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令面容平静,淡淡道:
“已经够好了,那个霸占油茶园的我准备抄家,男子充军,女子发配,你要这样么!”
“大人,不能分家啊!”
“好,可以不分家,不分家咱们就按照大明律法来。”
余令的话很淡,却格外的笃定!
“你祖上是举人,你是白身,按照我朝投献的标准,你应该不具备,来,告诉我,土地怎么来的?”
作为长安脚下的一霸,祖上在嘉靖出了一个学政的周员外,此刻有些站不住了。
周、刘、张、王是长安的大姓。
地方大姓的产生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对特定资源的长期垄断。
大姓往往就是当地最大的地主。
余令弄的就是这四大家,第一家就是周员外,家里吊死一个人算是什么?
命不好的人共同点就是太把外人当人了。
老天爷把好的给了你,一转眼你却给了别人,他自然就不会把好的给你了!
余令觉得很有道理,自己目前这个地位,不能输,输了就什么都要没了!
这是老天给自己的,自己要保护好!
“大人,我错了,我愿意给钱,给粮!”
余令翻身上马,居高临下道:
“好话说完了,你听不听我就不管了,员外,你祖上是读书人,你也是读书人,大明律读过吧!”
“读过!”
“来,把土地篇的律法念一遍!”
员外看着不罢休的余令,苦涩道:
“依照《大明律》欺瞒投献,投献者与受献者各判杖一百,徒三年!”
“大声点,把后面的也念出来!”
“依照《大明律》欺瞒投献,投献者与受献者各判杖一百,徒三年,按亩数累加,起点是笞五十!”
话音落下,人群哗然!
员外的七大姑八大姨就是投献者,员外就是受献者。
真要按照律法来,这群都该打,杖一百太有门道了!
有人被打了依旧活蹦乱跳,有人连十下都扛不住。
生死全在行刑人的手里,生死在人一念之间。
余令走了,可对于员外来说,惨才开始。
余令不会傻到去把这些员外全杀了。
爽是爽了,是雷厉风行了,可后果也大,会让很多人离心离德。
所以,分家就是最好的!
只要一分家,有衙门撑腰,庶子就能享受和嫡子一样的权利。
这么一搞,大矛盾就会变成家庭矛盾。
家产到手,嫡子和庶子就是一个姓两个家,三个家,多个家!
这个主意不是余令想出来的,余令想的法子就是推倒。
余令不怕这些人,因为余令身后有一大批得利者。
这群可以说是新资产阶级,只要他们在,余令就有胆子全杀了,让自己这帮子去吞下他们的资源。
钱谦益说这么搞容易被人骂。
他给想了招,不杀人,还能让那些大户乱起来。
人性被他琢磨的透透的。
庶嫡之分“永远”都不可调节。
嫡庶制度是为“宗法制”服务的,铁律是嫡长子继承制,核心矛盾就是唯一的继承权。
它其实是一套权力分配的根本制度!
嫡子是一,庶子是零!
嫡长子得到全部,庶子基本只能分到很少甚至一无所有。
这不是在分蛋糕,这是牌桌上的庄家通吃!
一个永远无法靠努力跨越的鸿沟,必然滋生不甘与怨恨!
余令实行的分家政策就是把滋生的不甘与怨恨放大,让庶子有出头的机会。
庶子也明白,要想分的多......
就必须和衙门绑在一起。
衙门承认了,他们才有立宗的机会。
“我哪里不如他”的心里疑问就会得到证明,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了!
而是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利益斗争。
余令走了,员外家开始分家了,拿刀的人就在门外。
不做,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员外走到后宅,打开了不舍得喝的酒!
“余令,你枉为人子啊!”
喝了酒的员外自杀了。
他死了,事情并未因为他的死而结束,分家流程该走还得走,七八个儿子的眼睛都是绿的。
余令知道自己会被骂的臭不可闻,可余令一点也不在乎。
“龙能兴云布雨、主宰江河,百姓才是真龙,才是真龙!”
第69 章 从不在乎脸面
没有人会想到归来的余令手段会这么的酷烈。
先前的余令会听劝,只要不那么过分,彼此各退一步事情可以商量!
现在,余令几乎不听任何人的劝!
以前总觉得显摆自己儿子的余老爹是那么的讨厌。
现在这些人多么希望这个爱显摆儿子孙子的老头赶紧回来。
因为,只有这个老头能劝住余令。
余令不觉得自己手段酷烈,反而觉得自己过于柔和了。
先清算土地,把那些投献霸占的土地清算完了之后再分家。
在分家之前必须把霸占土地的钱粮给补上。
如此,这个事情就结束了。
也就一日的工夫,衙门的粮仓满了,库房里多了二十万银钱。
都说乱世要到,民不聊生。
余令觉得这句话的“民”很有问题,这些大户也是民,可他们的钱是真多。
二八定律?果然是对的。
这一丢丢人,却掌握着整个长安府百分之八十的资源。
剩下的近百万的百姓,却为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争的头破血流。
看着仓库的钱,余令想了半天也不是很明白一直哭穷的大户会这么有钱。
也就两日的工夫,余令的名声臭了。
大户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要反击,要派人去京城告余令。
说余令贪赃枉法,草菅人命!
潼关县出现大户仆役的身影。
所有人都把余令想错了,以为余令会在乎这些,不会使用不要脸的手段。
可他们哪里知道,余令最喜欢用的就是不要脸的手段。
这些人告状的人消失了,失足掉进黄河了!
余令不认识大户的亲戚,仆役,可那些满嘴黄牙的老汉会闻味。
大户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平日看不起的可怜百姓在这个时候会这么狠。
不仅是告状的人消失了,南山还出现了盗匪。
趁着夜深人静直接闯到大户人家的家里,乱刀加身。
什么院高墙深都是狗屁,盗匪手里有火药。
七八月的长安周边本来就爱打雷。
打了几次雷后,第二个粮仓也满了。
怪不得世面的粮食价格这么高呢,粮食都被囤起来了!
都他娘的这个时候了,这群人还在玩待价而沽。
做不到让他们体谅自己,余令能让这些人惧怕自己。
余令不怕这些给自己来一刀,因为在他们拔刀之前就已经死了。
余令不是大明正统的读书人,他们不敢用的法子.......
余令用起来一点都不避讳,礼义廉耻束缚不了余令
朱存相现在成了长安县的临时典史。
他的任务就是抓贼,把贼抓了之后送去游街宣传,来减少犯罪率。
这个活是纯得罪人的活。
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余令虽然爱折腾朱存相,但绝对不折磨他,该给权,放权,余令能完全相信朱存相。
朱存相对此是又爱又恨。
朱存相没有拒绝的权利,谁叫朱家子弟多呢?
就算把那四大家加上,朱家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族。
人数多,耗费的资源就多,多承担是必然。
朱家的可怜人太多了,别看秦王府有上千亩地,可那是秦王的,和外面的任何朱家人没关系。
不能考试,不能经商,各种不能......
朱存相在回来的时候发现反贼里有改了姓的朱家人!
朱家人造自己老祖宗的反,这话怎么说都觉得不对劲。
怕被人弄死的朱存相招了一个护卫队。
他自己出钱,这些人专门负责他和他狗的安全,什么事都不用干。
他比别人清楚这些大户有多狠。
抄家开始了。
当初说好点的茶园五十年承包权,时间到了后人也可以继续承包,一转眼就成了他们家的!
他们甚至能拿出他祖上何时种植的证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