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做的。
是……那只灵狐?!程来运的手指攥紧了。
与此同时,更多的念头从脑海之中升起。
“灵狐,是怎么躲过建业帝的追杀?”
“又是怎么被三皇子安王所得?!”
这么多年都未听过关于灵狐的传说。
他敢打赌,建业帝当年对上皇位后,一定对这只灵狐做了某种处理!
“程来运?”
许佳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程来运回过神,看着许佳音。
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担忧,手里还攥着那包瓜子,指节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扯出一个笑:
“没事。在想案子。”许佳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把那包瓜子拆开,磕了一颗,然后把剩下的推到程来运面前。
“那你要不要吃点?”
大小姐的语气之中,透着一抹担忧。
程来运拿起一颗瓜子,没有磕,只是捏在指间转了转。
“佳音。”他叫了一声。
“嗯?”
“这些天,让你担心了。”
许佳音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碟瓜子,看了很久。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眶有些红。
“知道就好。”
她声音有些发飘,但语气还是那种脆生生的调子:
“以后,能不能多来瞧瞧我?”
程来运看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定。”
程来运话音刚落,门口的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风吹的,是有人来了。
他跟许佳音同时抬头,就看见一道绯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于清正站在那儿,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绯色官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看许佳音,目光落在程来运身上,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来运和许佳音同时起身行礼。
“大师伯。”许佳音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乖了几分。
于清正点了点头,走进来,目光依旧落在程来运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不好好修炼,怎么跑工部来了?”
于清正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让这间不大的值房都跟着沉了几分。
程来运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来看看佳音师姐。”
于清正轻哼了一声,那声哼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儿女情长,耽误工夫。
“修炼一途,如逆水行舟。稍有懈怠,便是千里之遥。”
他顿了顿,看着程来运的目光多了几分严厉:
“你天赋是不错,但天赋不是拿来挥霍的。”
许佳音听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她看了程来运一眼,又看了于清正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忍住:
“大师伯。”
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程来运从开始修炼到现在,还没满一载。”
“一介凡人修到六品墨修,这样的速度,整个墨门找不出第二个。”
“您怎么还这么严苛?”
于清正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了许佳音一眼,又看了看程来运,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的确,他确实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点过了……
他咳嗽了一声,把目光移向窗外。
“六品到五品,是一道坎。”
他的声音比方才缓了几分:
“多少人卡在这一步,三年五载都迈不过去。老夫不是严苛,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是怕你急。”
他转回头,看着程来运,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
“这样吧。”
“三个月内,你若能破五品,老夫送你一样东西。”他嘴角含笑,轻微挑眉道:
“大礼。”
程来运的面容有些古怪。
大师伯说的大礼,不是一般的礼。
他想了想,试探着问了一句:
“什么大礼?”
于清正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等你到了,自然知道。”
程来运摸了摸下巴,目光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他把手从下巴上放下来,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
“大师伯。”他嘿嘿一笑:“您再看看呢?”
话音落下,他闭上了眼睛。
识海里那片湖面骤然翻涌。
小人从水面上站起来,张开双臂,混身的灵光像潮水一样涌出,照亮了整个识海。
那光从眉心溢出,肉眼可见地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在他的皮肤下面流淌,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灵光从程来运体内涌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值房的烛火都跟着颤了一下。
寂静。
整个行房都变的寂静。
于清正的手猛地攥紧!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
三品墨修的感知力让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程来运身上那股气息。
不是六品,不是五品的门槛,是实打实的、凝实的、已经稳固了的五品修为!!
“啪哒~”
许佳音手里的瓜子掉了。
她没去捡。
她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看着程来运身上那层淡淡的灵光。
她看着他那张依旧平静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五……五品?”
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使劲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灵光还在,程来运还在,那股让她这个七品墨修都有些喘不过气的气息还在。
程来运睁开眼,对着于清正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师伯,您,怎么不说话了?”
于清正嘴唇微张。
他站在那里,绯色的官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花白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
他没有去理。
他看着程来运,那张清癯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那双修长的、布置过无数铭纹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程来运从修炼至今,不满一载。
从凡人到八品,从八品到七品,从七品到六品,现在又从六品到五品。
别人用十年、二十年走过的路,他用了一年。
不,不到一年!
于清正深吸一口气,随后凝重的看着程来运:
“你是人吗?”
程来运面容一僵。
随后面容变的幽怨。
什么话?!
你瞧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他还未开口,一旁的许佳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从椅子上蹦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抓住程来运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程来运。
“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怎么都不跟我说?”
她的声音又急又脆:
“你知不知道我从八品到七品用了多久?两年!两年!”
她掐了他一下,没有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