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缠绕阴阳二气的手臂被生生撕下,血如泉涌。
阴阳教主发出凄厉惨嚎,却已被俞珩拉至身前。
他既主动近身,俞珩便让他求仁得仁。
紫色拳影如山岳擂动,每一击都伴随骨骼爆碎与血肉飞溅的闷响。
肩胛、肋腹、脊椎、颅骨……阴阳教主的肉身在狂暴的拳锋下,如一件脆弱的瓷器般被彻底打散。
最后一道紫色拳罡贯体而过,阴阳教主的肉身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凄艳血雾与森白骨渣。
然而不甘的厉啸残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呼啸的劫风中愈发癫狂,
“嗬嗬……小辈!你杀不死我!!”
溃散的血肉骨渣之间,神力如潮奔涌,无数黑白道纹交织闪烁,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阴阳秩序。
血肉重生,骨骼再塑,一道朦胧的身影在破碎中急速凝聚,阴阳教主,逆转生死,再度涅槃!
“是吗?”
俞珩眸光幽深,口中轻吐二字,下一刻,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同时燃起熊熊血焰!
每一处穴窍,都有一座沉眠万古的神龛在此刻轰然洞开。
穴窍深处,盘踞一尊尊形态各异,气息荒蛮的洪荒异种神祗虚影。
祂们自亘古长眠中威严苏醒,虽无声,滔天的凶煞意志却如实质般席卷天地,令风云变色。
俞珩拳锋之上紫光尽褪,转为一种深邃如地狱之血的暗红焰芒。
他一拳击出,尚未彻底凝聚的阴阳教主再度崩碎,而这一次,涅槃再生的过程被强行抑制打断!
暗红血焰中蕴含的无尽凶戾太古血煞,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污染他生命最本源的阴阳道基。
新生的血肉刚一长出,便迅速败溃,散发出衰亡气息。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不要!!”
阴阳教主的惊恐尖叫,已带上了濒死的绝望。
俞珩面色漠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依次亮起。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五处指节关窍,幽幽燃起七朵朱红色火苗,火焰中心,隐约可见细如牛毛的诅咒符纹明灭闪烁。
钉头七箭,咒杀真灵!
“噗!噗!噗……”
七朵火苗无声洞穿虚空,无视一切肉身与神力的阻隔,直指阴阳教主性命本源,钉入其魂魄最深处!
俞珩五指如钩,猛然探出,生生插穿阴阳教主天灵。
“呃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嚎响彻天际。
阴阳教主凝练如琉璃,光华流转的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大片大片糜烂的乌黑斑块,如同被泼了腐神毒水,迅速溃烂腐败。
一种源自“道”之层面,无法形容的秽恶奇臭,从他身上疯狂散发开来。
那不是肉身的腐烂,而是道基崩坏,道则朽灭时产生的道腐之息,足以熏染道心,污浊万法。
他肉身彻底腐坏,神魂寸寸崩解。
阴阳教主,陨落。
此地方圆千里,阴阳二气紊乱,时而炽烈如熔炉,时而冰寒如冥狱。
俞珩缓缓抽回手掌,转身,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道一道姑。
目睹一切的道一道姑脸色煞白如纸,干呕不止。
她只觉得神魂摇动,一颗通明道心被道腐恶臭熏染得灵光黯淡,几乎不稳。
俞珩如此凶狂酷烈的手段,让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观战人群早已哗然沸腾。
“阴阳教主……陨落了!!!”
“教主——!!!”无数阴阳教长老弟子如丧考妣,悲吼声响成一片,许多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俞珩!俞珩!!!太恐怖了……仙台一层天,逆伐圣主级大能!尽管早有预料,可亲眼见证,依旧心神战栗……”
“我们很可能正在见证神话……一位真正的大帝,正在崛起!”
不知是谁,颤声吟出一句古老的偈语,随即在人群中低低传开,愈传愈响:
“东王峙立即凌霄,万古天骄……尽折腰!”
第二百八十四章 劫主悬天野独旷,尘寰万骨证我狂
妖皇殿主罕见的浮现出惊骇之色:
“好诡异的邪术!这股气息……隔着如此遥远的虚空,我竟觉得五脏六腑如沸水烹煮,神魂深处传来阵阵翻江倒海般的恶感,几乎要当场呕出血来!
这等阴毒狠辣的咒杀之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旁,甘露寺的老僧双手合十,脸上悲悯众生的神色凝重得化不开,声音低沉: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此乃古经中仅存名讳的咒杀禁术,以因果丝线为引,无视时空阻隔,直斩生灵的性命本源。
咒力霸道绝伦,一旦沾染,如附骨之疽,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亦会被因果之力反噬牵连。
若贫僧一双浊眼未看错,王施主的直系的亲族后辈,只怕此刻也已染上了这致命的咒痕……
“嘶——”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许多大人物暗暗运功护体,无形的寒意爬过脊背。
九黎皇主目光凝重,沉吟道:
“此前俞珩道宫中凶兵浮沉,演化五行杀伐大界,那种运转大道,驾驭凶煞的方式……与我九黎一脉的禁忌秘术颇有相通之处。”
古华皇主微微颔首,接话道:
“何止相通。九黎以阴阳凶兵化混沌之界,俞珩所施虽形貌有异,然其根底道韵,几乎源出一脉。
说来……他与你们九黎,或许真有几分渊源。”
他话音好似意有所指。
九黎皇主不由得望向远处,五个女娃正紧紧注视俞珩,目光焦灼专注。
他默然片刻,喃喃低语道:
“古兄此言……不无道理啊……”
另一边,大夏皇主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意:
“诡异咒术、五行凶兵秘术,再加上抑制生机的血焰……他又施展了三门帝经级别的功法。”
他抬手扶额,苦笑道:
“漫漫修炼古史之中……何来如此众多的大帝传承?”
......
大衍圣主眼睁睁看着同级别的大能被俞珩以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镇杀,心神岂能不震动?
但圣主之尊,道统之重,不容他流露出半分怯意。
道一道姑更是眼中惧色难掩,阴阳教主腐道灭魂的惨烈死状,已如冰刺扎入她道心深处。
两人心神摇曳之际,姬成化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在他们耳畔:
“两位道友!万万不可未战先怯!”
他声如洪钟,字字泣血,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此子虽已成气候,但今日我三人齐聚,已是能为宗门、为家族铲除后患的最后机会!”他目眦欲裂,仿佛望见了道统倾覆,传承断绝的凄惨未来,
“传承万载的圣地、古教,难道要在你我手中断绝吗?!”
“既承魁首之位,肩负道统存续,纵是万死,又何惜此身!否则,你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声浪如锤,击碎惶惑,更锤打出一种悲壮的死志。
大衍圣主与道一道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决意。
惧意被压下,代之以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凛然。
“我等三人联手,未必不能诛杀此獠!”姬成化嘶声长啸,双臂猛然撑开。
以他为中心,一片绝对漆黑,吞噬一切光与道的永恒虚道域急速蔓延,将他身形吞没。
黑域之中,仿佛连时间空间的概念都在消融,只剩下最纯粹的无。
姬成化身处其中,与黑域融为一体,俨然已抱必死之心。
受其感染,大衍圣主再无保留。
他左手并指如剑,捏人皇剑诀,煌煌金色剑光如天河垂落,蕴含堂皇正道,统御万民的无上威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右手虚握,御使人魔剑道,血色剑芒冲霄而起,引动七情六欲,心魔丛生,滔天血气中充斥最原始的杀戮魔性。
一正一邪,一人一魔,两种截然相反的剑道竟在他身上完美交融,剑光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死亡罗网。
道一道姑道韵飘渺。
她身周有万千道则流光飞舞流转,时而凝聚为青莲,徐徐绽放,阐释道生一的玄奥;
时而散作漫天飞仙光雨,绚烂神圣,演绎一生万物的无穷妙理。
道韵如海,将她衬托得宛如立身大道源头的先天神祇。
俞珩紫色气血轰然爆发,如太华云起,霞蔚蒸腾,漫卷高天!
汪洋澎湃之声连绵不绝,仿佛一片古老的紫海在他身后复苏。
下一瞬,一双垂天鲲鹏巨翼猛然展开,翼若垂天之云,携撕裂混沌,横击九天的无上凶威,朝着三人联手之势悍然迎上!
四股足以崩灭山河的恐怖气机,即将对撞——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本应作为主攻的姬成化,却陡然一拳击穿虚空,身形如鬼魅般没入其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竟逃了!
道一道姑的道韵为之一滞,漫天飞仙光雨出现刹那凌乱,她怔在原地,一时竟未能反应。
大衍圣主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涨红如血,目眦尽裂,从喉间挤出一声怒到癫狂的嘶吼:
“姬——成——化——!!!”
怒吼声响彻云霄,其中蕴含的愤怒令闻者心胆俱寒。
俞珩瞳中紫芒炽盛如焚,并指如剑,以斗字秘演化瑶池水剑的至柔至锋。
霸体气血如大日熔雪,煌煌炽烈,所过之处,血色人魔剑气触之即溃,发出嗤嗤哀鸣。
他欺身而上,与大衍圣主展开近身搏杀。
剑道交锋,瞬间白热。
大衍圣主人皇魔剑双法同运,剑招精妙绝伦,如天网恢恢,剑光时而堂皇正大,封死八方;
时而诡谲魔性,专攻心神破绽,每一式皆暗合天道杀机,已达技之极巅。
俞珩却根本不追求招式精妙,他挥剑如泼墨,剑势刚猛无俦,每一击都似太古神山砸落,纯粹以力破巧!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片,神芒如雨迸溅。
大衍圣主剑招虽妙,却觉每一次格挡,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都沉重得不可思议,震得他虎口崩裂。
宝金炼制的剑器不住哀鸣,双臂更是酸麻颤抖,脚下虚空被踏得寸寸碎裂,身形节节后退。
他引以为傲的剑式,在对方蛮龙般的沛然巨力下,竟显得如此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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