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87章

  徐龙象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起柳红烟说的话——剑痴柳白,在秦牧手下。

  半步陆地神仙境。

  他打不过,北境打不过,离阳也打不过。

  可他打不过,不代表别人也打不过。

  如果有人能牵制住秦牧身边那个半步陆地神仙,如果有人能在西南边陲扯开一道口子,让那个男人的注意力从北境移开。

  他就有机会。

  他不需要打赢,他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那个男人分心的机会,一个他可以趁虚而入的机会。

  徐龙象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动作太猛,太快,胸口的伤被扯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胸腔里涌上来。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从额头渗出来,顺着鬓角滑落。

  可他咬着牙,没有倒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范离,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那光正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那光不刺眼,却让人脊背发凉。

  “走。”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回北境。从长计议。”

  他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

  那凉意从脚底渗上来,让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没有停,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玄黑色的蟒袍,披在身上。

  动作很慢,每抬一下手臂,胸口的伤就撕扯一下,疼得他直冒冷汗。

  可他咬着牙,将那件蟒袍穿好,系好腰带,将玉带扣紧。

  墨鸦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徐龙象抬起手,止住了他。

  “本王自己可以。”他的声音很轻,很稳,像一柄被反复淬过火的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鞘。

  他转过身,面朝门口。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他身上,将那身玄黑色的蟒袍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他的背影很直,很挺,像北境城墙上那面被风吹了太久的旗帜,破了,旧了,可它还插在那里,还在飘。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范离。”

  范离微微一怔,上前一步。

  “属下在。”

  “月神教的事,”徐龙象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你继续查。

  查他们的底细,查他们的教主,查他们背后的人。越详细越好。”

  范离深深躬身。

  “是。”

第352章 离阳女帝的新婚之夜!

  徐龙象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迈步跨过门槛。

  月光涌入,将他的身影吞没。

  墨鸦跟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范离走在最后面,深青色的文士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手中还握着那只白玉瓷瓶,是秦牧放在徐龙象枕边的那只。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瓷瓶,月光照在上面,将瓶身上的云纹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将瓷瓶收入袖中,快步跟了上去。

  驿馆的院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那片银白色的月光,也隔绝了那座让殿下差点崩溃的皇城。

  院墙外,是一条长长的巷子。

  月光从云层后倾泻下来,将青石板照得发白。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在墙根下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原处。

  徐龙象站在巷子中央,抬起头,望着南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天。

  徐龙象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初冬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冷了几分。

  他睁开眼,那光又亮了一分。

  他转过身,朝巷子另一端走去。

  ........

  夜已深,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寝殿内,红烛燃得正静。

  大红的喜烛粗如儿臂,烛焰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满室映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的光。

  帷幔是正红色的,从殿顶垂落,层层叠叠,将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拔步床笼在一片朦胧的、如梦似幻的雾中。

  锦被上绣着鸳鸯,金线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水面上细碎的波光。

  赵清雪坐在床沿上,凤冠已经摘了,正红色的嫁衣还穿在身上。

  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流光溢彩,仿佛随时会从衣襟上飞起来,直上九天。

  她的长发披散下来,如瀑般垂落腰际,衬得那张绝世容颜更加清冷,更加不真实,像一幅被挂在暗处的画,美则美矣,却没有温度。

  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着。

  她的目光落在烛火上,落在那跳动的、温暖的、橘红色的光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方才在驿馆中,秦牧对徐龙象说的那些话。

  “你姐姐现在怀了朕的孩子。那得到的宠爱,就会更多了。”

  “你给朕进献的那个姜清雪,朕同样很喜欢。”

  “徐爱卿真是有心了。”

  每一句都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精准地、缓慢地、一刀一刀地剜着徐龙象的心。

  她亲眼看见徐龙象的脸,看见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看见他嘴角那抹虚弱的笑意底下,是怎么样的一片深渊。

  她看见他攥着被角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像要把那被角捏碎。

  她看见他咽下去的那口血,咽得那么急,那么狠,像要把所有的愤怒、不甘、绝望都咽回肚子里。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赵清雪抬起头,看着秦牧。

  他坐在她身侧的绣墩上,月白色的常服松松地披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的手中端着一盏酒,是合卺酒,金樽里盛着琥珀色的琼浆,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嘴角噙着那抹她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酒液中,像在欣赏一杯酒的颜色,又像什么都没在看。

  “你今天对徐龙象说的话,”

  赵清雪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感慨,

  “可谓是字字诛心。我若是他,此时绝对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

  秦牧转过头,看着她。

  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将那双深邃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随意。

  “其实朕无敌以后,很寂寞的。”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幸亏有徐龙象平时给朕解解闷,倒也不错。”

  赵清雪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看着他眼中那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他说的不是气话,不是炫耀,是真心话。

  他是真的觉得寂寞,是真的把徐龙象当解闷的工具,是真的不在乎。

  她想起徐龙象。

  想起他站在太庙门口的角落里,隐在盘龙石柱的阴影中,那双深褐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太庙门口,像一匹受了伤的狼,舔着伤口,眼中却还燃着不甘的火。

  想起他转身离去时那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始终没有回头。

  想起他在驿馆中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却还要笑着说“和陛下很配”。

  他把造反当做毕生大事,谋划了那么多年,等了那么多年,忍了那么多年。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那一搏上,以为只要再等等,再忍忍,等时机成熟,就能一举翻盘。

  可他不知道,从他起心动念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与那个男人为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谋略,不是输在任何一个可以计算、可以衡量、可以弥补的东西上。

  他输在最根本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在跟一个皇帝斗,在跟一个皇朝斗,在跟一个比他强大的对手斗。

  他不知道,他斗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对手。

  他只是一个解闷的,一个让那个男人在无敌的寂寞中,偶尔可以笑一笑的、逗乐的东西。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好了。”秦牧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

  他放下酒盏,金樽与紫檀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的声响。

  “不要再聊这个乱臣贼子了。咱们今晚乃是洞房花烛夜之日,不要被别人影响了心情。”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从眼睑开始,像被风吹过的湖面,一层一层地荡开。

  她的脸上忽然有些发烫,那烫从颧骨开始,像被风吹散的颜料,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又烧到耳根,到脖颈,一路烧进衣领深处。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

  那些夜晚,那些她以为她会忘记、却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夜晚。

  他的手,他的唇,他伏在她耳边说的那些话。

  每一次都是半推半就,每一次都是身不由己,每一次都是她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今夜不一样。

  今夜她不是阶下囚,不是被迫臣服的女帝,不是被当作玩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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