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驾驶舱内传来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语气里满是意外之喜:
“只存在于文献中的深渊魔躯!我永恒星域,会让你称霸星海!”
姚煦的金色气血如汪洋般翻涌,圣体的本源太过雄厚,蚀元禁在他身上被激发出了更恐怖的威力。
他每一次抵抗都是在往火里添柴,体质越强,禁制的抽取便越猛烈。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无可抑制地走向枯萎,他咬紧牙关,又撑了片刻,然后忽然放弃了所有抵抗。
他站了起来,金色气血在他周身炸开!
他仰天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冲天而起,一拳轰向高空中那两个正在诵经催动禁制的灰袍老者!
俞珩见状不禁脱口骂道:
“这夯货!”
他周身霸血沸腾,元始经应念而转,化作一道璀璨的金线,以纵地金光之术急速升空。
崆峒山的青年道士原本已带着李玄飞出数里,余光瞥见金线划破天际,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眼中浮现出几分惊诧之色,低声自语:
“纵地金光?这霸体哪里学来的元始经?”
两名灰袍老者凌空而立,枯瘦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波澜。
徐长老抬起右手,食指朝姚煦的方向遥遥一点,百丈虚空在这一指之下被压缩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壁障。
指劲未至,光是王者威势已如万钧山岳轰然压下!
姚煦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全身骨骼如瓷器般寸寸碎裂,他仰天喷出一口滚烫的圣血,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朝甲板坠去。
俞珩便是在这一刻冲上来的。
他左手一翻,八卦阵图应念而出,八道卦象在姚煦周身急速旋转,将不断侵蚀的禁制隔绝;
右手同时并指如剑,五色神曦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股温润磅礴的生命洪流灌入姚煦崩裂的躯体,将他寸寸碎裂的骨骼强行粘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他运转斗字秘,化出一尊赤金神炉——恒宇炉。
炉盖轰然掀开,将两人同时卷入炉腹之中。
帝兵虚影连一息都未能撑到,恒宇炉便在指劲下轰然炸裂,碎片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死亡威胁降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袍上黑白太极图急速旋转。
崆峒山的青年道士右手虚抬,五指间真凰真龙齐声长鸣!
赤红神凰振翅冲天,翎羽间洒落的火焰将半边天穹染成赤金;
玄黄真龙盘绕在他臂上,龙爪探出时撕裂了虚空,露出五道漆黑的空间裂痕。
同样的斗字秘,在他斩道王者手中施展出来,威力与俞珩相比何止天壤之别。
真凰与真龙交织绚烂,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炸开了一团无声扩张的黑色光球,将周围所有灵光尽数吞噬。
徐长老与甄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两道青濛濛的神光如瀑般打出,神光在半空中合流,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青色洪流,朝着青年道士当头压下!
俞珩趁此间隙提着姚煦疯狂飞遁,一边大口吐血一边拼尽全力朝身后喊道:
“弟子多谢祖师!”
崆峒山青年道士再次迎向神光,脸上却露出一个纳闷表情。
他似乎很想回头问一句:
“谁是你祖师?”
可两位斩道王者的合力一击不容他分神。
俞珩头也不回,提着昏迷的姚煦朝甲板边缘俯冲。
可他们二人一个是霸体一个是圣体,简直就是两块行走的肥肉。
几个洪荒修士目光火热地追了上来,为首者驾驭着一柄门板宽的黑色重剑,修为赫然是化龙巅峰,眼中满是贪婪。
俞珩肩头燃起一盏天心灯,淡紫色的火苗在虚空中摇曳。
他鼓足气势,高声断喝:
“我乃元始道子!速速退去!”
神话天尊传承的名头果然有几分分量,几个洪荒修士脚步一顿,面露犹豫之色,往后退了半步。
可还是有不吃这一套的,一个仙台一层的赤发老者大笑一声:
“元始道子?非也!两位是我丹霄宫上好的资材啊!”
同时收获圣体和霸体,这光景诱人到了近乎荒谬的程度,便是赌上性命也值得!
俞珩听他此言,顿时熄了停下的念头。
他心中飞速盘算,到处都是穿梭飞舟,他可以夺一艘逃入洪荒。
可在此之前,要先甩掉这群追兵。
他正欲催动纵地金光强行提速,一道仙台气息忽然从天而降。
羽仪一身宫装猎猎作响,她深深地看了俞珩一眼,目光复杂得像是一潭被搅浑了的水。
然后抬手一扬,一枚五角铜符化作流光飞向俞珩。
神念传音在同一瞬间落入他识海:
“小郎,你用我的飞舟去洪荒吧!等你修为大成的那一天,一定要来找姐姐!”
她转过身,肌体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羽纹,如展翅的翎羽在她周身层层铺开,将她衬得如同一只神鸟。
她以一人之躯横在了数十名追击者面前。
俞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这个与自己纠缠了一路的女子的模样烙进眼底。
他接住五角铜符,神念已探入其中锁定了那艘飞舟的位置,声音拉得很远:
“俞珩必不负仙子!”
五角铜符亮起柔和的白光,将他们二人卷入羽仪的飞舟。
俞珩将昏迷的姚煦放下,双手结印,神力灌入舟核,飞舟轰隆一声撕开虚空裂缝,朝着苍茫洪荒古星飞去。
飞舟在虚空中疾驰,舱壁上镶嵌的灵灯一明一暗地闪烁,将姚煦形容枯槁的身躯映得忽明忽暗。
姚煦躺在那里,曾经挺拔的身形如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木,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兀地支棱着,眼窝塌成了两个黑洞。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腔起伏伴随细微的嘶鸣。
俞珩盘膝坐在他身侧,燃起五色光焰,一道道源源不断的生命洪流,顺着他的手掌渡入姚煦体内。
五色光芒每流入一分,姚煦的面色便好上半分,可一旦俞珩稍有停顿,他的躯体便又像漏了气的羊皮筏子般迅速干瘪下去。
血肉、精气、本源,都在从看不见的破口处不断流失。
姚煦费力地睁开眼,曾经亮如琥珀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灰败的翳。
他看着俞珩嘴角不断往外渗的紫色血线,却仍在一刻不停地为他输送精气。
姚煦嘴唇翕动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气若游丝,断断续续:
“小……小珩,我好像不行了……你先治疗……你自己吧……”
俞珩一言不发,他的手依旧稳稳地抵在姚煦胸口,五色光焰又亮了几分。
“我应该要死了。”姚煦忽然笑了笑,在枯槁的脸上显得格外平静,
“真不想死啊……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呢……”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溅起任何涟漪。
他想回燕国,想带妹妹去皇都,想衣锦还乡,想在村口老槐树下对阿娘说他当上官了。
这些事他都还没做。
俞珩忍不住开口,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焦躁:
“那你还直冲斩道王者?!少说些话!有我在你死不了!”
姚煦嘴角弧度又翘了几分,语气里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惊奇:
“小珩,你也会生气吗?还以为你不会有这种情绪呢。”
他咳嗽了几声,金色圣血从嘴角涌出来,将他的下颌染成一片淡金,
“我的情况我清楚……我大概真的要死了……”
他咳嗽得越来越剧烈,金色血液溅在俞珩的袖口上。
“别浪费神力了,小珩。我的本源已经被禁制炼成血丹,没救了。”
他忽然抬起枯瘦的手,反手握住俞珩的手腕,
“我干脆成全你吧……”
俞珩手中的五色光焰骤然大盛,将舱室照得亮如白昼。
他大声喝道:
“你成全个屁!之后还要托付你的那个什么妹妹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活着去见她呢?
我没告诉过你,我讨厌小女孩吗?!”
姚煦被他这一连串话骂得怔了怔,随即又笑了。
他看着俞珩那双罕见地充斥怒意的漆黑眼睛,轻声说:
“我觉得,你不讨厌。”
他的眼神很平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在终于认清结局之后的释然。
“我也不甘心,但是没时间了。拜托了,小珩,找到我妹妹......”
“你住嘴吧!”俞珩运转太阴仙法。
缕缕太阴之气漫卷而来,凝成无数只通体漆黑,翅翼轻盈的玄蝶。
蝶翼洒落下黑色的太阴道则,片片如冰,层层叠叠地落在姚煦身上。
黑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覆盖了他的四肢、胸膛、脖颈,最后是一双还半睁着的眼睛。
他的呼吸、脉搏,以及缓慢流逝的本源,在这一刻被太阴之力强行冻结在时间与法则的夹缝之中。
俞珩黑着脸将太阴玄冰封死,确认姚煦的状态暂时被锁住之后,缓缓收回手。
他看着冰层中枯槁而安详的面孔,胸中那股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忍不住破口而出:
“圣体本源你给我也没用啊!我是霸体,又不是先天道胎!
你偷偷摸摸死了,我们因果就此了结不好吗?”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紫血,
“老子落水一次,要还几十万年的债吗???!!!”
第四百九十四章 竟遇故人(下章晚点)
飞舟如一颗燃烧的陨星,撕开洪荒星厚重的大气层,拖曳长长的赤红尾焰朝海面急速俯冲。
呼啸的声响震耳欲聋,将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尽数震散。
几只正在空中盘旋的鳞甲飞禽躲闪不及,被飞舟裹挟的罡风迎面撞上,哀鸣一声便被绞成了几团血雾。
碧蓝的海面越来越近,能看清浪涛翻涌的白沫,下一瞬,
轰!
飞舟笔直地扎入海中,炸起一道近百丈高的白色水柱,将方圆数里的海面搅得天翻地覆。
金属残片从水下翻涌上来,混在浪花与泡沫之间载浮载沉。
海面尚未平息,数道遁光已从天边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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