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615章

  这些人如果不是来杀韩忠的,那该多好。

  如果他们真的是来救韩忠的,那该多好。

  秦牧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冷意。

  “看来朕明天要把这天牢的看守挨个拉出来砍了。太没用了。”

  柳若兰心中顿时一凛。

  她知道秦牧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砍了那些人。

  那些守卫,那些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们的命就在秦牧这一句话之间。

  可柳若兰不敢说话。

  她现在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管得了别人?

  黑衣人在甬道中穿行,绕过一道道铁门,穿过一条条阴冷的走廊。

  两侧牢房中的犯人蜷缩在稻草堆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疯狂地大笑。

  他们没有看一眼,直奔天牢最深处而去。

  最深处,最偏僻,最阴暗的那间牢房。

  铁门锈迹斑斑,门上的铁锁粗如儿臂。

  门缝中透出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像一头张开了嘴的巨兽。

  一个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入锁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铁锁开了。

  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尖细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黑衣人弯腰走了进去。

  牢房不大,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石床,一个破旧的木凳,一只缺了口的陶碗。

  韩忠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手垂在身侧,镣铐拖在地上。

  他的头发散乱,像枯草一样铺在肩上,脸上满是干涸的血痕和泥垢,额头上的伤口结了厚厚的血痂,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眼窝深陷,眼眶中满是血丝,瞳孔涣散,眼神空洞。

  官袍破得不成样子,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好几处已经磨出了洞,露出里面带着淤青的皮肤。

  他低着头,整个人蜷缩在石床的角落里,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

  和前几日意气风发、掌管五万精锐的镇南将军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一个在云端,一个在泥底。

  韩忠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

  这几天,金甲卫来过,李斯来过,狱卒来过,可没有一个人是来放他出去的。

  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的心中只剩下绝望和痛苦,像一片死寂的沙漠,毫无生机。

  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韩忠,看着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冷漠。

  “韩将军。”

  韩忠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神光。

  韩忠看着面前的黑衣人,看着他那身不露面容的劲装,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黑衣人的声音依旧很低,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是来救你的。跟我们走吧。”

  韩忠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救他?有人来救他?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狂喜,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嘶哑。

  “你们……是谁派来的?”

  黑衣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声音依旧平静如水。

  “我们是谁派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活着出去。”

  韩忠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他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可他太想活下去了。

  这些天,他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每一刻都在后悔,每一刻都在害怕,每一刻都在想他的夫人,他的女儿,他的家。

  他不想死。

  韩忠咬了咬牙,撑着石壁,缓缓站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天上的柳若兰也看到了这些画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心中疯狂地呐喊。

  这伙黑衣人不是来杀韩忠的!

  他们是来救韩忠的!

  陛下说错了!陛下判断失误了!

  虽然她知道,就算这些人把韩忠救出去,也逃不掉,外面有金甲卫,有禁军,有陛下的天罗地网。

  可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那一瞬间。

  秦牧错了。

  那个高高在上、无所不能、仿佛掌控一切的陛下,也有错的时候。

  她心中涌起一股微弱而又说不清的畅快,像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一般。

  秦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是不是觉得,朕错了?”

  柳若兰的身体猛地一僵,她连忙低下头,声音的颤抖。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在想,这些人会不会不是徐龙象派来的?”

  秦牧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柳若兰愣住了,抬起头,看着秦牧,眼中满是茫然。

  “陛下……想和妾身打什么赌?”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身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咱们就赌,这伙人是不是来杀韩忠的。”

  柳若兰微微一怔,随即脱口而出。

  “他们刚才不是说,是来救人的吗?”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敲了一下。

  “好。既然这样,看来你已经选择了他们来救人。那朕就选择他们来杀人。如何?”

  柳若兰犹豫了。

  她的心中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不应该答应。

  可她的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们已经说了是来救人的,那么多人都听见了,难道还能是假的?

  况且,就算陛下输了,他还能真的遵守赌约吗?

  秦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笑意。

  “如果你赢了,三年之内,朕绝不会动你们。”

  柳若兰的心中顿时一喜。

  秦牧说三年之内不会动她们,那她就有三年的时间想办法,有三年时间等徐龙象起兵,有三年时间……

  秦牧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刀锋一样。

  “但如果你们输了,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柳若兰的心中又猛地沉了下去。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转着。

  她当然知道这个赌注可能是一个深渊,可她没有退路。

  况且就算没有这个赌注,她和女儿们的安全也维持不了多久。

  陛下想动她们,随时都可以。但如果赌赢了,那就是三年的安全。

  如此一算,还是参赌一下更值得。

  柳若兰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那妾身就跟陛下赌一场。”

  秦牧看着她那副赌徒心态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赌了。”

  柳若兰低下头,继续看天牢中的画面。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她在心中疯狂地祈祷希望自己能赌赢,希望那些黑衣人真的是来救韩忠的。

  她的两个女儿听着这些话,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韩馨儿攥着母亲衣角的手更紧了,韩沁儿虽然听不太懂,可她知道娘亲和陛下在打赌,她知道爹爹的命就在这场赌注里。

  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可她咬着嘴唇,忍着没有哭。

  天牢中,韩忠缓缓站了起来,镣铐“哗啦哗啦”地响。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发软,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牢门走去。

  他走了三步。

  然后停住了。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他的夫人,柳若兰,站在府门口,望着他,眼眶微红,嘴角却挂着笑。

  她说:“夫君,早点回来。”

  他的女儿,韩馨儿,牵着妹妹的手,站在银杏树下,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不能走。

  他不能离开。

  如果他就这样跟着这群黑衣人走了,陛下会怎么想?

  陛下一定会以为他是畏罪潜逃,一定会以为他是跟着徐龙象的人跑了。

  那他的夫人,他的女儿,他的家人,就全完了。

  一个都不会活。

  还是那句话,只有他死了,她们才有活路。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就算他死了,她们也不一定能活,只能说有一定几率。

  可如果他逃走了,那她们一定活不了。

  想到这,韩忠感觉自己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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