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北斗第一深情 第258章

但她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前方的背影为她破开所有阻碍。

此刻,她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想跟着这道身影,一直跑下去。

风在耳畔呼啸,裙摆在身后翻飞,仿佛这一刻,天地广袤,只属于她一人。

但很显然,天地是大家的。

前方的身影逐渐停下,温和嗓音传入耳中:

“圣女……圣女……?”

瑶池圣女的思绪仿佛从天外被一点点拉扯回来,眸光重新聚焦,落在眼前这张唇角含笑的面容上。

她怔了一下,恍然回神,气息微促:

“……古兄方才说什么?何事?”

俞珩耐心地重复道:

“我说,圣女,我们好像……不用跑了。”

瑶池圣女闻言,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之前令人窒息,仿佛要将万物碾碎的恐怖异象已然消散,夜空恢复了深沉的墨色,只余下圣城各处的灯火,以及尚未平息的骚动。

她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如同从一场大梦中惊醒,喃喃道:

“不跑了……那……那我们还要做什么呢?”

俞珩看着她带着点懵懂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语气带着遗憾的感慨:

“唉,看来是天不遂人愿,我们做不成一对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了。”

这句话入耳,瑶池圣女心中莫名一紧,玉手不自觉微微用力,白皙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悄然显现。

她睫羽轻颤,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古兄……此言何意?”

却见俞珩忽然抬手,低头用温热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一擦,如同羽毛拂过。

随即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瞬间睁大的美眸,唇角勾起一抹促狭而又温柔的弧度,微笑道: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做不成藏于水幕之后的苦命鸳鸯,那我与圣女,便只能做一对永远在天际高飞,翱翔云海,让世间众生皆仰望艳羡的……比翼鸟了。”

瑶池圣女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掌,一股浓郁的仙雾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氤氲溢出,遮蔽了她窈窕的身形和泛红的脸颊。

雾气中传来她明显慌乱失措的声音,失了平日的清冷自持:

“你、你……方才做什么?!岂可……如此无礼!”

俞珩看着她羞恼的反应,不在意地一笑,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那团试图藏匿她的仙雾,

“圣女误会了。实在是方才圣女掌心力道甚沉,捏得在下手心发疼,难以承受这份亲近,这才不得已……轻轻挣了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万望圣女莫要责怪,其实……在下心里,是盼着圣女能多捏一会儿的。”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仙雾剧烈翻涌,传出圣女又羞又恼的嗔斥,矜持中含着难以掩饰的羞涩:

“你……你休要胡言!你之体魄,锤炼得与百炼神金无异,岂会在意那一点点力道?而且!你分明是在曲解我的意思!”

俞珩面露疑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

“圣女这是何意?”

氤氲的仙雾中,瑶池圣女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自幼修行于瑶池净土,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

方才他低头时,温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抑制不住地浑身一颤,从指尖到心尖都泛起陌生的酥麻。

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想要后退,想要躲进熟悉的清冷孤寂里。

可偏偏眼前这人还在故作不知地装傻,那双含笑的眼眸仿佛早已看穿她的窘迫。

“你……”她张了张口,声音却比想象中还要细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急恼与羞赧如同藤蔓交织攀升,绞得她心口发紧。

那颗向来澄澈如镜,波澜不惊的道心,此刻竟乱得毫无章法,仿佛被投入石子的静湖,涟漪层层荡开,再也无法平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有的清规戒律,圣女的端庄仪态,在这一刻都化作虚无,手背上那一点挥之不去的灼热,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搅得她方寸大乱。

正当时,朦胧的仙雾已被俞珩信步侵入。

瑶池圣女只觉周身气机皆被他锁定,心生无处遁逃之感,下意识地抬起纤纤素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步履凌乱地向后退去。

俞珩望着她这般罕见的慌乱情态,眸光深邃,声音温柔得似要滴出水:

“圣女……在害怕吗?”

他步步走近,步履从容,一句句问话轻飘飘地,

“是在害怕心中这份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感?”

“还是在害怕……愧对了瑶池多年的养育之恩,觉得此念有负师门?”

“亦或是,害怕世人的指指点点,非议你,非议瑶池圣地的清誉?”

话音未落,他已来到她的身边,离得极近,松墨清冽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

他的声音低沉而安抚人心,带着奇特的魔力:

“瑶池之恩,如山高海深,自是难报。世间人言,如刀似剑,确也可畏。”

他微微一顿,话锋悄然一转,带着循循善诱的暖意,

“然而,圣女可曾想过,恩情并非枷锁,人言也非天道。瑶池教你明心见性,追寻真我,而非让你将自身困于无形的牢笼之中。”

瑶池圣女紧绷的娇躯微微放松,捂着脸的手也不知何时放下了一些,露出那双染着迷惘水光的眸子,静静地听着身前男子的言语。

俞珩见状,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继续道:

“再者,源天师与瑶池圣女之间……本就故事可循,并非惊世骇俗。

遥想当年,第五代源天师与当代圣女相交莫逆,彼此扶持,共探禁地,其事迹流传至今,瑶池亦是大度包容,世人皆引为一段仙缘趣谈,何曾损及圣地清誉分毫?”

他的话语如春风化雨,一点点涤荡着她心中的不安。

“你我之间,发乎情,止乎礼,光明磊落,又有何可担忧的呢?”

说着,他再度轻柔坚定地执起她微凉的玉手,将那份颤抖犹豫牢牢握在掌心,目光诚挚灼热:

“无论前路是风是雨,是赞誉还是非议,都有我,与圣女一同面对。”

这番话语,终于彻底击溃了瑶池圣女心中最后的彷徨。

她周身弥漫的仙雾,如同她冰封的心防一般,悄然散去,露出那张倾世绝伦,此刻却带着一丝柔弱依赖的容颜。

她眼眸莹莹如水,倒映他的身影,终于,轻轻地、极为乖巧地点了点头,从喉间逸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嗯……”

俞珩目光流转,轻轻落在瑶池圣女交叠的纤纤玉指上,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圣女这双手,当真是世间少有的妙物。

指如新剥葱根,莹白剔透,指节处泛着温润的凝脂光泽,静置于此,便似上好的羊脂玉髓雕琢而成,教人移不开眼。”

他微微倾身,一缕清雅香息若有若无地萦绕鼻尖,

“更妙的是,这指尖还萦绕着独特香韵,不似凡俗花香,倒像是瑶池仙苑中,初绽白荷混着晨间清露的淡雅气息……实在令人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他抬眸,轻声问道:

“莫非圣女此次出门前,是特意沐手熏香,专程为见我?”

瑶池圣女听得他这番露骨的赞美,忍不住飞了他一眼,语气发硬:

“并没有!”

方才深沉的氛围,因他这半真半假的调侃悄然瓦解,多了几分轻松诙谐。

俞珩仍凝视着她的玉手,语气愈发恳切,

“这般绝品,色如美玉,香似仙葩,实在是……秀色可餐。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份福气,能轻轻尝——”

“不可以!”不待他说完,瑶池圣女已羞得满面飞红,猛地抽回手,美目圆睁瞪着他,

“从前怎未发觉,你竟是这般……这般轻佻之徒!”

“——尝试牵着它,漫步于这圣城长街。”俞珩不紧不慢地补全后半句,随即故作遗憾地摇头叹息,转身欲走,

“也罢,既然圣女不允,君子不强人所难,你我便……就此别过,各自行路吧。”

“你……!”瑶池圣女气结,看着他当真要走的背影,快步上前,一把用力拽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在他袖上捏出褶皱。

“看来本圣女真要重新认识你了,”她面颊绯红未褪,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架势,

“你哪儿也去不了!现在,立刻,跟我回瑶池!”

俞珩背对着她,脸上流露愉悦笑意,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转身顺着她的步伐,朝着瑶池圣地的方向并肩行去。

.....

“姜家大势已去!神王纵有惊世之才,终究难逃陨落之局!”

“对方携帝兵压境,其威不逊恒宇炉,两件极道兵器相互制衡,姜家已无回天之力!”

“纵为荒古世家,又如何抗衡相当于十余圣地联盟?圣主级人物数量悬殊,此局……无解!”

神城内,诸多老辈修士脊背发寒,窃语如潮。

这等规模的大战,姜家不仅自身基业难保,甚至连极道帝兵都可能被夺!

“轰——”

地宫上方,一位笼罩在雾霭中的圣主级人物抬手,掌印遮天蔽地。

仅一击,宫阙成灰,大地龟裂,乱石崩云!

“啪!”

又一道身影漠然出手,掌风如天碑坠世。

地面应声塌陷,裂壑纵横交错,巨大天坑中央,地宫入口彻底暴露。

这些绝顶强者皆隐于迷雾,气息如渊,彼此心照不宣地掩去真容,凛冽杀机如实质般弥漫,地宫岩壁寸寸碎裂。

众人鱼贯而入,无声无息,唯有滔天杀气如幽冥海潮,在幽深地宫中汹涌回荡,冻土凝霜,寒意彻骨。

姜云白发披散,衣袍在猎猎杀气中翻卷,却如古松般立于地宫入口,平静地望向迷雾中一道道恐怖的身影:

“我族神王的性命、九秘之斗字诀、紫山无始经的秘密——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究竟想要哪一样?”

“都要!”

黑雾中,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沙哑开口,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在地宫石壁上凝出冰霜。

“可惜,”姜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静如深潭,

“这些秘密,皆需神王复苏方能道出。诸位……未免太心急了。”

“无需复活。”

“搜魂即可。”

另外两人相继开口,字句简短如刀,不愿多费半分唇舌。

“既然如此——”姜云眸中骤然迸发出两道炽烈神光,手中已多了一杆幽黑战戈,头顶悬浮一座七层古塔,战意如火山喷发,震得整座地宫隆隆作响,

“便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他独立于地宫中央,战戈遥指群敌,乌光流转间割裂虚空。

“嗡——!”

正欲迈步的两位圣主级人物身形骤然凝滞,竟艰难地向后倒退。

每一步落下,都引发地脉剧震,二人额角青筋暴起,仿佛背负山岳而行。

“大帝阵纹!”他们同时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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