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465章

  只要她能看清秦牧的真面目,只要她能醒悟过来,只要她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殿下。”

  墨鸦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嘶哑的,低沉的,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警觉。

  徐龙象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皇宫最外层的一道宫墙下。

  墙不高,不过两丈有余,墙头上爬满了枯藤,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翻过这道墙,就是皇城的街巷。

  就是自由。

  “翻过这道墙就出去了。”

  墨鸦压低声音,那双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目光越过墙头,扫过墙外那片黑沉沉的街巷,扫过每一道可能藏人的檐角,扫过每一扇黑洞洞的窗。

  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在徐龙象身上。

  “殿下,柳白很有可能在皇宫坐镇。咱们不能再冒险了。”

  徐龙象站在墙根下,仰着头望着那道墙。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在墙头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清雪——她住的毓秀宫,在哪个方向?”

  墨鸦沉默了一瞬。

  “西南。”

  徐龙象的目光转向西南。

  那里黑沉沉的一片,看不见任何灯火,只有层层叠叠的殿顶轮廓在夜色中起伏,像一头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他的姐姐也在那里,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在某扇亮着灯的窗后,在某张他从未见过的床上。

  他忽然很想见她们,想看看清雪瘦了没有,想看看姐姐的眼睛还亮不亮。

  他想告诉她们,再忍一忍,再等一等,他很快就会来,很快就能把她们从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接出去。

  徐龙象的手指在袖中攥紧。

  “殿下。”

  墨鸦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只是那两个字,已经足够了。

  徐龙象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初冬的凉意,让他整个人都冷了几分。

  他睁开眼。

  “走。”

  他转过身,背对着西南方向。

  那动作很慢,很沉,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终于弯下了腰。

  他走到墙根下,脚尖一点,身形便轻飘飘地掠起。

  他翻过墙头,落在墙外的街巷里。

  月光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将这条窄巷照得半明半暗。

  两侧是高高的墙壁,墙皮斑驳,爬满了枯藤。

  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他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

  墙那头,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月光,只有墙头上那层薄薄的银霜,只有几根从墙头垂下来的枯藤,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像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在跟他告别。

  徐龙象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看见了她。

  她就站在巷子口,月光从她身后照入,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月白色的衣裙,披散的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背对着月光,面朝着他。

  徐龙象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可他认得那道身影,认得那月白色的衣裙,认得那披散的长发,认得那根白玉簪。

  他怎么会不认得。

  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醒来,枕边都是空的,殿内都是冷的,窗外的天都是黑的。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清——”。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沙哑的,干涩的,像被砂纸磨过的铁片。

  他的手抬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脚迈出一步,又定在原地。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就那样站在墙根下,站在那片斑驳的月光里,看着巷子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夜风拂过,扬起她鬓角的碎发,也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

  徐龙象看着那道身影,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在这里。

  很近。

  难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心意灵犀?

第332章 什么?我姐姐怀孕了?!

  这个身影不是别人。

  正是姜清雪。

  徐龙象眼神一亮,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月光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将这条窄巷照得半明半暗。

  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暗痕,像一条被踩碎了脊背的蛇。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急促得拉出了粗粝的嘶鸣。

  墨鸦站在墙根的阴影里,他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掌心贴合着那粗糙的纹路。

  他的目光越过徐龙象的背影,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落在她身后那片黑沉沉的巷口。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巷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她一个人,月白色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拂动,像一朵开在坟前的、不该存在于此的花。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两个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字。

  “殿下,小心”。

  已经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可他看见徐龙象的背影。

  那背影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步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墨鸦的嘴又闭上了。

  他的手从刀柄上移开,退后一步,重新隐入那片更深的暗处。

  徐龙象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在夜风中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

  “清雪。”

  他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怎么在这里?是——是知道我要来这里吗?”

  姜清雪看着他。

  月光从她身后照入,将她的脸隐在一片淡淡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只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荡开一圈极淡极淡的弧度。

  “我在看到柳姐姐被带入皇宫后,”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被水流推着,慢慢地、悠悠地飘过来,

  “就猜到了,你可能会来。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提前出来,在这里等你。”

  徐龙象的眼中骤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从瞳孔深处涌出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不安。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迈步向前。

  他的手抬起来,朝她的肩膀伸过去。

  他想抱她,想把她揽进怀里,想对她说:

  你受苦了,我来了。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龙象哥哥。”

  她的声音比他记忆中更轻,更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中。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这也是我今天冒险出来的原因。”

  她顿了顿,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眼睛似乎落在他脸上,似乎在看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徐龙象的手僵在半空。

  那光还在他眼中,可那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颤了一下,像烛火被人从门缝里吹了一口气。

  “什么事?”他问。

  能让姜清雪冒着这么大危险,深夜来到这里,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脏,一点一点地收紧。

  姜清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月光在她衣褶里流淌,夜风在她发间穿行,时间在她沉默的间隙里一点一点地流逝,慢得像北境冬日里结冰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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