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鸾最后上车,坐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手按剑柄,目光冷峻地扫过车厢。
红姐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眼睛,时不时地抬起,落在赵清雪身上。
那目光,如同毒蛇般冰冷。
秦牧靠在车壁上,目光扫过车厢里的四个人。
最后,落在小渔身上。
“小渔。”他唤道。
小渔浑身一颤,连忙抬起头。
“陛、陛下……”
秦牧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过来,”他说,“给朕按按肩膀。”
小渔的脸瞬间红了。
她连忙爬起身,膝行到秦牧身边,跪坐下来。
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秦牧的肩膀。
开始轻轻地揉按。
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生涩的温柔。
秦牧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享受着少女的服务。
马车微微一震,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晨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入,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红姐的目光,从小渔身上扫过。
扫过那张泛红的脸,那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低垂的眼帘。
又落在赵清雪身上。
落在那张依旧微微红肿、却依旧平静的脸上。
落在那身破烂的衣裙上,落在那些裂口处露出的、带着淤青的肌肤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然后,她动了。
她缓缓直起身,朝赵清雪挪了挪。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只是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可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赵清雪。
赵清雪感觉到了那目光。
她没有回头,没有动。
只是依旧望着窗外,目光空洞而平静。
红姐挪到她身边,停下。
距离很近,近到赵清雪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药膏的气味。
红姐看着她。
看着那张侧脸。
那双眼睛里,恨意翻涌。
她张开嘴,用极轻、极低的声音,在赵清雪耳边说:
“贱婢。”
“你等着。”
那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带着刻骨的恶意。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察的冷意。
那冷意一闪而过。
快得几乎没有人察觉。
红姐却没有错过。
她看见那冷意,心中涌起一股更加炽烈的恨意。
还敢瞪她?
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她凭什么?
一个阶下囚,一个被吊在横梁下扇耳光的贱婢,一个用自己的身体换她一只手的东西——
凭什么还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红姐的左手,猛地攥紧。
断腕处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空荡荡的右手腕。
看着那裹着纱布的残端。
恨意再次翻涌。
可恨意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被砍断手后,就被拖到隔壁房间包扎,再也没能靠近那间雅间。
今早起来,她只知道陛下和这个女人共处一室待了一夜。
可待了一夜之后,这个女人,还是不是那个可以随意羞辱的阶下囚?
陛下有没有……
有没有碰她?
有没有……
红姐的目光,在赵清雪身上来回扫视。
对方那张平静的脸,那双疏离的眼,那副仿佛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真是碍眼。
红姐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靠在车壁上的秦牧。
秦牧正闭着眼睛,小渔跪在他身后,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着他的肩膀。
晨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线条分明的轮廓。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餍足。
红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股不安又淡了几分。
陛下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那就好说话。
红姐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让自己离秦牧近一些。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谄媚和试探:
“陛下——”
秦牧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红姐继续道,目光瞟了赵清雪一眼:
“要不要……再收拾一下这个不听话的贱婢?”
第224章 离阳女帝哭了!
红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小渔的手指微微一僵。
云鸾的目光扫了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赵清雪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她依旧望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红姐说完,心中有些忐忑。
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得宠,不知道陛下对她的态度有没有变化。
所以,她不敢造次。
只能用这种试探的方式,看看陛下的反应。
秦牧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先是落在小渔脸上,看她那微微发颤的手指,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红姐。
那目光很平淡,平淡得如同在看一件工具。
“你看一看,”他说,声音慵懒而随意,“教她的东西,她愿不愿意去做。”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愿意,你就继续收拾。”
红姐听完,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陛下没有阻止。
陛下默许了。
而且——
“教她的东西”。
这五个字,让红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还记得她说的那些手段。
陛下还希望她继续“教”。
这就够了。
红姐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赵清雪身上。
这一次,她的眼中再也没有了试探和不安。
只有阴狠。
只有得意。
只有一种即将开始“表演”的兴奋。
她缓缓直起身,挪到赵清雪面前。
那双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细细打量着这个女人。
最后,她开口。
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傲慢和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