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恩寺的大门开了,钱谦益心里有疑惑,他准备找个理由说服自己!
好踩着台阶往下走。
他看出来了,余令已经是猛虎归山,唯一能给猛虎说话的人是皇帝,可皇帝的身子不行了!
直觉告诉钱谦益......
皇帝要归天了,余令一定会反,打着他是太子之师的名义清君侧。
今日长安只不过下了一场雨,钱谦益就听到不止一个人说余令有天命,不然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下雨呢?
人啊,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总是把希望寄托给神灵来寻找一个合适的心理安慰。
钱谦益看来这些百姓就是如此。
他这么安慰自己,可他却是满心的担忧,黄河岸边众人送行的那一幕让他夜里都睡不着。
那可是百姓自发的,不是大户特意组织的。
“钱檀越这么早来,定然是有心事!”
小和尚偷偷的看着钱谦益,直到看到他眼角的血丝,他明白了!
钱谦益笑了,轻声道:
“我有一个友人,他明明就是一个病人,明明不适合学医,却偏偏要学济世之法,怎么劝?”
“一定要让他学!”
“为什么?”
“他如果救了他自己,就会救无数人的!”
钱谦益一愣,沉默了片刻后低声道:“大师支持他么?”
“支持!”
“为什么?”
“可以少死很多很多人!”
“你知道他是谁么?”
“我知道,是肖五对么?”
钱谦益笑了,苦心大师也笑了,服侍两人的小和尚却不笑了!
“对,就是他,那我就去帮帮他!”
第68 章 分家是最好的法子
“令哥在招募乡勇你去不去,在打谷物场!”
“你别骗我啊,你确定你没听错,真的是令哥么?”
“爱去不去!”
钱谦益再次成了军中主簿。
因为军营中不能出现女人,他和小爱短时间内是不能在一起了,要分开一段时间。
长安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治安。
治安问题不解决,剩下的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唯有把治安稳住了,大家的心才能稳住,后面要做的事情才可以推进。
余令想赶紧把这些事情做完,然后直接去榆林卫,让卫所的人动起来。
阎应元接守长安城。
“救哥,麻烦你骑着我的马去找张献忠,告诉他,挑人不但要从长安百姓里面挑,流民里面也要照顾!”
“元哥,不知根知底!”
阎应元笑了,这个问题不是问题,河套那么乱都能扭成一股绳。
在这里,有着无数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为基础。
要是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那事情也别做了。
“去吧,这个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是他们练兵的问题!”
苟自救走了,他不懂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
现在的长安要多两支乡勇队伍。
小肥组建一支,小黄脸组建一支,每支队伍人数暂且定在一千。
等余令把那些大户敲死了之后再扩军。
衙门的会议结束,余令自然是要巡视各县。
原先辞职的人员在余令回来了之后立刻走马上任,框架立马就起来了,这是余令第一波班底。
这帮人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好多人都不在了,在的人也都活的不好!
原因很简单,那几个御史给的罪名是为虎作伥!
余令回来,这群人的笑声格外的大。
当晚就祭祖,听人说,那渗人的笑把大户家的狗都吓得不敢叫了。
在这个过程里,最痛苦的就是那些大户。
这群人又回来了,这次不把人往死里整才怪。
能忍着,没做过恶事的还好,余令也不愿意过度的苛责他们。
如果做了,动了,余令就会让他们知道小鬼难缠。
“相哥,救我!”
看着委屈巴巴的秦郡王,朱存相放下怀里的狗,轻声道:
“不是我不救你,是我救了你,我会死,我会死的很惨。”
“你骗我!”
“郡王,我骗你做什么,你以为令哥回来有志难伸,我告诉你,一旦他去了延安府府,到了榆林卫,数十万大军啊!”
“你要当秦王是么?”
“你想当秦王是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朱存相看着面部纠结的秦郡王,弯腰抱起自己的狗,头也不回的离开.
受到轻视的秦王在后面喝骂不止。
“犯逆,朱存相你这个白眼狼在犯逆!”
朱存相笑了笑,走的更快了。
犯逆?
他真想把秦郡王送到延安府去,让他看看姓朱的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反贼举兵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姓朱的人祭旗。
朱存相见过一次,那一幕都成了他的噩梦。
在无数个深夜里,他总觉得自己会绑到那木头架子上。
下面是熊熊烈火,边上是叫好的喧闹人群。
余令说这是还债来了。
前头的人把好日子过完了,轮到子孙辈还债来了。
朱村相觉得余令在胡说,他回来后去找了苦心大师。
“自作自受,不作不受”就是大师的回答。
朱存相不懂,又跑去问小和尚。
小和尚说祖辈留下的财富、人脉是“增上缘”,小辈如何使用则是自己的“因”。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朱存相彻底的昏了。
他说小辈若有感恩心、布施心继承家业,能续福;若生贪心、傲慢心,福报反成祸根。
这便是“祸福相依”!
这个解释,朱存相听懂了!
现在的朱家就是如此。
太傲慢了,太贪心了,明知道是错的,是不对的,就是不去改,继续错下去!
这其实就是人为物欲所昏,不见其理!
朱存相走了,他这一走,秦王府最后的一点可说情的可能也消失了。
傲慢的人终究是死在自己的傲慢上。
这一次,没了情谊,就真的很好下手了。
“我记得你家的土地应该有七亩,怎么只剩两亩?”
“令哥,你走后的第二年员外家就来人了,说这土地自祖上就是他家的,小的理论被打了不说,还威胁要杀自己的儿子。”
余令拿着地契,冷笑道:
“你这个怂包!”
“大人,真的搞不过,若不是盼着你回来,老子早都去从贼了,专门杀这些人!”
汉子低着头喃喃自语,语气虽然清淡,可杀意却是让人心惊。
余令解下腰刀,塞到汉子手里认真道:
“我给你撑腰,你去把你的土地要回来,敢不敢?”
“敢!”
“去吧!”
汉子叫刘魁,今年二十七,在生活的压迫下,他习惯性佝偻着腰。
可在拿刀的那一刻,汉子的腰直了!
汉子的腰直了,对面大户的腰弯了!
他们面对的是刘魁一个人,可在这一个人后面,是数百个手拿地契找余令撑腰的人。
他们的腰不弯,这些人会给他掰弯!
“大人,我们给,我们给!”
主动给的,余令不会把事做绝,但也不会给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些年的赋税他们需要承担。
就如前日说的那样,回来赶紧吃顿好的,喝点好的......
不然就真的吃不到喝不到了!
爱祸害人是么,余令不给他们祸害人的机会。
历史上的孙传庭就是手段不够狠,让这些人有了喘息的时间,以至于他被活活地坑死了。
余令觉得历史不能重演。
不能重演的前提就是让这些人没有反扑的机会。
“给可以,我也不是恶毒之人,分家吧,现在开始分家,不分嫡庶,一视同仁,现在开始分家财和土地!”
余令淡淡道:“平均分,家财也均分!”
员外嫡子恨不得吃余令的肉,因为这些本该都是他的。
那些庶子却不恨余令,他们渴望分家,爱分家。
因为只有分家了,那些原本不属于他的,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
“大人,何故如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