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兰愣住了,飞?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奇异的力量便将她们三人托起,双脚离开了地面。
韩沁儿吓得尖叫了一声,紧紧地抱住母亲的手臂,闭上了眼睛。
韩馨儿的身体微微一僵,瞳孔骤然收缩,可她咬着牙,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地攥着母亲的手。
柳若兰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被一阵无形的风托着,缓缓升向夜空。
她睁开眼,看见脚下的宫殿越来越小,看见整座皇城在月光下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鳞次栉比的殿顶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她的双腿在发软,心在狂跳,可她没有闭眼。
她咬着牙,看着脚下那片越来越远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说不清的震撼。
这就是陛下的力量?
这就是他掌控一切、无所不能的力量?
韩馨儿也睁开了眼。
她低头望着脚下那片璀璨的灯火,望着那些像蚂蚁一样小的房屋和街道,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一种宛若见到神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韩沁儿也偷偷睁开了一只眼。
她看见脚下那片灯火,吓得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睁开,怯怯地往下看。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极轻的“哇”的一声,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既害怕又新奇。
秦牧负手立于虚空之中,月白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灯火辉煌的皇城上,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带着母女三人,朝那座阴森的天牢飞去。
........
天牢附近,夜色浓稠如墨。
月光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幽冷的光,将天牢那灰黑色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伏在地上的巨兽。
高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巡逻士兵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忽长忽短。
天牢大门外百步之遥的一条暗巷中,聚集了十多名身穿黑衣的男子。
他们浑身笼罩在黑色劲装之下,连面容都用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如死水般的眼睛。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腰间悬着短刀,背上负着弓弩,箭簇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为首的黑衣男子身形魁梧,站在巷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天牢四周的岗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身后轻轻一压。
十几名黑衣人同时屏住呼吸,将身形压到最低,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狼。
为首男子看着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今天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旦被抓住,立刻咬破口中的毒囊,绝不可以落到敌人手中。明白吗?”
十几个黑衣人齐齐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为首的黑衣男子收回手,朝前方一挥。十几道黑影无声地散开,兵分四路,朝天牢的不同方向掠去。
有的贴着墙根,借着灌木的阴影潜行。
有的翻上屋顶,像猫一样无声地从瓦片上掠过。
有的绕到天牢后方,寻找守卫最薄弱的缺口。
有的混入巡逻士兵交接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滑入甬道。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人机器。
每一步都踩在守卫视线的死角,每一次停顿都恰好卡在火把光芒交替的间隙。
而这一切,全都被天上的秦牧以及柳若兰母女三人看得清清楚楚。
秦牧负手立于虚空之中,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柳若兰站在他身侧,双腿在微微发抖。
她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凌空而立,可以带着三个人飞上高空,可以这样俯瞰整座皇城。
这种手段,她别说见过,听都没有听过。
恐怕只有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才能做到吧?
可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被称为“昏君”的男人。
她想起前段时间,秦牧还被满朝文武骂得狗血淋头,说他荒淫无度,说他不理朝政,说他是个废物。
可此刻,她站在他身侧,被他带着飞在万丈高空之上,看着那些黑衣人像蝼蚁一样潜入天牢,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敬畏。
他到底有多强?
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
那些骂他昏君的人,如果知道他此刻的模样,会不会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韩馨儿站在母亲身侧,小手紧紧地攥着母亲的衣角。
她低头望着那群黑衣人,看着他们像鬼魅一样潜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韩沁儿缩在姐姐身后,双手抱着姐姐的手臂,小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往下看。
她不知道那些黑衣人在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娘亲的脸色那么难看,她只知道,她很害怕。
秦牧的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身上,忽然开口,
“你看,那四伙人,分别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靠近天牢。东边那伙人走的是甬道,那边守卫最松懈,换班的间隙有一盏茶的空档,他们算准了时间。
西边那伙人翻墙,那边墙头上的火把每隔十息会有一瞬间的暗角,他们抓住了那个瞬间。
南边那伙人走的是地道,那地道是当年修建天牢时留下的,后来被封了,可他们找到了入口。
北边那伙人是佯攻,一旦前面三路出了意外,他们就会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柳若兰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更加震惊了。
她什么都还没看清楚,秦牧却已经将那些黑衣人的路线、分工、甚至天牢守卫的破绽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测,但却不敢确定。
秦牧笑了笑,目光落在那群黑衣人身上。
“你觉得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
柳若兰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回陛下,妾身不敢猜测。”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这伙人是来杀你夫君的。”
柳若兰的眼眶猛地瞪大,瞳孔深处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韩馨儿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韩沁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小嘴一瘪,差点哭出声来。
柳若兰的声音有些结巴,颤抖着问道:
“这……这是为什么?”
她想不通。
自家夫君已经被关在天牢里了,明天午时就要问斩。
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杀他?
为什么不派人来救他?
这不合常理啊!
秦牧笑了笑,缓缓说道:
“因为你夫君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人,寝食难安啊。”
柳若兰先是一愣,随后猛然瞪大了眼睛。
她不是傻子,相反她极为聪慧。
从嫁入韩家的那一天起,她就在这个大家族中周旋,在人情世故中摸爬滚打,见识过人心的险恶,也见识过世态的炎凉。
她一下就明白了秦牧说的什么意思。
有人担心韩忠在狱中会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所以急于想要这么快痛下杀手,杀人灭口。
而这个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北境。
徐龙象。
因为自家夫君被抓捕入狱,甚至问斩,就是因为和徐龙象有勾结,被陛下发现了端倪。
如果韩忠在狱中把什么都招出来,把和徐龙象之间的密谋、对话、约定全部供出,那徐龙象就完了。
所以,韩忠必须死。
在他说出更多之前,死。
柳若兰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寒心。
她想起韩忠对徐龙象的承诺,想起韩忠为了还那个人情不惜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与徐龙象密谋,想起韩忠在陛下面前跪地求饶时还在替徐龙象遮掩。
想不到自家夫君帮了徐龙象这么多,到头来却落得这个下场。
不过她的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也许……也许徐龙象不是来杀韩忠的,也许他是派人来救韩忠的呢?
也许陛下也猜错了。
秦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你还抱有一丝幻想。那就继续看吧。”
第469章 秦牧和柳若兰的赌局,这伙人是来救人还是杀人?
听到这话,柳若兰的心中一凛。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露了一丝表情,就被秦牧捕捉到了内心的想法。
她心中更加恐惧了,陛下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连人心都看得这么透。
她在他面前,就像一本被翻开了的书,每一页都被看得清清楚楚,什么都藏不住。
柳若兰低着头,不敢再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用余光继续看下面的劫狱。
天牢中,那群黑衣人的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们对天牢的布局了如指掌,哪条甬道通往哪里,哪道铁门有几把锁,哪个拐角处有暗哨,全都一清二楚。
他们甚至没有杀一个人,只是利用守卫人员的松懈和替班的时间差,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进去。
一个守卫靠在墙边打盹,他们从他身后无声地掠过,连衣角都没有碰到他。
两个巡逻的士兵在拐角处擦肩而过,他们恰好卡在两人背对背的瞬间,从中间的缝隙中滑了过去。
柳若兰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