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剑势如虹,将大衍圣主完全压制。
道一道姑身融万法,拂尘轻扫,万千道光丝如春雨无声融入战场,不带半分杀机,仿佛只是大道一次自然的呼吸。
她将自身化入天地运转的轨迹,借着俞珩与大衍圣主对撞引发的狂暴神力乱流为完美掩护,一抹黯淡到极致,几近于“无”的道纹尖刺。
自俞珩背心处的虚空无声探出,直指后脑!
这不是寻常攻伐,而是高度凝聚的道伤具现化。
一旦被刺中,将直接撕裂修士大道的根基,比肉身湮灭可怕百倍。
时机刁钻到极致,正值俞珩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全部心神皆被大衍圣主牵制的刹那。
尖刺触及俞珩脑后发丝的瞬间,
“咄!!!”
俞珩头颅未回,脑后却骤然升起一轮璀璨大日。
佛光普照间,一头金色无畏狮子自大日中跃出,鬃毛如焰,张口爆发出一声震荡寰宇的浩瀚狮吼!
“吼——!!!”
吼声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横扫四方。
隐于虚无的道纹尖刺如琉璃遇重锤,寸寸碎裂,湮灭无形。
“嘭!”
虚空炸裂,道一道姑略显仓皇地跌出隐匿状态。
她面色微变,拂尘急舞,万千道则化为层层叠叠的莲花光幕挡在身前。
然而狮吼音波层层推进,光幕如纸糊接连爆碎,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借力飞退数十丈,脸色苍白,眼中惊色难掩。
俞珩霍然回身,眸光如电:
“等的就是你!”
他口诵真言,声如道钟鸣响,震荡诸天:
“请宝贝转身!”
翻掌之间,一个通体漆黑,古朴无华的葫芦凭空浮现,静静悬浮于其掌心之上。
黑葫芦看似寻常,毫无宝光外泄。
可道一道姑一见到它,神魂深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寒警兆,仿佛被无尽岁月前的阎罗凝视,四肢冰凉,遍体生寒!
俞珩引动苦海中漆黑道种的一缕本源,注入葫芦,
“铮!”
葫口洞开,一道三寸长的惨白光芒喷薄而出。
霎时间,刺骨杀机弥漫天地,锁定因果,断去一切遁逃之机,直直朝道一道姑射去。
“斩仙飞刀——斩!”
道一道姑心中惧意如潮翻涌,她尖啸一声,飞速暴退,同时玉手连挥:
一面铭刻周天星斗的星河古盾迎风便涨,化作星辰壁垒挡在身前,一盏青铜宫灯摇曳而出,灯焰化作九条护体火龙,盘旋怒吼。
一串晶莹道珠炸裂,化为一片朦胧的万法皆空领域,试图迟滞那道白光。
然而白光如入无物,星河古盾洞穿,九条火龙湮灭,万法皆空领域如气泡般破开,未能阻其分毫。
道一道姑咬牙施展保命禁术,她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过去未来身,试图混淆因果。
又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凝成一道血咒替死符,欲代己受劫。
最后更是燃烧寿元,唤出一片万法道图护住真灵,图中道韵流转,似能隔绝万法。
可那道白芒仿佛超脱了时空与规则的束缚,无视所有分身替身,穿透道图,如命中注定般,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声细微的啵声,似水泡破裂。
道一道姑身形猛然一僵,瞳孔骤缩,发出一声似有似无的哀鸣,口中溢出道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她如折翼之鸟,从空中直直坠落,气息全无。
一代圣主,身死道消。
天地间一片死寂,短暂的沉默后,观战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震撼议论,声浪如潮。
“道一圣地的女道主……也陨落了!”
“连斩两大圣主!俞珩……他已不是年轻一代能仰望的了!他自己,就是一方擎天大物!”
“一举一动,皆能引动风云,左右人心!此等威势,已成气候!”
有天骄近乎呻吟地低语:
“这就是古史中记载的……少年大帝风采吗?与这等人物同代,何等绝望,连他扬起的尘埃都追赶不上……”
有老者喟然长叹,目光悠远:
“或许悠悠万载之后,我等今日所见,也会被铭刻于古史,只得一句:
‘帝初显圣,连斩二主,时人皆叹,莫能仰视’。
岁月史诗之感,扑面而来啊……”
姜家圣主难掩激动,抚掌高呼:
“真乃帝子也!何等气吞寰宇,何等睥睨当世!此子必能证道成帝,光耀我人族!”
“正是!”一位不知何时出现的紫袍老者揪着长须,看向俞珩的目光炽热如见绝世瑰宝,
“如此天骄,当走出东荒,踏遍北斗,乃至征战星空!岂能因区区‘狠人一脉’的标签所困,不为世人所容?”
姜家圣主心中警兆骤生,侧目看向这突兀出现的老者,沉声道:
“阁下是何人?”
老者面容和蔼,未及答话,一旁的大夏皇主已惊讶出声:
“窦府主?您何时亲临东荒了?”
老者对姜家圣主温和一笑:
“老朽窦炼净,忝为中州奇士府副府主。”
他转而望向空中紫气环绕的身影,眼中尽是痴迷:
“此等不世出的天骄,本当踏上星空古路,与诸天万族争锋,在此与一干朽物纠缠内耗,实是暴殄天物,虚掷年华啊……”
中州奇士府!
在场众人自然知晓这个超然物外的神秘圣地。
瑶池西王母眸光微动,开口问道:
“听窦府主之言,似认为俞珩修习吞天魔功并无不妥?可此举终究逆了北斗诸多圣地共识,触犯大义……”
窦炼净轻轻摇头,语气平和:
“奇士府眼中,无北斗一域之私义,唯有人族万世之公义。
踏上星空古路,与诸天强族争雄,为人族再添一位大帝,庇佑人族万载,这才是真大义。”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若有所思。
妖皇殿主适时开口,问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窦府主见多识广,可能看出俞珩身负何种体质?他身具数种神形,紫血如渊似海,我族古老记载中,似乎曾朦胧提及过人族有此一脉……”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窦炼净身上。
窦炼净神色淡然,缓缓吐出二字:
“霸体。”
四周骤然一静。
他继续道:
“神威如狱,唯我独尊,此乃与圣体齐名的无上体质。”
“霸体?!”不少人瞳孔骤缩,倒吸凉气。
古华皇主声音微颤:
“与圣体齐名……而非‘荒古圣体’。这是否意味着,其修行路上……并无令人绝望的天地桎梏?”他猛地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甚至……他无需最终证道,只需体质大成,便可……叫板大帝?”
窦炼净微微颔首:
“理应如此。”
风天奇再也抑制不住,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我的好孙婿!姬家之流,不过是你帝路之上的垫脚尘泥!”
一旁的金家家主亦是眉飞色舞,喜形于色:
“霸体好!霸体妙啊!哈哈哈!天佑我金家!”
古华皇主神色肃穆,沉声问道:
“诸位可曾看清俞珩灭杀道一道友时,祭出的那只黑葫芦?可知其来历?
世间怎会有如此恐怖绝伦,避无可避的杀伐之术?老夫此刻回想,犹觉背生寒意,神魂发冷。”
万初圣主沉吟道:
“气息森寒诡谲,锁定因果,与先前朱红色咒杀火钉一脉相承,狠辣果决。恐怕……皆是俞珩自同一位古之大帝处所得传承。”
窦炼净捻须缓言:
“此等风格鲜明,杀伐决绝的传承,倒颇有神话时代遗风,或许他得了某位古天尊的道统。
外界不是一直传闻他为帝子吗?或许……其来历更为久远,乃是自神话时代封存至今的天尊道子,也未可知。”
“阿弥陀佛。”甘露寺的老僧忽然口诵佛号,缓声道:
“俞施主方才同时施展佛门无畏狮子吼与六字天音,佛性沛然,光华内蕴,说不得……是我佛门尘封的佛子转世。”
九黎皇主闻言失笑:
“净礼大师倒是想得美好。俞珩不也施展了姬家的虚空经吗?怎不见姬家认亲?”
净礼大师面不改色,合十道:
“佛性是天生慧根,佛子是宿世因果,精通佛法,不过是内在佛性的外显罢了。”
瑶池西王母静立一旁,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妖皇殿主目光如炬,忽然沉声开口,打破了现场的议论:
“大衍道友……也要陨落了。”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抬首望去。
高空之中,俞珩与大衍圣主的战斗已进入最惨烈的终章。
瑶池水剑演化出的漫天水汽,此刻每一缕都凝成了最锋利的无形剑丝,随着俞珩的剑意纵横切割。
大衍圣主周身护体剑光早已破碎,华丽的圣主袍服被割裂成缕,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增添,鲜血如泉飙射,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
反观俞珩,大衍圣主足以劈山断岳的人皇魔剑斩在他紫金浇筑般的躯体上,却只留下一道道迅速淡去的白痕,连皮都难以破开。
霸体肉身之强,令人绝望。
大衍圣主面容惊怒交加,他左右双手剑势已显凌乱。
俞珩的战斗节奏快得超越了神念捕捉的极限,在纵地金光与鲲鹏极速的双重加持下,他仿佛同时化身数人,从上下四方每一个死角发动狂涛骇浪般的攻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俞珩一剑劈开煌煌人道剑光洪流,紫色拳印如流星坠世,结结实实轰在仓促横挡的人皇剑本体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圣主级宝金炼制的人皇剑身,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大衍圣主如遭太古神山撞击,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身形踉跄暴退,圣主威严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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