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里全是心悦诚服。
建业帝更是激动的身子有些微微发颤。
他太清楚,这法子一但推行,大远朝将会有一段时间的血流成河!
但无所谓!!
他手中还有不少底牌!
他还有神通者!!
在他眼里,那些敢反抗的人,不过都是冢中枯骨!
“太傅。”建业帝目光亮的吓人,他开口:
“你这一策,可抵百万雄兵。”
说着他赶紧站起来,走到谢昱衡面前,亲自扶住他的胳膊:
“太傅,坐下说话。”
谢昱衡没有做坐,而是开口道:
“陛下,这个法子,不是老臣想的。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建业帝的手还扶在谢昱衡的胳膊上,没有松开。
他有些愕然:
“不是太傅想的?那是谁想的?”
突然,建业帝猛的笑了一声:
“好!!”
“哈哈!!”
“好啊!!”
呃……
看着有笑的有些癫狂的建业帝。
于清正,张启年都是一愣。
他们还没想明白建业帝为何会如此表现。
“不管是谁想出来的!皆证明,我大远朝又多了一位大才!!”
建业帝深吸一口气,低头朝着谢昱衡看去,声音沉着:
“莫不是国子监的某位大才?”
谢昱衡摇头。
啊?
建业帝愣了一下,随后试探性的问道:
“那肯定就是青羊书院的院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青羊书院的院长,儒道四品,天下儒修之首,能想出这样的法子不稀奇。
谢昱衡还是摇头。
建业帝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谢昱衡那张老神在在的脸,忽然觉得——这个老头今天不是来献策的,是来吊胃口的。
“太傅,你就别卖关子了。”建业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到底是谁?”
谢昱衡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徐缓开口道:
“其实这个人的名字,老夫一开始,就跟陛下说过了。”
???
一开始就说过了??
建业帝一脸懵然。
张启年的眼睛里也都是疑惑。
只有于清正。
他的身子猛的震动了一下。
随后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昱衡。
谢老从进入御书房。
到现在,只提过一个人的名字!!!
他看到了谢昱衡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于尚书。”谢昱衡开口。
于清正咽了一口唾沫:“太傅。”
“你方才说,程来运是你墨门不成器的晚辈?”
于清张着嘴说不出话。
谢昱衡看着他,嘴角弯着:
“于尚书,你这个师侄,可不是不成器。”
“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年轻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能比得上他的,一个都没有。”
果然是他!!!
于清正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跳都跟着慢了一拍。
张启年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建业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提出这项政策之人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在场人的心里。
谢昱衡转过身,看着建业帝:
“陛下,老臣方才说的那个法子,不是老臣想的。”
“是程来运在东宫的课堂上,当着太子殿下和几位伴读的面,亲口说的。”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想到归想到。
真正从谢昱衡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之后。
建业帝,于清正,张启年三人还是恍惚了许久。
……
真是他……
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
良久之后。
“于爱卿。”
建业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于清正回过神来,连忙躬身:
“臣在。”
“你这个师侄,很好。”建业帝的声音透着幽然。
于清正张了张嘴,想说“陛下谬赞”。
但那四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谬赞??
能想出“摊丁入亩”这样的法子。
用什么语言来夸都不能是谬赞!!
建业帝徐缓抬头,看着谢昱衡:
“太傅,程来运这个法子,朕要细思。你先回去,明日朕再找你详谈。”
谢昱衡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门在他身后关上。
烛火跳了一下。
建业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殿顶的藻井上,那条金龙盘绕着,金漆剥落了大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程来运。”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212章 立威
于清正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一股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
他没有坐轿,也没有骑马,一个人走在回工部的路上。
花白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他没有去理。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句话——“摊丁入亩”。
不是谢昱衡说的,是程来运说的。
那个在诏狱里跪在他面前、说“大师伯,我扛得住”的孩子。
那个从永安县一路杀到京城的年轻人。
那个他以为已经看透了的墨门弟子。
在谢太傅的课堂上,当着太子和勋贵子弟的面,抛出了足以改变大远朝百年积弊的国策。
于清正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他站了很久,然后继续走。
工部的值房还亮着灯。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案前的人。
月白色的儒袍,洗得发白,袖口有一道细不可见的补痕。
那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看得很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那张清癯的、看不出年纪的脸。
张临正。
于清正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张临正放下文书,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