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91章

第二百五十八章 仙帷忽卷干戈起,玉碎花凋不忍观

“你住口——!!!”

瑶池圣女的清叱声震彻四野,带着极致的暴怒羞愤,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被金解语这番直白露骨的挑衅戳中痛处,她神力轰然沸腾,霎时间神华冲天而起,耀眼的玉色光晕将整片夜空都染得透亮。

体内仿佛有万千道钟齐鸣,渺渺道音似从九天瑶池倾泻而下,又似从远古秘境苏醒归来,庄严凛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整片水域随之剧烈震荡,浪涛翻涌,卷起数丈高的水墙,静谧的碧波变得狂躁不安。

无数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虚影在她脚下次第绽放,层层叠叠,直至蔓延到水榭之外,每一片花瓣都泛着寒光。

她的脊柱处隐约有龙影游动,鳞爪分明,带着化龙秘境独有的磅礴伟力,此刻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威压如神山压顶,让周遭的空间泛起细密的褶皱。

“轰——!!!”

早已在王者之兵交锋中摇摇欲坠的水榭,终究承受不住这威压,轰然分崩离析!

雕花梁柱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精致的纹饰在能量冲击下化为乌有;

琉璃瓦当碎裂成齑粉,混着飞溅的金屑,玉石碎块,在漫天金莲光影中纷扬如雨,簌簌坠落。

金解语举起铃剑,试图凝聚最后一层光幕抵挡,四极秘境的神力耗损太过,摇摇欲坠的金色光幕刚一成型,便在瑶池圣女的磅礴伟力下应声破碎,化作漫天消散的金芒。

纤柔的身躯被浩瀚气浪狠狠掀飞,金纱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裙摆翻飞如蝶翼,却再无半分灵动,反倒像一只折翼的金蝶,在空中无力地飘荡。

她浑身气血翻涌,嘴角溢出的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目,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下方的碧波坠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噗通——”

落水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金解语坠入水中,飞溅的水花在月光下闪烁如碎玉,转瞬便被翻涌的浪涛吞没。

她身上的金纱裙在水面铺展开来,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如同一朵凋零的金色莲叶,失去了往日的华贵;

发间的金步摇散落开来,随着水波涟漪沉沉浮浮,细碎的金光与破碎的月光交织,恍若整片星河都坠入了这方碧波之中,凄美又苍凉。

碧波荡漾间,金解语缓缓自水面升起,周身水珠如断线珍珠般簌簌坠落,砸入水中溅起细碎涟漪。

浸透的金绡雾縠裙紧紧贴合玲珑曲线,每一寸起伏都在湿纱映衬下无所遁形。

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颈间颊边,沾着水光,金步摇斜垂耳畔,随着身形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可她浑不在意这般狼狈,反倒抬眸一笑,笑靥如盛夏蔷薇般浓烈张扬,带着浴水后的靡丽:

“这般惊天动地的阵仗,圣女可算尽兴了?”

她忽将湿透的广袖轻拢,眼波流转间尽是慵懒风情,语气缱绻:

“可惜您不知,昨夜您家圣子让我领略的,才是真正的尽兴。那般抵死缠绵,可比这打打杀杀滋味好多了。”

“你——!”

瑶池圣女纤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如玉石,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白裙下的肩头微微颤抖。

圣洁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染上薄红,眼底翻涌滔天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力。

金解语望着对方染上薄红的眼尾,只觉周身筋骨的伤痛都化作了淋漓快意。

她咳了一声,嘴角溢出的血迹混着水珠滑落,笑容却愈发刺眼:

“怎么?我们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瑶池圣女,莫非从未从自家圣子身上,尝过这等人间欢愉?”

话音未落,瑶池圣女已化作一道雪色惊鸿,裹挟着漫天莲影直冲而来!

她的招式再无半分章法,每一招都挟着玉石俱焚的决绝,金莲王者之兵化作万千利刃,劈、刺、斩、削,招招直指要害,凌厉的劲风刮得水面翻涌不息,卷起无数水箭破空而来。

金解语本就神力耗竭,此刻在这般狂暴攻势下只能勉强闪避,身形飘摇如风中残烛。

她时而足尖点水,在浪涛上踉跄后退;时而旋身侧避,金纱裙被莲刃划破数道裂口,露出底下雪腻肌肤与狰狞血痕;

时而举剑格挡,铃剑嗡鸣欲裂,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水中,染红一片碧波。

破碎的水榭残骸在两人交锋的能量余波中不断翻飞,竹屑、玉石与水花交织成乱麻,月光被搅得支离破碎。

明明是瑶池圣女占尽上风,招招都能取金解语性命,可泪水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精致的五官无不透着难以言喻的哀伤,清冽的道音里夹杂丝丝哽咽,攻势愈发狠厉,也愈发失控。

“咳咳……”金解语被一道莲刃扫中肩头,剧痛让她忍不住弯腰咳血,鲜血喷洒在水面,泛起一圈圈红纹,可她的笑声却越发猖獗,

“我们紧紧相拥,我们互诉衷肠,我们约定生生世世,我们说好永不分离!哈哈哈!圣女,你听到了吗?他此生只爱我一人!”

她一边咳血,一边大笑,明明身处绝境,眼神却亮得惊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瑶池圣女的心底。

两人的厮杀终于触及水月派的护山大阵。

金莲即将刺穿金解语心口的刹那,整片水域突然泛起层层奇异波纹。

蕴含上古道韵的阵纹流转,一圈圈扩散开来,将天地间的狂暴能量尽数纳入其中。

天穹悬着的明月,倒影在碧波之中,缓缓凝实升起。

一道皎皎明月从波心挣脱而出,悬浮于水榭遗址上空,清辉如水银泻地,所至之处,万物骤然凝滞。

翻涌的碧波定格成剔透琉璃,浪涛的狰狞姿态被永久封存;

飞溅的水珠悬停在半空,如漫天星子闪烁;先前坠落的竹叶、玉石、金屑,皆静止在各自的轨迹上,空气似凝固成了实质。

瑶池圣女保持结印刺出的姿势僵立原地,周身冰晶光晕戛然而止,眉心一朵金色莲花明灭不定,神力被阵纹强行禁锢。

她紧握的金莲王者之兵从指缝间滑落,叮当一声砸在凝滞的琉璃水面上。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先前强撑的冰冷决绝瞬间崩塌,晶莹的泪珠夺眶而出,顺着白玉般的面颊滑落。

泪水在静止的空气中划出两道闪亮银线,悬于半空,映着明月清辉,格外凄楚。

最终,她抬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间溢出,褪去了圣女的圣洁威严,只剩失败者的狼狈哀伤。

不远处,金解语斜倚在凝固的浪涛尖上,破损的金纱挂在肩头,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痕,血迹与水渍交织,狼狈不堪。

可她唇角却绽开灼灼笑意,笑容带着浴血后的张扬快意,如寒梅映雪,夺目至极。

她缓缓张开双臂,拥抱头顶那轮明月,任由清辉为周身染上层圣洁光晕,将满身伤痕血污都镀上一层柔光。

她微微仰头,发丝散乱地垂落,眼底闪烁胜利者的光芒,享受这一刻的极致荣光,连呼吸都带着酣畅的惬意。

整个破碎的水榭遗址被笼罩在诡异的静谧中,明月虚影在两人之间缓缓旋转,清辉流转不息。

一边是在泪水中褪去所有锋芒的瑶池圣女,一边是在伤痕里笑得恣意张扬的金解语,一动一静,一悲一喜,在凝固的时光里,构成一幅极致反差的画面。

李怜卿躲在竹林深处,看着水榭方向两女从言语交锋到生死相向,只觉心神剧震,浑身沁满冷汗,原来即便是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也会为情所困至此。

这场争斗,本质是为了一个男子的争夺,却闹到动用王者之兵,造成两败俱伤,连水月派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发。

她不过是个初入道宫境界的小弟子,夹在中间根本无力干预,心中只觉震撼又焦灼,既怕师傅受伤,又忌惮瑶池的势力,更忧心此事闹大难以收场。

就在这时,天边骤然划过数道璀璨虹光,带着磅礴的威压席卷而来,显然是水月派的长辈们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火速赶来。

李怜卿心中念头飞转,眼神一凛。

左右看了看四周凝滞的景象,趁着长辈尚未落地,注意力都集中在核心战场的间隙,悄然矮身,借着竹林的遮掩,快步消失在竹影交织的暗处。

虹光落地,为首的是一名身穿华贵蓝裙的贵妇人。

她头戴点翠金钗,裙摆绣着繁复的云水纹,行走间裙摆摇曳,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烈场景,破碎的水榭残骸、周遭断裂的翠竹、染血的碧波,贵妇人的面色瞬间阴沉似水,眼底翻涌压抑的怒火。

可两人身份特殊,说不得重话,她深吸一口气:

“解语,圣女,你们二人皆是名门翘楚,为何要在此地大打出手,闹到如此地步?究竟发生了何事?”

……

月阁之内,紫气氤氲缭绕,俞珩盘膝而坐,周身道韵流转,本正处于物我两忘的悟道之境。

“到底发生了何事?”他猛地睁开眼,抬手抚在心口,低声喃喃自语。

指尖触及之处,心跳仍带着几分莫名的悸动,眉宇间凝起一丝沉郁。

这已是他第三次心血来潮,且一次比一次强烈,竟硬生生将他从稳固的悟道境中惊醒,打断了修行的连贯性。

想当初,他被姬家高手追杀,亡命天涯时,也未曾有过这般强烈的心悸。

俞珩眉头紧锁,尽可能把事情往最坏处推演:

莫不是有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要上门寻仇?可他以古墟宗师的身份行走,向来低调,并未得罪什么顶尖势力,不该有此杀劫才是……

思绪翻涌间,阁外的大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动静,似是有人轻推门扉。

俞珩心中一凛,周身气息瞬间收敛,娲皇道石无声无息滑入掌心,粗糙的石质感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他隐去身形,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凝神戒备。

门扉轻启,一道红衣身影探了进来,身姿纤细,正是李怜卿。

看清来人,俞珩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暗自松了口气,收起了娲皇道石。

李怜卿探头打量着阁内,目光扫过房间内陈设,没看见有人痕迹,她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师父?”

俞珩稍作犹豫,终究未曾隐瞒,身形缓缓显露。

他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赞许:

“含顾影自怜之娇柔,藏卿心似月之澄澈,怜卿如今的风姿气度,可谓人如其名,为师都有些不敢相认了。”

听到这熟悉又温和的声音,李怜卿积压多年的思念瞬间爆发,眼眶一红,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如乳燕归巢般扑进俞珩怀中,哽咽着喊道:

“师父!!!”

俞珩抬手,轻轻摸了摸怀中少女的头发,发丝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竹香。

片刻后,他掌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推开少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温声问道:

“这些年,没有人照应吃了不少苦吧?”

李怜卿用力摇头,眼底虽有水光闪烁,却强忍着未曾落泪,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徐师弟和刘师弟待我很好,经由师父之手拜入金师傅门下,她也未曾亏待我……并没有吃什么苦。”

她话音一顿,忽然想起此行的急事,眼神骤然变得急切,抓着俞珩的衣袖道:

“对了!师父,出大事了!瑶池圣女和金师傅……她们为了你,在水榭那边大打出手,都动用了王者之兵,连水月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发了,场面乱得不行!”

俞珩放在她头顶的手猛地一僵,掌心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心念急转,瞬间明白了那三次心血来潮的缘由。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且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与为师听……”

第二百五十九章 英杰每醉红颜帐,风流终归白骨乡

李怜卿攥着俞珩的衣袖,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地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目光时不时瞟向俞珩的脸,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神色中捕捉一丝情绪,可师父始终面色平和,竟看不出半分喜怒。

“师父,这事得从天亮前说起。”她回忆清晨的景象,

“天还没亮透,水月小筑的外就传来消息,说是瑶池圣女亲自到访,态度挺强硬的,一进来就点名要见金师傅,说有要事相商,其他月阁阁主出面都没用,非要等金师傅不可。”

“我当时听着消息,怕有什么隐情,就赶紧来月阁这边,想把这事告知金师傅。”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景,

“后来我离开月阁没多久,就听说瑶池圣女那边催得紧,一遍遍地让人来请金师傅,语气越来越不客气,像是有什么急事忍不住了。”

“金师傅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月阁,去了碧波水榭见她。”李怜卿的声音压低了些,

“结果一见面就争执起来了。”

“一开始还只是口角,瑶池圣女问金师傅是不是把您藏起来了,说您是瑶池圣子,要带您回去。金师傅不承认,让她去天机阁寻人,两人就吵起来了。”

她模仿当时的语气,尽量还原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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