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空着……”
陆远三人闻言下马,王老憨却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但是天师也没用……”
嗯??
还不待陆远三人有什么反应,就听这王老憨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压低声音道:
“夜里,不管听见啥,都别出屋。”
“尤其……别靠近东厢房,也别往后院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
“鸡鸣前,千万别开窗。”
陆远三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噙着一抹笑意。
不让出屋?
开玩笑。
包出的!
西厢房显然久未住人,但收拾得整齐。
炕席是新的,桌上油灯灯捻也剪过。
反常的是,窗户缝被黄泥细细封过,只留一道极窄的透气缝。
门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钟馗镇宅图”。
但画像的眼睛部位被香火熏燎得焦黑,已然“失明”。
陆远手指在窗台一擦,指尖沾上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凑近鼻尖,有微弱的石灰和硫磺味。
“是‘净墙灰’,硃砂,雄黄,石灰,陈艾叶炒制后研磨的,辟邪用。”
陆远低声道,“但这灰撒得太厚,且反复撒过,这屋子经常需要‘净’。”
很快,王老憨送来干粮,放下就走,一句话不多说。
三人也不出去问,吃完干粮便在屋内闭目养神,静待天黑。
风声愈发凄厉。
很快……
子时,也就是夜里十一点,第一桩怪事来了……
第87章 这踏马的是在养邪神!!!(一更5400)
先是后院传来一声极其短促的猪哼。
紧接着,是沉重的肉体撞上木栏的闷响。
一次。
两次。
而后,戛然而止。
那不是受惊的动静,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喉咙,又被重重摔开。
几乎就在同一刻,鸡窝方向炸开一片混乱的扑翅声。
伴随着短促的“咯咯”哀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家禽的脖子。
陆远早已悄立窗边,双目微阖,动用了“听风辨气”之术。
他“听”见的,早已不是声音。
而是气的流动。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幽幽腥甜的气流,化作一条无形的阴河,正从后山方向缓缓漫下。
气流淌过王家后院,竟分出一缕,毒蛇般缠向东厢房。
“是地脉阴煞,但活了。”
“会自己找目标。”
陆远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寻常阴气,只会无序弥漫,但这股气流指向性明确,对东厢房有着近乎贪婪的“青睐”。
东厢房内,婴儿的哭声应声而起。
但这哭声,不对劲。
初时细弱,似猫叫,很快就变得尖锐,哭声里夹杂着黏稠的喉音,像是喉咙被死死堵住。
随即,哭声陡然拔高,化作撕裂般的尖叫,又骤然中断。
转为急促、倒抽气的“呃呃”声。
是“惊啼摄魂”之症!
婴儿元魂未固,三魂七魄不稳,正被阴煞强行冲撞关窍。
与此同时,王老憨和一个男人的脚步声急促响起,直冲东厢。
陆远听见王老憨压低了嗓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反复念诵着:
“……老祖宗保佑……娘娘开恩……孩子小,不懂事……”
他求的不是道祖佛陀,而是一个诡异的“娘娘”。
陆远迅速从袖中裁下一小条黄纸,以指代笔,凌空虚画一道“探阴符”。
指尖一弹,符纸便从窗缝悄然送出。
黄纸飘出,并未直接落地。
它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随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斜斜地、主动地飘向东厢房的窗棂。
“啪。”
符纸贴了上去。
仅仅三息。
明黄的符纸迅速转为死寂的灰黑,边缘卷曲焦化,散发出一缕焦臭。
“阴气带煞,怨念附着。”陆远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但浓度不高……更像是余波。”
后院的猪和鸡,随着婴儿的哭声被暂时安抚,也渐渐安静下来。
可在那片死寂之中,陆远捕捉到一种更细微、更持续的声音。
那声音极远,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阴风吹过狭窄石缝时发出的呜咽。
声音的源头,直指后山。
陆远微微推开一道门缝,望向夜空。
月亮被浓云遮蔽得严严实实,铅灰色的天幕下,雪花飘落得更大了。
月晦星暗,百鬼夜行。
就在这时,东厢房内传出一声被死死捂住的短促惊叫。
紧接着,是年轻母亲压抑到极致的、崩溃般的抽泣,以及一个男人低哑无力的安抚。
陆远对许二小和王成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守死房门与气口。
他自己则屏住呼吸,右手掐“潜踪诀”,将自身阳气尽数收敛,左手食指在眉心轻轻一点。
阴眼,开!
随后,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滑出屋门,蹲伏在东厢的窗下。
屋内,王老憨儿媳那年轻却嘶哑的声音,正语无伦次地颤抖着:
“……又来了……井,是那口井……”
“这次我看清了,不是咱屯后山那口,比那个……更深!!”
“井壁是白的!是骨头!是用人骨头砌的!!”
“她穿着一身红衣裳,不是嫁衣……是那种被血泡透了,发黑发暗的红!”
“衣服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答着黑水……她怀里……怀里抱着个东西,用一块破烂的襁褓裹着!”
“襁褓里伸出来一只手……青黑色的,指甲又尖又长……”
她猛地喘了口粗气,声音里全是溺水般的恐惧:
“她对着我招手,不说话,就那么笑……嘴巴一直咧到耳根子,眼睛里却在流黑水……”
“她说……她说:‘妹子,你看我的娃多乖,就是有点冷。你的娃借我暖暖,就一会儿……’”
“……我想跑,可脚底下全是滑腻腻的苔藓,还有……还有头发丝一样的东西从井里爬出来,死死缠住了我的脚脖子……”
蹲在窗下的陆远,静静听着,脑中飞速拼凑着线索。
也就在此时!
一股冰冷、滑腻,满是恶意的“视线”猛然扫过他的身体!
这视线并非来自东厢房内,而是从地底深处,从后山的方向直射而来!
那“视线”里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渴望”,试图钻进他的灵台!
陆远瞳孔骤缩,自己明明已经用了“潜踪诀”!
下一秒,他都未曾主动催动,体内蛰伏的雷炁便已自行流转。
丹田处微微一热,一股纯阳至刚的气息轰然勃发。
那道冰冷的“视线”宛如触碰到烧红的烙铁,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倏然缩回。
陆远抬眼,望向漆黑的后山方向,眉头紧锁。
梦魇侵袭,借母通子。
他懂了。
那井里的“东西”,正以母亲对孩子的恐惧与执念为桥梁,入侵梦境。
它的最终目的,是想通过母子间天然的魂魄联系,染指甚至夺取婴儿那至纯至阴的魂魄。
这不是简单的骚扰,而是在为某种更阴毒的仪式做准备,比如“替身”或者“夺舍”。
更关键的是,王家儿媳在梦境中描述的“骨头井壁”、“血衣滴水”、“青黑婴手”……
这些细节,与断命王家炼制“子母煞”时,对于“养煞地”和“尸身”的处理方式,竟高度吻合!
嘶——
想到这里,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怪了。
这事儿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邪门。
这里并非是养煞地。
根据养煞图的记录,养煞地是在吴家沟子,而并非是这牤牛屯。
从牦牛屯快马到吴家沟子最少还得五六个小时。
陆远并不认为吴家沟子的养煞地松动,煞气能飘到这么远。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断命王家所有养煞地松动,都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可看村口那些狗麻木通阴的样子,这屯子里的怪事,恐怕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陆远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思来想去,最终陆远摇了摇头。
与其瞎猜,不如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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