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566章

她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火上,让几个摩拳擦掌的教主微微一滞,

“妾身倒是觉得,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如先弄明白此子的来历,再谈分赃也不迟。万一真惹出什么大因果......”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在场数十位教主,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明明已经封锁了虚空,可以一拥而上直接将俞珩碾成齑粉,却偏偏要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试探、拉拢、威胁、利诱,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没底。

万法不侵,阴阳同修,无惧因果推演,这些东西叠加在一个人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无门无派的野修能有的底蕴。

可贪念终究压过了忌惮,仙种的诱惑太大了,足以让这些活了万古的老怪物们铤而走险。

火魔宫主烈焰翻涌,语气不耐烦:

“说来说去,不过是忌惮他身后有人!若真有隐世大教做靠山,会放任他独自面对我等?”

黑兰山主如同一轮巨大的黑日悬在虚空,声音冷漠如铁:

“不必再争。先擒下再说。至于仙种归谁,那就各凭本事。”

他的话音一落,黑芒缓缓流转,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其余教主的气息都在同一刻锁定了下面那道修长的灰袍身影。

就是在这一刻,俞珩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天穹上层层叠叠的威压,清冽而从容:

“都到齐了吗?”

众教主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俞珩抬起头,目光从一张张或虚伪、或阴冷、或贪婪、或暴虐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他的表情平静,右手轻轻举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托着什么东西。

“我送诸位一场机缘。”他说。

第四百三十八章 乱古逢时承大道,自开天路渡千秋(下一章晚点)

数十位教主在同一刻出手。

没有人愿意落后,先擒住俞珩的人,便掌握了瓜分仙种的最大筹码。

霎时间,万里虚空剧烈震颤,风云倒卷,日月失辉。

太阳神藤族老巨躯横贯整片苍穹,苍老遒劲的金色古藤如撑天天柱横空碾压而下,神辉炽盛,藤须如星河垂落,焚天烈日之威所过之处空间熔融,万物成灰。

冥土之主踏破九幽,黑雾滚滚如葬世汪洋,黄泉古道在虚空显化,枯骨如山,鬼火飘零,死气侵蚀大千。

天国之主身背后万道神国天门次第敞开,亿万虚影诵经盘旋,圣光垂落,秩序锁链纵横天地,要以天国法则锁死八方空域,禁锢俞珩一切退路。

碧落宫主周身漫起幽幽碧色瘴霭,浸透了幽冥咒力的寂灭灵光,脚下碧落幽域洞开,咒纹隐于天地之间,无声无息锁命格、断生机,阴冷杀机浸透虚空。

他们出手时,心中各自盘算着同一个念头:

擒住之后如何带走?要不要顺手削掉旁边那几个老对头的一两条臂膀?

仙种只有一枚,此地却有数十位教主,最后能得手的只能有一个。

所以在擒拿俞珩的同时,每个人的余光都在盯着身旁的“盟友”。

俞珩开口了:

“太初无上,至真妙道,元始太阴。”

十二个字,从他唇齿间吐出,声音是轻缓的,可这十二个字落入虚空,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万年死水。

所有教主在同一刻感到了一阵心悸,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什么沉睡万古的东西忽然睁开了眼睛。

天地忽然静了。

风停了,云止了,火焰凝固在半空,碧光僵在途中,金色古藤的碾压之势生生顿住,冥气齐齐冻结......

“承天效法,溥化玄灵,寂然不动,周行不怠。”

天穹开始变色,方才还是白昼,却在几息之内暗了下来。

无边无际的墨色从九天之上垂落,像是一整片太阴汪洋被倒悬在天穹之上,海水无声翻涌,吞噬了日月星辰,云霞虹霓,只留下最纯粹、最古老的幽暗。

以俞珩双脚为圆心,一层蒙蒙的黑色光彩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无声漫开。

所有教主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一寸一寸地失去与天地法则的联系。

这不是领域,不是阵法,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东西,太阴本源正在覆盖这片天地原有的法则,将一切重新渲染成太阴的颜色。

虚空中开始飘落黑色的冰晶,从漆黑的天穹中纷纷扬扬地洒落,静静地堆积,像是天地在为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铺就一层墨色的绒毯。

俞珩的声音像是从时间尽头传过来的钟声:

“......照临万有,主宰群生,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垂象于夜,凝辉于水,司掌幽冥,调御潮汐。

纲维女宿,统摄寒宫,金阙云台,广寒洞阴......”

这是太阴仙王的真名。

仙王真名本身就是大道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对应着太阴大道最本源的法则烙印。

当俞珩逐字诵出这段真名时,并非在祈祷,而是在召唤。

召唤那位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太阴仙王,留在诸天万界中的所有道痕。

九天十地的大道在这一刻剧烈共鸣。

天穹之巅,一轮亘古太阴黑月自混沌溟蒙中缓缓浮升现世。

这轮黑月广袤无边,体量竟凌驾整片天穹之上,墨色月轮深邃如万古长夜,容纳九幽幽暗。

黑月悬空,悠悠缓缓自转,每一次轮动都带着镇压万古的苍茫道韵。

天地灵气如潮汐起落般朝黑月朝圣汇聚,山川震颤,云霭凝滞。

磅礴无垠的太阴本源之力自月轮核心倾泻而下,银辉漫覆八荒十野,浸润山河大地,凝滞时空流转,天地间处处都萦绕清冷浩瀚,又至高无上的太阴气韵。

教主们霎时个个面如土色。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可眼前这番景象,已经远远超出了“大场面”三个字所能承载的范畴。

这是仙王级别的异象,是太阴大道本身在显圣。

他们体内的法则感应在这一刻齐齐断裂,像是被人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连接天地的脐带。

法力还在,可他们与外界大道之间的联系却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切断。

一个个教主开口想要说话,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片天地已被太阴笼罩,任何不归属于太阴的力量都被排斥在外,数十位教主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演一出荒诞的默剧。

大道之音开始轰鸣,像是亿万神魔在同时诵经,像是九天十地所有钟鼓在同一刻敲响。

它不经过耳朵,直接灌入识海神魂,那是太阴大道本身在回应自己的真名,是仙王留在诸天万界中的道痕被唤醒之后发出的共鸣。

教主们的神魂与肉身在这股大道之音的冲击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

扑通!

第一个教主从天上掉了下来。

是莲族老者,他化作一株巨大的青色莲花,花瓣在坠地的瞬间开始凋零。

一片又一片青色的花瓣从花萼上脱落,在空中打着旋飘落,落地便化作青烟。

莲心深处传来他喃喃的呓语,声音发抖,带着崩溃边缘的恐惧:

“祸事了......祸事了......我不该......不该对仙王血裔不敬......贵裔饶了老朽,饶了老朽......”

扑通、扑通、扑通......

像是下饺子一般,越来越多的教主从天上坠落。

他们失去了对外界法则的感应,连御空都做不到。

老饕餮重重砸落在地,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他从坑中爬出来时已化作本体,一头骨瘦如柴、浑身皮毛灰败的老饕餮,肋骨根根可数,趴在墨色的大地上瑟瑟发抖。

他的獠牙磕磕碰碰地打着颤:

“仙王......仙王......为何?为何还会显化?仙古已灭,仙王已陨,这是诸天公认!为何还能引动大道共鸣?!”

秦长生死死撑着,五行神光流转不息,他的身体在发抖,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心底无声地飞速盘算:

“此子是仙王血裔!做不得假......他要来清算了吗?生机!生机在何处?!”

他的思绪越转越快,身体却越算越冷。

他缓缓抬头,望向俞珩的目光中已没有半分从容,只剩一种竭力维持的镇定之下,即将溢出的恐惧。

魔葵园的黑衣女子化作一株通体漆黑的葵花,花瓣紧紧合拢,将花心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声音从花瓣缝隙中钻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悚:

“不是后裔......后裔绝对不会有此异象。这是直系亲子!我们方才围杀的,是一尊活着的仙王亲子!”

火魔宫主瘫在地上,周身魔焰尽数熄灭,露出下面枯瘦干瘪的真实躯体。

他仰头望着天穹上那轮巨大的黑月,眼底满是惊惧:

“我火魔宫传承万古,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这般景象......他是仙王亲子?!当世居然还有仙王亲子存世!”

“......玉京玄都,九霄素曜,七元明皇。

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清静无为,慈悯宏愿。

赦罪消愆,大悲大愿,大圣大慈......”

俞珩的声音越发悠远,仿佛已经不完全是他自己在诵念,而是太阴本源借他之口在向诸天万界宣告。

天穹上的异象随之不断变化,一层又一层太阴潮汐拍打在天幕上,溅起亿万朵墨色的月华浪花。

大地裂开,无数幽泉从地底涌出,汇聚成一条条墨色的河流,蜿蜒游走,在地面上刻出一道道天然的太阴符文。

符文自动排列组合,流转间有古老的仙乐声隐隐飘出。

所有不属于太阴的力量都被无声剥离,所有与太阴相悖的道基都在微微发颤。

异象还在蔓延。

九天十地,无数修士在同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闭关的冲出洞府,论道的戛然止语,拍卖会上的竞价瞬间死寂,正在交手的仇敌不约而同地各自后退......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天穹。

天空中,一轮黑月缓缓浮现,大得不可思议,将天穹全部笼罩在墨色月华之下。

月华中蕴含的道韵太过浩瀚磅礴,仅仅是远远望上一眼,便让人神魂为之悸颤。

“仙王显迹!?还有仙王在世?!”一道苍老到近乎腐朽的声音从某个古老世家深处传出,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哪里?!有人在诵念仙王真名——还得到了回应!”另一道声音从遥远的天际尽头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怖。

“三千道州!位置锁定了!在三千道州!”

数十道、数百道、成千上万道强大气息在这一刻同时从四面八方冲天而起。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俞珩,他的身体被一层纯粹的月华笼罩,古老的仙古文字从他口中飞出,整整数百枚,每一枚都是太阴大道本源的具象符号。

“......月华普润,天轮独运,永恒不动。

寒光帝君,玄冥上圣......太阴真王!!!”

最后四个字落下,天地骤然一寂。

天穹之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不可名状的气息从九天之上垂落。

虚空裂开了,一方黑金古镜缓缓显化。

它出现的刹那,整片天穹都为之震颤。

古镜背面布满层层叠叠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太阴大道本源的具象化,流转幽深到极致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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