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神话:从教书先生开始 第1190章

  莫说这几个仆妇,就是再来几个粗使汉子也未必能撼动她分毫。

  甚至推搡得有些烦了,双臂轻轻一晃,没敢使出十成力,但百来斤的力道还是轻轻松松的。

  几个健壮妇人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涌来,惊呼声中竟如同滚地葫芦般跌跌撞撞摔出去好几步,有两个还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模样狼狈不堪。

  这场景实在太过震撼,祝老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精心敷抹的珍珠粉都因肌肉剧烈的抽动,簌簌掉下来不少。

  怎么读书还能读出一身怪力?

  这丫头……她不会连我也敢打吧?

  想到这里心中的怒气突然就消了几分。

  既然已经动了力气,祝英台索性也不再遮掩。

  挺直了腰背整个人唰地一下站得笔直,不像个待字闺中的娇小姐,倒像一柄刚刚出鞘的长剑。

  杏目圆睁,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年待在崇绮书院后三排耳濡目染学来的那股子气魄,淋漓尽致地展示了一番。

  语速又快又急,声音清亮,字字句句像小刀子一样往外甩,专挑能噎死人的说。

  后三排的兄弟们或许功课不行,但论起顶撞师长、胡搅蛮缠时的歪理和气势,那可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尤其是某个姓季的老大哥,一身绝学系数传于祝英台。

  一通狂风暴雨般的输出过后,场面瞬间尬住了,落针可闻。

  祝老爷是完全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暴起给镇住了。

  一时间气血上涌,头晕目眩,指着祝英台你…你…了半天,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而祝英台自己喷完之后心头也是一慌。

  书院里学来的手段效果过于好了,可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的祝家大小姐。

  刚才那番言行,无疑是对“孝道”、“礼教”的严重僭越。

  快意过后惶恐和一丝后悔便爬了上来,站在那儿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要是手中有把剑就好了,每次握住剑柄的时候心里就会放松一些。

  幸好没有剑,不然祝老爷就要委曲求全了。

  就在这父女对峙的关头,一直在旁边未曾插话的祝夫人站了起来。

  轻轻走到女儿身边,拍了拍祝英台绷紧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英台,不可如此与你父亲说话。今日你也累了,先回房去休息,冷静冷静。”

  她转头又对犹在气头上还有些心虚的祝老爷温言道:“老爷,孩子年轻气盛,有话慢慢说,别气坏了身子。也让英台静静心。”

  这话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祝英台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低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厅堂。

  等她一走,祝老爷的怒火终于敢爆发出来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就你当年心软,非要把她送去那什么劳什子崇绮书院读书!”

  “这下好了吧?道理没读出来,倒读出一身反骨!还读出一身怪力!”

  越说越气,抓起一个花瓶举到半空想起是这东西价值颇高,又恨恨放下,转而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绣墩。

  厅堂里鸡飞狗跳,闹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待到夜色深沉,祝夫人安抚好丈夫,这才独自一人来到了祝英台的闺房。

  烛光下,祝英台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脸上没了白日的锋利,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茫然。

  见母亲进来,她起身讷讷唤了一声:“娘……”

  祝夫人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女儿身边,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好了,现在没有旁人,你跟娘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梁山伯是个怎样的人?你们在书院又是如何相处的?”

  面对母亲温柔而包容的目光,祝英台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她依偎在母亲身边,从初入书院的懵懂,到课堂上的帮助,将那些少女心事、同窗情谊,以及梁山伯的诚恳、上进、乃至有些呆气却真挚的种种,娓娓道来。

  当然那些群殴血魔,地府杀鬼的故事就没说了。

  祝夫人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起初眼神有些迷离,透过女儿的叙述看到了自己早已远去的青春韶华,也是书院,也是书生,也是.....

  然而,当祝英台说到某些内容的时候,祝夫人的眼神中感性的迷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

  关键词提取:若虚。

  明明女儿的话语里那位声名赫赫的许探花,以及奇葩的三位学长也都频频出现。

  可在祝夫人此刻的心里,这些名字全都被自动忽略了。

  “若虚……他竟然很看好梁山伯吗?”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层层隐秘的涟漪,随即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郁气盘旋不散。

  哼!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都是狗男人!

  说不清是迁怒,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在翻腾。

  祝夫人毕竟是祝夫人,当年也是在崇绮求过学的,心思玲珑,手段圆融,段位也高。

  丝毫不提什么父母之命的规矩,只是温和得话一话家常,平平淡淡的讲讲未来跟苦难。

  “梁家家境清寒,你自小锦衣玉食,可知柴米油盐的琐碎磨人?”

  “梁山伯还要考取功名,若是分心与你,理想又如何完成?”

  句句不提反对,字字皆是为你好,用充满现实感的未来图景和绵绵的亲情作为无形的枷锁,温柔地套在祝英台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吃软不吃硬。

  果然,祝英台的孤勇就像拳头打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被锁在了名为亲情与考量的囹圄之中。

  但如今的她也有自己的破局方法。

  寻了机会,将家中情形细细写就一封长信送上了南山。

  许宣接到这封信时,眉头微挑。

  倒是想起了自己当年被蝴蝶扔下瀑布的那一幕,然后笑出了声。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身形一晃,并未前往上虞祝府,而是径自下了地府。

  黄泉路,奈何桥,幽都森严,在他脚下却如履平地。

  阴间如今劫气尽消,秩序井然,竟然比人间还要和平三分,简直不像话。

  罢了,罢了,过几日再来摆弄你们吧。

  随后一头扎入无间地狱。

  在一片仿佛连时空都凝固的酷烈战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一方金光璀璨,无限闪现,拳风霸道的可以分开无间四劫。

  另一方则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散发出无尽怨毒与诅咒气息的黑暗集合体。

  若虚实力明显更强,将那邪神全面压制。但邪神的本质极为诡异,乃众生负面情绪与诅咒的聚合,近乎不灭,极为难缠。

  双方已在此纠缠了不知多久,一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许宣的到来打破了平衡。

  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道炽烈无比的金红光华打出,正是烈日神梭!

  “嗷——!”

  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响彻地狱,安哥拉·纽曼的邪神形体在至阳至刚的烈日真火灼烧下,瞬间溃散大半,一时难以凝聚。

  若虚趁机抽身,飘然退至许宣身边,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鏖战后的清冷,以及看到师弟突然出现的讶异。

  许宣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师兄!这次你可一定得帮帮师弟!”

  若虚心中一惊。

  他深知自己这位师弟看似跳脱,实则心智实力皆属顶尖,法宝人脉更是不缺,寻常麻烦根本难不倒。

  如今不但亲自跑到这无间地狱来寻自己,还摆出这般惶急恳求的姿态……

  难道是人间出了什么惊天变故?

  “何事?速讲!”

  然后,他就听许宣用快而清晰的语调将祝英台与梁山伯之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所以啊师兄,这事关我书院学生的终身幸福,也关乎咱们书院的脸面,更关乎有情人能否成眷属的人间大义!”

  “这事非得你出面,帮忙说道说道不可!”

  若虚:“……”

  真他么想给师弟一拳啊。

  我这儿正干着净化邪神、维护人间安稳的正事呢!

  “师兄,都什么时候了,还跟这种垃圾货色费什么劲啊!”

  许宣一急,区区一个域外邪神,咱师兄弟一起上,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已然动手。

  手腕一翻,乌沉沉闪烁着幽暗光泽,带着亘古龙族威压与镇封之意的锁链“哗啦”一声破空飞出,正是锁龙井同源的上古封镇神器。

  锁链如灵蛇出洞,缠绕上刚刚开始重新凝聚的黑暗聚合体,将其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其内里涌动的诅咒与怨念都为之一滞。

  安哥拉·纽曼发出愤怒而惊悸的嘶吼,疯狂挣扎,锁链却纹丝不动,反而隐隐发出龙吟,镇压之力更甚。

  这还不算完,许宣动作行云流水,紧接着又抛出一卷古朴苍茫的画卷。

  画卷凌空展开,地府昏沉的背景仿佛被替换,有巍峨神山虚影浮现,有浩渺大泽波纹荡漾,洪荒气息扑面,竟是传说中记载上古地理的《山海经》真本图卷!

  图卷神光笼罩而下,将那邪神连同锁链一同定住,仿佛将其从这方时空短暂归档,任其如何扭曲变幻,也再难从周遭汲取半分怨力恢复。

  做完这些,许宣将紫金钵盂塞到若虚手里,自己则反手掏出一块霞光隐隐的五彩神石拎在手里掂了掂,眼神不善地朝着被牢牢定住的邪神走去。

  若虚:...师弟真是有出息了啊。

  他也并非拘泥之人,既然师弟连作案工具都递到手边了……下一刻两道身影便出现在邪神躯体旁开始疯狂输出。

  “轰!”“嗤——!”“嗷——!”

  神州顶级宝物扎堆出现,而且还都是得到认可的全功率版本,可怜那安哥拉·纽曼就是真的跟神话里吹的那样也扛不住啊。

  意志在无边的痛苦与净化中发出最后的不甘嘶吼。

  长眉误我!长眉误我!

  你这卑鄙之徒,竟将本神骗入此等绝地!

  它却不知,心心念念怨恨的引路人早已先行一步了。

  等到打爆了最后一丝毁灭之神的意志,两人才走出无间地狱。

  尘埃落定,再无借口。

  “……走吧。”

  毕竟这个事吧....总是要面对的。

  “好嘞!”

  许宣立刻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眼神里控制不住地闪烁着雀跃的光芒,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重返阳间,正值清晨。

  阳间的天空很蓝,云朵很白,和尚的光头很亮。

  祝府,后宅。

  祝夫人正端坐房中,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