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175章

  她在窗前踱步。

  一步,两步,转身,再踱步。

  从养心殿回来已有半个时辰,可曹渭那张苍老而熟悉的脸,却如同鬼魅般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是他。

  绝对是他。

  尽管只惊鸿一瞥,尽管对方穿着太监服饰,佝偻着背,刻意伪装成老态龙钟的模样,但徐凤华绝不会认错。

  那个在江南隐居多年、曾为徐家暗中处理过几件棘手之事、后又因姜清雪之事与她决裂的月华国遗老,曹渭。

  他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之中?

  又是以何种身份?

  太监?

  这绝不可能。

  曹渭虽已年迈,但骨子里那份属于文人的清高与傲气,徐凤华比谁都清楚。

  他宁可隐姓埋名、浪迹天涯,也绝不可能自残身体、入宫为奴。

  那么,就是伪装……

  徐凤华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抓住窗棂,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坚硬的红木之中。

  不,不能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强迫紊乱的心跳平复。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徐凤华缓缓转身,目光在殿内扫视。

  殿门外,两名宫女垂手侍立,是她从江南带来的心腹,忠心毋庸置疑。

  但华清宫内,还有多少秦牧的眼线?

  那些内务府指派来的太监宫女,那些负责洒扫的粗使下人,甚至那些看似普通的花匠、厨子?

  徐凤华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入宫这短短几日来观察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

  秦牧不会让她轻易与外界联系,这一点她早有预料。

  但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早在六年前,当她开始暗中为徐家布局时,就已经在皇城埋下了棋子。

  深宫之中,更是重中之重。

  只是这些棋子埋得太深,太隐秘,一旦启用,便有暴露的风险。

  若非万不得已……

  徐凤华的眉头紧紧蹙起。

  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

  她不知道龙象那边情况如何,不知道墨蜃的死是否已经让他警觉,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得知姐姐被迫入宫的消息。

  更不知道他此刻正在谋划什么,又是否已经落入了秦牧的陷阱。

  信息。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信息。

  如同一个瞎子,在黑暗中摸索,每一步都可能踩进深渊。

  徐凤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再等了。

  必须启用那颗棋子。

  那颗她埋藏多年,从未动用过的棋子。

  她缓缓走回主位,重新坐下。

  姿态恢复了往日的端庄,脸上的焦躁也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冰冷。

  “秋月。”她开口,声音平淡。

  “奴婢在。”守在殿外的秋月立刻躬身而入。

  “本宫有些头疼,”

  徐凤华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适时地浮现出一丝疲惫与不适,

  “许是昨夜未曾睡好,今日又见了风。你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看看。”

  “是,娘娘。”秋月应声,正要转身离去。

  “等等。”

  徐凤华叫住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听说太医有一位姓王的太医,医术颇为高明,尤其擅长针灸止痛。就请他来吧。”

  她说得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奴婢明白。”秋月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徐凤华端坐椅上,闭目养神。

  表面平静,心中却在飞快盘算。

  六年前,江南,听雨山庄。

  那时她刚嫁入赵家不久,表面上相夫教子,打理内宅,暗地里却已开始为徐家经营江南的商路与人脉。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救下了一个在医馆门前被恶霸殴打的年轻郎中。

  那人便是王济民。

  他出身医学世家,祖上三代皆为太医,只因得罪了朝中权贵,家道中落,被迫流落江南,在医馆坐堂为生。

  徐凤华欣赏他的医术与骨气,便暗中资助他重返太医院,并助他洗清了祖上的冤屈。

  作为回报,王济民成了她在皇宫中埋下的一颗暗棋。

  六年来,这颗棋子从未动用过。

  王济民在太医院中兢兢业业,凭借精湛的医术和谨慎的为人,渐渐站稳了脚跟,如今已是从五品的御医,虽不算显赫,却也有了出入宫廷、为妃嫔诊病的资格。

  徐凤华从未想过会这么快动用他。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这颗棋子应该用在更关键的时刻。

  比如徐龙象起兵南下时,作为内应传递消息,或者在必要时刻,为她提供一条逃出皇宫的路径。

  可如今,形势逼人。

  曹渭的出现,打乱了一切。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几件事:

  第一,曹渭究竟是如何入宫的?是秦牧的安排,还是另有蹊跷?

  第二,曹渭是否已经见过姜清雪?是否已将身世秘密泄露?

  第三,秦牧到底知道了多少?

  而这一切,单靠她自己在深宫中摸索,无异于盲人摸象。

  她需要外部的信息,需要宫外的眼睛,更需要……与徐龙象取得联系。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脚步声。

第154章 启用暗棋

  只见秋月领着一位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穿着青色官袍的太医走了进来。

  “娘娘,王太医到了。”

  王济民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微臣王济民,参见华妃娘娘。”

  “王太医不必多礼。”

  徐凤华端坐于软榻上,微微抬手示意,“本宫今日有些头疼,劳烦太医诊脉。”

  “能为娘娘诊治,是微臣的荣幸。”

  王济民上前,在宫女搬来的绣墩上坐下。

  秋月立刻取来脉枕,垫在徐凤华腕下。

  王济民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徐凤华腕脉上。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温暖,触感沉稳。

  诊脉时,他微微垂眸,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只是在专心诊病。

  徐凤华静静看着他。

  六年未见,王济民看起来老了许多,鬓角已有了白发,眼角也添了细纹。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神情依旧沉稳,与当年那个在医馆前倔强不屈的年轻郎中没有太大变化。

  时间缓缓流逝。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角落里的铜漏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许久,王济民才缓缓收回手,沉吟道:

  “娘娘脉象弦细,略显虚浮,乃是思虑过度、肝气郁结、气血不畅所致。加之昨夜……想必未曾安眠,今日又劳神费心,故有头痛之症。”

  他说得中规中矩,与寻常太医的诊断并无二致。

  徐凤华微微颔首:“太医所言极是。那该如何调理?”

  “微臣先为娘娘开一剂疏肝理气、宁心安神的方子。”

  王济民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纸笔,开始书写药方。他的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画都极其认真。

  写完后,他双手将药方奉上:

  “娘娘按此方服用,三日便可缓解。只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徐凤华,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病由心生,药石之力终有穷时。娘娘还需放宽心怀,少思少虑,方能根治。”

  徐凤华接过药方,目光在纸上扫过。

  方子很普通,无非是柴胡、当归、白芍、茯苓之类疏肝理气的药材,用量也寻常。

  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药方末尾的落款处。

  那里,王济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在名字下方,画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图案。

  一朵五瓣梅花。

  梅花的第五瓣,比其他四瓣稍稍偏了一点角度。

  这是他们当年约定的暗号。

  五瓣梅花,第五瓣偏斜,意为:一切安好,可联络。

  徐凤华的心,微微一定。

  至少,王济民这条线,还安全。

  “太医说得是。”

  她缓缓收起药方,递给身旁的秋月,“按方抓药,煎好了送来。”

  “是。”秋月接过药方,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徐凤华和王济民两人。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纸,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上一篇:从黑水浒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