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第108章

  徐龙象执意送清雪入宫。

  清雪入宫不久,他曹渭就遭遇袭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曹渭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原本压抑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徐!龙!象!”

  他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想起二十一年前,徐骁攻破月华王城时的铁蹄铮铮。

  想起姜怀瑾自焚前,将襁褓中的清雪托付给他时,那双含泪却决绝的眼睛。

  想起他隐姓埋名,在江湖中颠沛流离,最后不得不投靠徐家,只为能暗中守护先帝唯一的血脉。

  他付出了多少?

  放弃了复国的执念,放弃了尊严,甚至放弃了自由……

  只为换清雪平安长大,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拥有简单而真实的幸福。

  可徐龙象做了什么?

  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清雪从小信赖依赖的“龙象哥哥”。

  竟然亲手将清雪送进这天下最危险的牢笼,将她当作棋子,当作工具,当作……

  换取权势的祭品!

  “好一个镇北王世子……好一个北境战神……”

  曹渭忽然冷笑起来,笑声苍凉而悲怆,在寂静的茶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痛楚。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牧,眼中那些戒备、猜疑、敌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化作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明。

  他站起身,整了整身上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然后深深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之礼:

  “看来……陛下已经全都知道了。”

  秦牧静静受了他这一礼,没有阻拦。

  待曹渭直起身,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不过,清雪还不知道朕已知道。”

  秦牧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千里宫墙,落在了毓秀宫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因为她心中对徐龙象……还有所在意。朕不愿让她面临那样的艰难抉择。”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曹渭心中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牧。

  这位年轻的皇帝,在得知清雪真实身份、得知徐家阴谋的情况下……

  非但没有迁怒于她,反而……在为她考虑?

  不愿让她面临艰难抉择?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牧并非将清雪视为敌国余孽,视为需要铲除的威胁。

  而是将她看作一个独立的、有感情、会受伤的女子。

  一个……他愿意去保护,去体谅,甚至去尊重的妃子。

  曹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或许……清雪在宫中,真的不像他想象中那般水深火热?

  “陛下……”

  曹渭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清雪对徐龙象,确实颇为信赖。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但徐龙象此子……不配清雪的信赖。”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深深的失望和愤怒。

  秦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正是如此。”

  他站起身,走到曹渭面前,两人之间仅隔一步之遥。

  晨光从窗外斜斜照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中缓缓飞舞。

  “所以,”

  秦牧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在曹渭心上:

  “朕想要先生亲自出面,对清雪说明她的真实身份和来历。”

  曹渭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牧,眼中满是惊愕和抗拒!

  “陛下……不可!”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清雪她……她这二十多年来,虽然不知自己身世,但至少在徐家,她过得还算安稳快乐。徐骁待她如亲女,徐龙象……”

  提到这个名字,曹渭咬了咬牙,还是继续道:

  “至少在表面上,也待她极好。她不需要知道那些血淋淋的过去,不需要背负国仇家恨,不需要……”

  “不需要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秦牧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曹先生,你真的觉得,一个不知道自己出身何处、籍贯何处,不知父母何人,不知自己根在哪里的女子……会真正快乐吗?”

第98章 杀了便是

  曹渭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清雪小时候,常常一个人坐在听雪轩的廊下,望着北方天空发呆。

  想起她偶尔会问:“曹伯伯,我爹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想起她眼中那种深藏的、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迷茫和孤独……

  那时候,他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告诉她父母是江南商人,遭遇匪徒不幸身亡。

  可清雪真的信了吗?

  还是……她早已察觉到什么,只是不愿意深究。

  秦牧看着曹渭眼中翻涌的挣扎,缓缓道:

  “清雪入宫这几个月,朕常常看见她独自一人坐在窗边出神。有时候是望着北方的天空,有时候是看着院中的梅花……她的眼神很空,那种空,不是无忧无虑的空,而是……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念什么的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个人,如果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曹渭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却依旧稳定的手。

  这双手,曾经执笔批阅奏章,曾经挥剑斩杀敌寇,曾经……轻轻抚摸过那个女子温婉的侧脸。

  月华国王妃,姜怀瑾的妻子,清雪的母亲。

  苏婉容。

  那个如月光般温柔,又如寒梅般坚韧的女子。

  那个他默默爱慕了半生,却永远只能以臣子之礼相待的女子。

  曹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秦牧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曹渭耳边炸响:

  “月华国王妃……是先生心爱之人吧?”

  曹渭猛地抬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

  仿佛心底最深处、埋藏了二十一年的秘密,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暴露在阳光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秦牧没有逼迫,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嘲讽,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理解。

  “所以先生才会自愿隐居这么多年,为徐家效力,甚至不惜隐姓埋名,放弃一切。”

  秦牧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明了的事实:

  “一切,都是为了保住月华国王妃的孩子——姜昭月。”

  茶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如同无数细小的、挣扎的魂魄。

  曹渭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他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掌心的血迹已经干涸,留下几道暗红的印子。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血迹,忽然笑了。

  笑容苍凉,带着无尽的疲惫和释然。

  “陛下……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没有否认。

  到了这一步,否认还有什么意义?

  秦牧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静:

  “朕知道先生对王妃的情意,知道先生这二十一年的付出,也知道先生对清雪的守护。”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正因为知道,朕才更相信,先生是这世上最希望清雪幸福的人。”

  曹渭抬起头,看着秦牧。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或许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也更……值得信任。

  “陛下……”

  曹渭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真的……会护清雪周全?”

  秦牧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君无戏言。”

  四个字,重如千钧。

  曹渭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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