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音愣了一下。
东厢,朝阳?
她没跟师父说过她要朝阳的屋子,她只跟程来运说过。
她看了程来运一眼,程来运把脸扭向一边,假装在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许佳音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
“多谢师父。”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徐妙真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程来运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看看徐妙真,又看看许佳音,两个人都没有看他。
他觉得自己像一棵被种在院子中间的树,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我带你去看看屋子。”程来运终于开口。
许佳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徐妙真一眼。
徐妙真低着头喝茶,像是没听见。
许佳音跟着程来运往东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师父。”她叫了一声。
徐妙真抬起头。
“我住这儿,会不会打扰您?”
徐妙真看着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透着淡淡的温柔。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不会。”她顿了顿:
“这宅子大,住得下。”
许佳音点了点头,跟着程来运走进了东厢。
门在身后关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徐妙真的脸上始终挂着笑。
……
东厢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着一碟瓜子,焦糖味的。
窗开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沿上,暖洋洋的。
许佳音站在屋子中央,把包袱放在桌上,环顾四周。
“瓜子是你放的?”她的声音有些闷。
“是师父命人收拾的。”程来运笑道:
“安心住下吧。”
许佳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就在眼前,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
徐妙真还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那盏茶,看着东厢的方向。
许佳音和徐妙真的目光隔着院子对上了。
谁也没有躲,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许佳音把窗户关上了。
程来运站在那里,看着许佳音关上窗户。
她抬起头,看着他:
“程来运。”
“嗯。”
“你和师父——”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们平时在府里,都怎么相处的?”
程来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佳音会问这个,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问。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一个刚搬到新家的人,在问家里的规矩。
一瞬间。
他有些心疼。
“就……正常相处。”程来运调侃道:
“不然,你以为呢?”
许佳音鼓着嘴道:“那我是叫师父,还是叫姐……姐?”
……
“噗~”
院子里的徐妙真刚喝下去的水一股脑的喷了出来。
绝美的脸上透着古怪。
随后把嘴角的笑压下去:
“这妮子……”
…………
房间里的程来运也懵了。
对啊。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深究。
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抬头看着许佳音道:
“嗯……先叫师父。”
“等我明媒正娶,你俩都过门了,再叫姐姐。”
“呸~谁要过门!”许佳音的脸猛的一红,随后赶紧将自己的包袱拆开,装作收拾房间的模样。
不多时。
她便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了房间。
随后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程来运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向石桌,看着她在徐妙真对面坐下,看着她从桌上的果盘里拈起一颗瓜子。
徐妙真抬起头,看着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隔着那张石桌,隔着一碟瓜子,隔着一壶凉茶。
“师父。”许佳音开口。
“嗯。”
“我以后住这儿,早上起得晚,您别叫我。”
徐妙真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叫。”
“我吃饭挑食,不爱吃青菜。”
“知道,让厨房给你单做。”
“我修炼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东厢归你,没人去。”
许佳音点了点头,又磕了一颗瓜子。
她磕瓜子的速度快了一些。
程来运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女人坐在石桌旁,一个喝茶,一个嗑瓜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但他不敢走。
许佳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站那儿干嘛?坐啊。”
程来运这才干笑一声,随后来到他们二人面前坐下。
三个人围着一张石桌,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三个人身上,明明暗暗。
“程来运。”许佳音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
“他不会。”徐妙真笑吟吟的开口:
“有为师在。”
……
程来运有些别扭。
好在别扭并未持续太久。
门口有人唤他。
说是东宫来的人。
程来运面色一凝,便起身朝着门口而去。
大门外。
站着一个太监。
太监年岁看着不大,十七八的模样,态度很是恭敬。
“这位公公……”程来运看着那太监开口。
“程大人,唤小的一声小卓子就行。”那太监看到程来运后,面色愈发恭敬,他弯着腰:
“小的主上想邀程大人前往东宫一叙。”
东宫。
太子。
程来运面色肃穆。
他刚被钦封为太子伴读。
于情于理,确实应该前往东宫。
该来的总会来。
躲也不是个办法。
倒不如直接去见见,也好瞧瞧。
“好。”
程来运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