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来运试着抬手，那道虚影也抬手，六条手臂齐齐扬起，动作与他完全同步。
他试着前行一步，那道虚影也跟着他迈出一步，脚底的风火轮无声地碾过青砖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他盯着那虚影看了很久，确认了那张面孔——三头之中，正中央的那张脸赫然是哪吒三太子！！
眉眼之间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情和他识海中那尊祖师图箓上的神像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程来运一脸茫然。
册子上说的领域，应该是烈焰、壁垒、霜雪那种属性领域，但他背后这道虚影既不像领域，也不像任何他在高鹤芸手记中读到过的形态。
难道是他练错了？
引意入魄的时候出了岔子？还是化意为域的时候走偏了路？
还是说……因为自己神通的原因？？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向自己的金手指面板。
祖师图箓里。
哪吒三太子依旧悬坐于蒲团之上，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那【莲花法身】的神通在亮着。
“莫非是因为莲花法身的存在，导致我领域……变异了？？？”
程来运有些不放心的把册子又翻出来对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步骤，然后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南厢房走去。
南厢房的灯还亮着。
他抬手敲门，三声，不轻不重。
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拉开，高鹤芸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月白的家常劲装，长发披散在肩上。
她看着程来运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得意，是一种她很少在这个人脸上见到的、近乎心虚的忐忑。
“怎么了？”高鹤芸急忙开口。
她从未在程来运脸上见过这种忐忑的表情。
“阿芸，好像出事了。我好像练错了。”
高鹤芸眉头微皱，目光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让开身子示意他进屋，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什么练错了？你按册子上的法门练了？”
“我不是让你先别急着突破吗？你才拿到册子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就——”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因为她注意到程来运周身的气息变了。
那是一种她极为熟悉的变化——气血凝实而不外放，呼吸绵长如龙蛰伏，这是四品武修才会有的气象。
她瞪大了眼睛，用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语气问了一句：“你突破了？”
程来运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更心虚了：
“突破了。但突破出来的东西，好像不太对。”
高鹤芸看着他脸上那个心虚的表情。
又看了看他周身那股确实是四品武修无误的气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震惊与疑惑：
“亮出来，让我看看。”
程来运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南厢房门口的月光下。
心念一动，身后那道虚影无声地浮现。
月光下，近十丈高的虚影巍然矗立，三头六臂，六件兵刃，风火轮缓缓旋转，金红色的双目在夜色中燃烧如两团烈火。
程来运站在那里，身后的虚影笼罩着他，投下的阴影将整座南厢房的院墙都遮住了大半。
高鹤芸张大了嘴，完全呆在那里。
她看着那道虚影——六条手臂，三张面孔，风火轮，乾坤圈，混天绫——她不认识这些东西。
但她却知道，程来运身后的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四品武修的领域里。
“法……法相？！”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领域，领域是无形有质的气场，不是有鼻子有眼、还长着六条胳膊的人形虚影。
她是镇北王的孙女，从小在北境长大，见过她祖父镇北王的百丈法相。
但那是二品武修的标志！！
是武道修为达到二品之后才能凝聚出来的武道意志实体化！！
眼前的程来运只是四品，而且是刚突破四品不到一个时辰，怎么可能凝聚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