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不敢冲是害怕杀错了,白天就没有这个担忧了。
手持袖子锤的小肥直接冲进贼人中。
人群里,一直想跑都跑不了过山峰还在抵抗。
他怎么能跑的了?
长安再乱它也是西北这边最大的城池。
经营长安多年的茹让也不是吃素的!
夜里不敢直接剿灭他们是害怕让祸乱变得不可控制,天亮了就没有什么好拘束的了。
长安不能乱......
这是余令说的最多的话!
长安就是一座城,一个在褪去过往荣光的垂暮老者。
可在地理上,它的意义太大了。
东有潼关、函谷关,西有大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
四面关塞,真正“四塞之国”!
四塞里面就是关中平原,一旦发生了不可控制的叛乱,可以据关自守,一旦实力强盛,出关可逐鹿中原。
长安若是被反贼拿下,西北就丢了!
以目前朝廷卫所的实力,他们根本就拿不回来。
长安要丢了,遇到一个有脑子的,比拿辽东还难。
辽东那边还可以从海上进攻,以岛链作为后勤基地,长安这边怎么玩?
大军怎么排开?
余令有自信可以打回来,可在易守难攻的局面下,就算打下来也得掉几颗牙。
所以,绝对不能落在贼人的手里。
关中之地,天下之上游;长安之重,社稷之命脉,这不是在胡说八道。
这些贼人也就只敢在夜晚闹一闹。
王自用这样的精明算计者,他不可能不知道秦岭其实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都知道,他都不敢来长安,可见他心里明白!
他明白,过山峰或许也明白。
连名号都不敢喊出来的他也不敢想着能拿下长安,他只想借此扬名,生乱。
小肥觉得,这家伙应该是某个大户家养的狗。
最容易被蛊惑的其实不是可怜百姓。
最容易被蛊惑,杀人最狠,一边杀还一边放火的狠人是胡人!
(对比史料,清朝之前西域以及西北的胡人很多,噶尔丹之后就零零散散了!)
“他娘的,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都杀了!”
小黄脸怒吼着冲了进去,抵在腰锁上的长刀随着他的扭腰狠狠的一转。
长刀从胡人肚子上划过,肉皮被切开声隐隐可闻!
“你是谁?”
“你爹!”
胡人大汉看着小黄脸不停的后退,一滩水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
一个血脚印,两个,三个,四个......
汉子轰然倒地。
过山峰被小肥黏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拿锤子的人交手。
在战场上,锤子的威力还抵不过长矛,在战场上,锤子是异类,不是主流。
如果是个高手,那就是另一回事!
杀人贼快,属于钝器的锤子可以让重甲兵都怕。
前提是,得会用锤子。
过山峰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猛,捶死了自己的护卫兄弟不说,还能压着自己打。
长安什么时候出来了这么号人物?
“你是谁?”
“陈小肥听说过么?”
“余令回来了?”
“你猜!”
过山峰心里有些恐惧,他总觉得在高处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侧身躲开一锤,还没来得及反击......
小肥的膝盖就顶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撞,过山峰明白自己在今日是走不了。
“你走不了了!”
小肥冲到跟前,重重的一脚踏下,过山峰蜷缩成一团,疼的连刀都握不住。
“时候到了,上路吧!”
小肥笑了笑,揪着头发,朝脸狠狠的一锤,过山峰没了!
挑事的人没了,剩下的也不能算是剿匪了,武功卫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有血腥味!
喊杀声最大的依旧是秦王府,造孽造的太多,攻击秦王府的人也最多。
长安百姓不喜欢秦王府,外人也不喜欢。
一个藩王硬生生的把自己过成了人嫌鬼厌。
还不能说他为富不仁,你说了,他会来一句这天下都是他朱家的。
“这一次大户出力了没?”
“有几家,给钱,给粮,还出了人!”
小肥点了点头,对着刘玖低声道:“把一毛不拔的记上,后面算账!”
“好!”
就在小肥准备带人去把最后一波的贼人给压下去的时候,小肥猛的回头:
“快,敲警钟,关城门,骑兵,有骑兵冲锋的声音!”
“草他娘的,这莫不是螳螂捕蝉吧!”
“我看像!”
“他娘的,这是哪里来的骑兵,从哪里冒出来的!”
众人闻言大惊,开始往城里冲,狼烟也升了起来,用烟雾来传达危险到来的讯号。
烟升起,余令知道自己莽撞了,抬起手后放下,众人的速度开始放缓,报信的骑兵开始冲刺!
当长安的塔尖出现,余令笑了!
肖五也想笑,余令飞起一脚,肖五拍了拍灰,并示意余令再来一次。
苦心大师看到了,笑了:“徒儿,余令回来了,去看看他吧!”
“师父怎么知道的!”
“算的!”
已经比师父还高的小和尚想伸着头往外看,头还没伸出去就挨了一巴掌!
小和尚跑了,苦心大师扶着栏杆,一边往下,一边笑道:
“长安终于等来了他的王,阿弥陀佛!”
第67 章 两个打哑谜的人
(没分章,我好像生病了!)
清晨的长安下雨了!
余令的归来并没有让长安步调有所改变,长安依旧是那个长安。
城墙根下依旧有数不清的可怜人蹲在那里。
天才亮就有人报案了.......
他家的鸡又被贼给顺走了一只,这个月已经丢了七个了,昨日是最后一个。
不下雨还好,一下雨人就更难熬。
那些可怜人无处可去,一个可以避雨的角落蹲满了人,眼巴巴的看着雨。
湿哒哒的,像个落汤鸡一样。
衙役苟自救开始了今日的巡逻。
平日害怕流民突然给一刀的他,在今日不怕了,一股莫名的底气在胸口回荡。
他坚信,令哥回来了,长安一定会变成以前的那个 模样。
苟自救是苟老爷子的孙子。
他爷爷的学问不好,在那个岁数才成为一个童生,他的学问就更不用说了。
用他的话来讲,祖坟就长了一根读书的苗子,还被他爷爷给拿走了。
唯一继承的就是苟自救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是爷爷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出自《左传》里的“苟自救也,社稷无陨多矣”。
这名字是他最骄傲的。
比起鸡屎,来福,臭蛋等这些名字好听多了......
掀开一块石板,聚集的污水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打着漩流走。
刚才的一滩水,眨眼工夫就消失了!
这场雨来的啊,不冲一下,瘟疫就来了!
苟自救喜欢现在的活,他知道自己没本事,地种地不好不说,还喜欢看点带颜色书,这个活虽然累.......
活虽累,却胜在一个安稳。
听说令哥回来了,这一次回来还是这边最大的官。
苟自救觉得事情好玩了,这群人狗日的要完蛋了!
他们可能都想不到令哥会回来吧!
当时都说了做事不要太过分,结果呢,非不听!
水塘是大集体的,因为当初修建的时候一个村都出人出力了。
石碑刻写的清清楚楚,某年,某月,谁谁出了多少钱......
令哥一走,某个大户霸占了水塘。
他们大言不惭的说水塘的这块地是他祖上的地。
今后用水可以,优先他们家的佃户,外人要用必须给钱。
有了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佃户的支持,谁能搞的过他们。
苟自救站在屋檐下,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嘿嘿的笑了起来。
还是令哥好啊,令哥一回来,就来了这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