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脚边不远处,灰沼镇那位年迈、此刻正瑟瑟发抖的老男爵,被两名盖斯带来的黑岩领士兵一左一右“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哎呀呀,”盖斯用一种夸张的、带着浓浓戏谑的语调,开始大声朗读手中的信,“致灰沼镇、石桥镇领主:西境大公查尔斯大人麾下先锋指挥官卡隆,奉大公令,急令尔等……啧啧,这开头,挺唬人啊。”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脚下发抖的老男爵,继续念道:“命尔等接令之日起,即刻集结所有可用之兵,火速驰援石牙隘前线,不得有误!若敢延误或抗命,视同叛逆,大公及阿尔凯亚王子殿下之大军不日即至,定将尔等领地碾为齑粉!……哦哟,碾为齑粉,好大的威风!”
盖斯念完,将信纸随手一扔,那纸片如同枯叶般飘落在老男爵脚边。他身体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盯着老男爵,声音陡然转冷:
“老家伙,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还跟咱们尊贵的查尔斯阁下,搭上这么硬的关系了?这么好的上进门路,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嗯?”
老男爵被他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盖斯却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士兵把老男爵拉近一些,几乎凑到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阴恻恻地问:“我看你连士兵都集结好了,粮草也装车了,一副马上就要出发去给大公效忠的样子……怎么,是觉得我们之前的公社盟约是张废纸,想背叛我们,去抱查尔斯那条更粗的大腿了,是吗?”
感受到盖斯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老男爵不知从哪里鼓起了一丝勇气,颤声反驳道:“盖斯男爵!你、你这是什么话!我、我这是服从西境大公的命令!是大公的征召!难道你黑岩领,就敢公然违抗大公的权威吗?你就不怕事后大公震怒,拿你问罪吗?!”
“拿我问罪?”盖斯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老男爵。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只剩下冰冷的蔑视与狂野的自信,“他查尔斯算什么东西? 一个靠舔国王屁股才上位的暴发户,也配在我面前称大公?也配来问我的罪?!”
话音未落,盖斯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老男爵花白的头发,在对方的惊叫声中,狠狠地将其脑袋砸向旁边坚硬的橡木桌角!
“砰!”一声闷响。
老男爵惨叫一声,额角顿时鲜血淋漓,眼冒金星,瘫软下去。
盖斯松开手,任由老男爵像破麻袋一样滑倒在地,他自己则俯下身,如同盯着一只垂死的猎物,:
“老东西,听清楚了。从今天起,灰沼镇,换主人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平淡:
“别指望你的查尔斯公爵能来帮你出气了。你等不到那天了。”
灰沼镇老男爵蜷缩在地上,鲜血模糊了视线,剧烈的疼痛和更深的恐惧淹没了他。他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般的男人,心中充满了不解与绝望。盖斯……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公然吞并邻邦,做出这种赤裸裸的、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难道不怕被所有贵族唾弃、被群起而攻之吗?
他的依仗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他如此有恃无恐?!
第98章 临近清醒的梦
本杰明是个多梦的人。
那些梦境像是记忆碎片熬成的杂烩汤,味道古怪。
有时他梦见自己坐在熟悉的教室里,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飞快地把一本《X音漫客》塞进课本底下,看到某个搞笑片段时肩膀耸动,憋笑,然后被粉笔头精准命中额头(该说不说这粉笔头扔的确实准)——“███!这节课你站着听!”
有时他梦见自己是那个跟在“勇者小队”屁股后面,背着巨大行李包的杂役。他记得如何将塞西莉亚、加尔文、芬恩、罗伦的铠甲擦得能照出人影又将艾拉、希尔、莉维亚的衣服搓的那叫一个一尘不染。记得怎样用三颗水萝卜从精灵手里换来甜得发腻的蜜糖,更记得当他铺好一张平平整整、连豌豆公主都挑不出毛病的毯子时,勇者老爷小姐们偶尔投来的、带着一丝赞许的点头。
但更多的时候……他只是个农奴。
天空永远是灰蒙的,土地坚硬冰冷,脊背因无止境的弯腰而疼痛欲裂。空气里弥漫着粪肥和绝望的味道。领主税务官的吆喝声比鞭子还响,磨坊使用税、面包炉税、过桥税……“税”这个字眼像附骨之蛆,吸干了每一滴汗水换来的希望。最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某种东西——那种属于前世小人物的、苦中作乐的幽默感。那曾是他对抗荒诞世界的武器,如今却在日复一日的生存重压下,被磨损得黯淡无光。现在,他只会沉默地挥舞锄头,连一个自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大人!”
一声压低的呼唤将他从沉闷的梦境泥潭里拽了出来。几乎在意识清醒的同一瞬间,本杰明的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长弓,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弓弦。他猛地坐起,眼神在昏暗的帐篷里迅速聚焦,声音带着警惕:“敌人在哪里?夜袭?”
“不,大人,没有敌人。” 迪奥那的身影站在帐篷口,昏黄的火光从他身后透进来,勾勒出他精悍的轮廓。这位南境来的双枪将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振奋。本杰明了解这种表情了,这是长期紧绷后看到转机曙光时的反应。
迪奥那侧过身子:“银溪领的传令者,趁着夜色摸到了我们这儿。他说认识您。”
一个身影从迪奥那背后闪出。借着手边油灯和篝火的光,本杰明看清了来人的脸——瘦削,精明,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凯尔队长?”本杰明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哈!这真是……第二次见面比第一次更让我欢喜!”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连日的疲惫和沃特生死未明带来的沉重,让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来的正是当初一起端掉山狗佣兵团老巢时,那位银溪领领主之女莉娜的护卫队长,凯尔。
凯尔单膝触地,行了个简礼,听到本杰明的话,脸上露出真诚:“男爵大人还是这么喜欢说笑。真正该感到欢喜,不,是感到无上荣幸和激动的,应该是我才对。”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些许,话语连绵不绝,“大人,您在石牙隘的壮举已经传遍了!以区区百人常备,硬撼西境大公五百精锐先锋,阵斩敌军骑士,挫败其迂回诡计,最后更是……更是……”
“……更是亲临战场,让不可一世的卡隆所部狼狈溃退!您这是在为王国守护边疆,为正义张目!埃尔温大人得知战况后,激动得差点摔了他最喜欢的白瓷茶杯!莉娜小姐更是……呃……”
凯尔越说越激动,脸都有些涨红,眼睛里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本杰明不得不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这位显然处于粉丝见面会状态的护卫队长。
“凯尔,凯尔队长,”本杰明的声音温但有效打断了对方的话,“感谢你的赞誉,也感谢埃尔温大人和莉娜小姐的关心。但现在,我更想听听你冒着风险穿越战线,带来的消息。夸赞的话,我们可以留到胜利后的庆功宴上,边喝麦酒边聊,我保证那时候我的脸皮会厚到能坦然接受所有赞美。现在,先说说正事,好吗?”
凯尔猛地醒悟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低头:“万分抱歉,大人!是我失态了!实在是因为……能与您再次并肩作战,让我太激动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表情重新变得专业而锐利,“男爵大人,埃尔温大人没有辜负您的同盟誓言!”
他向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接到您关于西境军残部陷入僵局的情报后,埃尔温大人立刻行动。他以“清剿领地内流窜盗匪、保护商路”为名,在银溪领各地秘密召集了所有能调动的骑士、侍从,抽调了部分庄园守备军。共计一百九十八人,全部轻装简从,由最熟悉灰语山脉隐秘小径的走私者带路,昼夜兼程,横跨了那片被认为难以通行的山脉!”
凯尔继续道:“目前,这我们的队伍已经成功潜伏在西境军残部营地,侧后方约三里的一片密林山谷里。人马隐蔽得很好,沿途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埃尔温大人让我转告您:‘我的人马、刀剑和弓箭,现在全听寒霜镇男爵调遣。他让我告知您,银溪领的友谊,不只是账簿上的数字。’”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本杰明:“我们只等您的讯号。只要烽火燃起,我们就会从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动突袭,配合您从正面的挤压,彻底敲碎这颗卡在石牙隘的烂牙!”
“好!!!”
本杰明猛地一拳捶在墙壁上。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沉重、焦虑,仿佛随着这一拳和这个天降的好消息,被轰开了一个口子。
“太好了!凯尔,你们来得太是时候了!”本杰明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脸上露出了一个称得上轻松、甚至带着点狠劲的笑容,“埃尔温大人这份礼物,我收下了,而且会用它给这场该死的、拖得太久的烂仗,画上一个漂亮的句号!”
他转向迪奥那和凯尔,快速下达指令:“迪奥那,立刻去通知所有人,紧急会议。凯尔队长,需要你详细说明你们潜伏部队的确切位置、装备、士气,以及你认为最佳的联合攻击时机和方式。”
他搓了搓手,感觉指尖重新充满了力量,连带着那几乎被磨灭的幽默感,也似乎回来了一点。
“想想看,”本杰明嘴角勾起弧度,“当他们自以为安全的侧翼突然冲出来的两百号人吓破胆时,表情一定比任何喜剧都好看。”
迪奥那也露出了笑容:“大人,我喜欢这个剧情。”他转身快步离去。
凯尔则挺直了胸膛,右手握拳轻叩左胸:“银溪领的利刃,随时待命,男爵大人!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把胜利的毯子铺得又快又平!”他引用了当年吟游诗人调侃本杰明的歌词。
本杰明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
第99章 黑木氏进军
寒霜镇守军聚集在石牙隘的第二道防线后方,篝火在夜色中跳动,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坚毅的脸庞。
本杰明·布莱克伍德站在一个空木桶上,目光扫过面前这些追随他的士兵。他们中有的是沃特训练的第一批常备军,有的是战斗爆发后自愿接受征召的民兵,手上唯一能称得上武器的是统一发放的长矛,盔甲大多是七拼八凑——但他们的眼神里都有一种东西,那是贵族老爷们的精锐部队所没有的。
“兄弟们。”本杰明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就在今夜,我们要结束这场战斗。”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本杰明张开双手,做了个略带自嘲的手势:“按照惯例,身为领主,我现在应该发表一篇慷慨激昂的演说,用华丽的辞藻鼓舞士气,好让你们热血沸腾地为我冲锋陷阵。”
“但问题在于——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们的领主曾经只是个铺毯子的杂役。那些贵族老爷的规矩,我懂得实在不多。”
人群中响起几声低笑,紧张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所以我不打算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本杰明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只想说:我们正在创造历史。不,更准确地说——我们在创造传奇。”
他跳下木桶,走到前排一个年轻的士兵面前,拍了拍对方肩膀上的补丁:“瞧瞧我们这些人。一个杂役出身的领主,一群一年前还在种地的农夫、铁匠、猎户。在其他领地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眼里,我们算什么?不入流的货色,上不了台面的泥腿子。”
本杰明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他们觉得我们一碰就碎,觉得我们面对真正的军队时只会抱头鼠窜。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现在呢?当西境大公的五百精锐躺在石牙隘的山坡上,当他们不可一世的骑士被我们斩杀——那些人还敢这么说吗?”
“不敢!”人群中有人喊道。
“我们面对的敌人是谁?”本杰明继续发问,“是西境大公查尔斯的军队!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人数是我们的数倍!可就是这样一支军队——”
他猛地转身,指向远处西境军营地的方向:“却被我们这群上不了台面的杂牌军,打得节节败退!打得龟缩在营地里不敢露头!”
守军们的脸上开始浮现笑容,那是一种自豪笑容。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发白。
“历史上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本杰明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一个边陲小镇,抵挡住了一个公爵领的先锋部队。但历史就是被人书写的——而执笔的人,现在正站在这里。”
他重新跳上木桶,张开双臂:“我不承诺你们荣华富贵,不保证每个人都能活着回家。那些都是空话。但我可以承诺这个:如果你们有胆量跟上来,我会带你们见识从未有过的风景。”
本杰明的目光如炬:“我会带你们看到,所谓的贵族精锐在我们的刀锋前溃不成军;我会带你们看到,西境大公的旗帜在我们的阵地前倒下;我会带你们看到,今夜之后,整个王国都会记住一个名字——寒霜镇!记住一群曾经被人看不起的普通人,是如何改写战争规则的!”
不知不觉间,所有的守军都站了起来。没有人命令,没有人催促。他们只是握着武器,挺直脊梁,看着他们的领主。
篝火在他们眼中跳动,那不是火焰——那是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本杰明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指向夜空,“让我们去给这场战斗,画上一个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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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石牙隘的山风呼啸。
本杰明站在防线的高处,看着迪奥那亲手点燃了特制的狼烟。即使在夜晚,这种加入了特殊矿粉的烟雾也能在月光下显露出隐约的轮廓——那是给银溪领援军的信号。
“虽然是夜晚,”凯尔站在他身边,声音坚定,“但请您放心,银溪领绝不会在这里掉链子。”
本杰明点点头,目光仍盯着远处西境军的营地。黑暗中,那片营火如同苟延残喘的野兽,喘息微弱。
迪奥那走到本杰明身边,检查着自己的双枪。这个南境来的战士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大人,等会儿打起来,请跟在我身边。”
本杰明转过头,挑了挑眉:“怎么,你觉得我已经弱到需要被贴身保护了?”
“不。”迪奥那的目光没有看他的脸,而是落在他手上,“只是有些人紧张的时候,自己察觉不到。”
本杰明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微微颤抖。他试图松开手指,却感到关节僵硬,仿佛那只手不再属于自己。
他苦笑:“看来我还是有些紧张。我以为自己已经熟悉生死之间的状况了。”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
自己不是惧怕死亡。
在勇者小队那些年里,他经历过太多比这更危险的时刻——被地龙追逐、在古墓中触发陷阱、面对发狂的野兽……那时的他也会害怕,但那是一种单纯的、对生命受到威胁的本能恐惧。
而现在不同。
现在他手掌紧握,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责任的重压。天塌下来时,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后面的杂役,而是最高的那一个。每一个决策都关系到士兵的生命,关系到寒霜镇的存亡,关系到所有信任他的人的命运。
这场战斗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也许他应该像其他小领主一样,在西境大公的兵锋前低头,加入叛军阵营。那样至少能保全领地,保全这些人的性命。
这次突袭真的会成功吗?
如果失败——他能承受得起后果吗?
就算成功逼退了西境军,接下来呢?查尔斯大公的报复只会更加凶猛。寒霜镇真的能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存活吗?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让他的手掌越握越紧。
然后,他看到了。
火光。
在西境军营地的侧后方,毫无征兆地,一点火光猛地窜起!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火焰迅速蔓延,在夜风中连成一片,将那片区域照得通红!
喊杀声隐约传来,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听到。那是银溪领的援军发动突袭的信号。
几乎同时,西境军主营地也陷入了混乱。警哨被吹响,但声音仓促而杂乱。营火被踢翻,人影在火光中乱窜——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总攻时机。
本杰明感到胸口一松,仿佛一直堵在那里的巨石被瞬间移开。所有的疑虑、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患得患失,在现实面前烟消云散。
没有时间犹豫了。士兵们正在等待他的命令,银溪领的友军正在浴血奋战。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右手终于松开了,自然地垂在身侧。
“呵。”本杰明在内心嘲笑自己的踌躇怯懦,……既然士兵愿意跟随,既然盟友已经出手,那么自己要做的,
他转身,面向身后整装待发的寒霜镇守军。一张张面孔在火把的光照下清晰可见。
——就只有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而已。
本杰明拔出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阵地:
“寒霜镇的兄弟们!跟上我!”
喊杀声如雷鸣般响起。而在营地侧翼,银溪领的援军正如一柄尖刀,狠狠刺入敌人的肋部。
两股力量在夜色中交汇,注定要在今夜,为这场持续太久的战斗画上血腥的句号。
而本杰明·布莱克伍德冲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眼中再也没有犹豫——只有前方燃烧的营地,和必须取得的胜利。
第100章 煮虾子加抗性
战场对本杰明而言,是一种全新的、混乱到令人茫然的体验。
在这里,思考是奢侈品。没有时间权衡战术,没有余裕评估局势,甚至没有空间感受恐惧或荣耀。一切都被压缩成最原始的本能——挥剑、刺矛、闪躲、呼吸。
本杰明发现自己有时能一口气连杀三人:一个被他用盾牌撞翻,长剑刺穿咽喉。第二个试图从侧面偷袭,被他反手用矛杆砸中脑袋。第三个刚举起斧头,就被他一脚踹中膝盖,然后补上一记致命的劈砍。
但下一秒,他可能连一个普通士兵笨拙的挥砍都躲不开,全靠迪奥那及时格开致命一击。
“大人,看在诸神的份上,不要远离我身边超过五步!”迪奥那刚用双枪绞杀了一名试图组织抵抗的骑士,转身就看见本杰明险些被两名步兵用长矛钉在地上。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怒气。
“我知道!我知道!”本杰明狼狈地滚开,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其中一个步兵脸上。那人惨叫一声捂住血流如注的面门,本杰明趁机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锤矛,用尽全身力气砸在对方头盔上。
“砰”的一声闷响,让人牙酸。
说来可笑,这锤矛他还是第一次用。手感沉重,但对付盔甲效果似乎不错。他正分神想着这个,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皮甲领子上撕开一道口子。
“短兵相接还敢乱放箭!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账!”本杰明恼火地吼了一嗓子,环顾四周想找出那个差点让他毁容的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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