
他也不解释,顺着话头问道:
“具体难在何处?还请道长指教。”
“其一,造化之地难寻。”段德掰下一根手指,
“非得那等改天换地之辈才能锁定龙脉祖穴、造化灵墟。
就算你侥幸寻到了,这等宝地多半也早被神话古教占了去,你一个外来户,拿什么跟人家争?此为一难。”
他掰下第二根手指,
“其二,真灵难保。你葬下这人,历经无尽岁月之后,肉身在灵穴中受天地精华滋养,说不得便通了灵、生了智。
到那时候,从棺材里坐起来的,还是你认识的那个人吗?”
他摇了摇头,掰下第三根手指,
“其三,下葬本身就是一门通天彻地的学问。寻龙定穴、择吉避凶、布阵封灵,每一步都牵扯到天地法则,阴阳造化,其中门道,便是神话古教的老祖也未必敢说尽知。
此中困难,实在难以尽言。”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