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已如苍鹰掠空而起,战戈划出一道撕裂夜幕的乌光,直贯二人胸腹!
“啪!”
二人四掌齐出,神光迸射,硬撼战戈锋芒,脚下步伐却丝毫不乱,仍依着玄奥节奏向后疾退。
“砰!”“砰!”“砰!”
三道身影在方寸间交错碰撞,每一次对击都震碎大片虚空。
待两位大能退出阵纹范围,其中一人肩头已鲜血淋漓。
“姜家既出过大帝,留有阵纹不足为奇。”旁观者冷然道,
“但这等逆天纹络,绝无可能完整重现。”
“残缺至此,不过苟延残喘!”
话音未落,十三道身影同时向前逼近,当世最顶尖的十三位大能联手施为,虚空中的道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
残缺的帝纹被磨灭,化作漫天光雨飘散。
阴冷的宣告随即响起:
“姜太虚,今日取你头颅祭剑!”
“纵横一世已够本,何苦逆天续命?”
“千古谁曾手刃神王?今日便以神血,证我大道!”
......
第二百二十九章 怒其歧路资源锢,痛矣迷途灵药牵
姜家方向的战斗声势浩大,神光冲霄,轰鸣如雷,整座圣城的目光都被吸引。
然而城中的乱象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街道上浓烟四起,多处殿宇燃起大火,哭喊声与狂笑声交织。
有修士公然破门而入,将店铺中的源石丹药抢夺一空;更有甚者当街追杀弱小,血溅青石。
混乱中,人性的贪婪与暴戾展露无遗。
俞珩随手一挥,一道乌光闪过,将刚从一家丹药铺冲出的道宫修士当场毙命。
那修士怀中抢来的玉瓶滚落在地,丹药散落。
他蹙眉看向身旁的瑶池圣女:
“城中秩序已崩,恶徒横行。我们瑶池向来秉持正道,眼见这般不忍言之事,岂能坐视旁观?”
瑶池圣女玉容沉静,眸中却含着悲悯,轻轻颔首:
“确该出手。”
俞珩语气温和却坚定: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想必瑶池前辈们,也会赞同。”
他指尖流转八卦道纹,阴阳二气笼罩圣女周身,将她绝世的容貌遮掩。
瑶池圣女微微疑惑:
“既行正道,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光明正大,不好么?”
“圣女终究太过善良,”俞珩轻叹,
“并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心净无尘。有人被救时千恩万谢,事后却可能因目睹狼狈而心生怨恨。
救人往往需杀人,结下的仇怨却是实实在在的,我们不必为瑶池惹来这等后患。”
他又郑重嘱咐:
“稍后若需出手,记得用虚空经的法门。”
瑶池圣女眸光一闪,已然会意:
“我明白。”
片刻后,二人来到万劫教驻地。
作为中州大派,寻常修士不敢靠近,但此刻门前已是尸横遍地,残肢与破碎的法宝散落一地,血腥气扑鼻。
他们甫一现身,立刻有数道身影从暗处扑出!
“擅闯万劫驻地者,死!”
一道凌厉的劫光直劈而来,蕴含毁灭气息。
俞珩信手一探,将劫光生生捏碎,出手的修士被他凌空摄来,掐住脖颈。
“饶、饶命!”这名修士面色紫胀,颤声求饶。
俞珩转向瑶池圣女,声音冷峻:
“见此了么?不分青红皂白便下杀手,不知多少无辜之人命丧其手。这等门派,正是乱象源头之一,必须斩断!”
说罢,他挥手将这名修士化成飞灰,率先踏入万劫教大门。
瑶池圣女紧随其后,素手轻抬,虚空之力已在指尖流转。
踏入万劫教深处,果然如摇光圣子此前所言,此地守备空虚,留守弟子不过百人,修为最高者仅是一位化龙九重天的白发长老。
“何人胆敢犯我万劫……”万劫长老话音未落,瞳孔骤然收缩。
俞珩一步踏出,周身虚空道则如墨色潮汐奔涌,整片天地瞬间黯淡,万劫教驻地被一片无垠的漆黑虚空彻底吞没!
这不是寻常的黑暗,而是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虚无。
永恒虚道域无声展开,将楼阁、山道、练功场尽数割裂成互不相通的囚笼。
无数弟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脚下一空,身形不受控制地坠入破碎的虚空裂隙。
“不——这是虚空大道!你是谁?!”
“我教教主归来,必将你碎尸万段!”
“放过我!我愿献上教中秘藏!”
凄厉的呼喊与威胁在破碎的虚空中回荡。
有长老试图燃烧本源催动禁术,却被延伸的黑暗触须缠绕拖拽;有弟子跪地求饶,话音未落便被翻涌的虚浪吞没。
那位化龙九重天的长老怒吼祭出本命法宝,却在触及黑暗的瞬间连人带器化作虚无尘埃。
所有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整个万劫教仿佛被从现世生生抹除,只剩下永恒的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踏入万劫教宝库深处,眼前景象令人屏息。
只见数以百计的玉瓶整齐陈列,每一只瓶身都流转温润光华。
瓶中盛放的龙髓晶莹剔透,宛如凝固的月光,散发着如梦似幻的莹莹辉光。
轻轻晃动时,内中似有金色龙影游动,神圣气息扑面而来,将整座宝库映照得如同仙境。
俞珩执起一支玉瓶,对身旁的瑶池圣女温声道:
“中州大地龙脉纵横,犹如北域源矿般寻常。
这些龙髓虽珍贵,在他们眼中恐怕也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他话锋一转,义正辞严,
“不过既是搜刮而来的不义之财,正该由我们行瑶池正道,代为保管。”
瑶池圣女听着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忍不住轻笑摇头:
“你何必说得这般好听,见到如此多的天材地宝,就算你不说,我也定要带回瑶池的。”
“我与圣女果然心意相通,”俞珩抚掌笑道,
“这般默契,当真天造地设。”
瑶池圣女横了他一眼,纤长睫毛轻颤,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本不是贪心之人……都是近朱者赤,被你给带坏了……”说着却已取出储物法器,开始仔细收取龙髓。
俞珩一边收取,一边故作沉痛地叹息:
“罢了,既然罪孽深重,就让这诸般因果尽加我身好了。”
“那怎么行,”瑶池圣女抬头嫣然一笑,眼波流转,
“既然同流合污,自然该让瑶池与你一同承担才是。”
俞珩环顾这座被洗劫一空的宝库,语气沉痛地摇头:
“似万劫教这般藏污纳垢之地,圣城中怕是数不胜数。你我此行,任重而道远啊。”
瑶池圣女侧首看他,美眸中流转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接下来还想去洗劫哪一家?”
“圣女此言差矣,”俞珩正色道,
“我们是为了涤荡浊世,还这人间一个朗朗乾坤。‘洗劫’二字太过粗鄙,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该用‘应劫’。”
瑶池圣女轻叹一声,她心知自己一朝不慎,道心起波澜,跟着这人做出离经叛道之事。
随着相识愈深,她愈发觉得眼前之人与正道楷模相去甚远,倒更像是个巧舌如簧的匪类。
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会给瑶池带来福缘还是灾祸?
她垂眸看着满地狼藉,心中泛起一丝迷茫,最终只能在心底幽幽一叹:
但愿这番心意,不曾错付了人。
此后,俞珩带着瑶池圣女洗劫各家。
中州朱雀教内,俞珩引动太阴之力,漫天月华如瀑垂落,将护教大阵冻结出蛛网般的裂痕。
虚空道纹如水波荡漾,二人如入无人之境,宝库中赤霞冲天,竟寻得三根完整的朱雀真羽,每一根都缭绕着南明离火,甫现世便映红半片苍穹。
转战逍遥派时,俞珩踏罡步斗,以源术撬动地脉,整座山门大阵反向运转,将守阵弟子尽数困于自家迷阵之中。
瑶池圣女望着室中悬浮的大量《逍遥游》道篆玉简,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感慨:
“传言此法乃一道人梦蝶所创,因太过玄奥晦涩,后世修士将之拆解为三千道篆。
需逐一参透,方能臻至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的逍遥境界。”
她素手轻扬,袖袍卷起漫天清辉,三千玉简如星河倒卷归流,在她掌心化作一枚温润道种,递向俞珩:
“以你之才,参悟此道应当不难。”
俞珩接过道种贴于眉心,但见玉简中无数金色篆文如流萤没入他识海。
不过三息,他倏然睁眼,将道种轻巧放回圣女掌心。
瑶池圣女惊讶掩唇,美眸中漾开不可置信的涟漪:
“你莫非要告诉我说……这般功法已然……”
话音未落,俞珩含笑颔首。
只见他足尖轻点,整座宝库的时空骤然扭曲,一只翼若垂天之云的黑色巨鲲自虚空中跃出,驮着二人悠然游弋。
巨鲲摆尾间,竟视重重禁制如无物,径直穿过玉石墙壁,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自在穿梭。
所过之处皆有晶莹梦蝶翩跹相随,蝶翼洒落点点道韵辉光。
瑶池圣女青丝飞扬,感受空间在指尖流淌的玄妙触感,不由轻叹:
“这便是‘无所待而游无穷’的境界么……”
俞珩执起她的手,在蝶群环绕中踏浪而行:
“天地为舟,万物为桨,从此往后,惟愿与圣女游历四海八荒。”
瑶池圣女欣然点头,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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