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549章

  可在余令的身上他没感觉到这些,他从余令身上感觉的是“还钱,还钱”!

  他现在欠了余令很多钱。

  他也不知道还不还得起,可还是得借。

  不借没法啊,北关叶赫部也就这么二百多口人,这些人的吃喝拉撒都要钱。

  不说这是叶赫部唯一的存留,可春哥觉得自己这群人就是唯一。

  因为世人皆知叶赫部被灭了!

  虽然欠了很多钱,可这二百多人从未觉得余令不是个好人。

  吃的,住的,就连现在穿的都是余令给钱买的,如果还认为余令不是好人。

  那叶赫部真的就灭族了。

  赵不器,如意,小肥这群人能把这些人埋到土里,然后拎着他们的脑袋去换钱。

  唯一不好的就是余令对自己等人发型的要求。

  族人里的那些孩子头发长了,按理应该刮掉前面的,后面的留着,慢慢的搓成一条小小的辫子。

  可余令死活不同意。

  非但不同意,还总是喜欢说风凉话,什么老鼠尾,什么“?坑舅辫”.....

  最可气的他说这是“?讹人毛”!

  那斜眼挑眉,阴阳怪气的模样气得人牙痒痒。

  不就借了点钱么,怎么就讹人了,怎么就是讹人毛了?

  不过春哥还是喜欢听余令说这是“从头再来”。

  这样的话大家听得心里舒坦,并未觉得背弃了部族习俗,而是重获新生。

  现在族里的孩子已经抵触剃头了,他们认为他们的发型和大明人不一样很丢人。

  余令从未说过发型丢人。

  这些改变其实就是环境带来的,合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彼此是一类人。

  孩子的心最敏感,信仰的烙印也最浅。

  他们成了最容易接受发型变化的那一群人。

  他们现在学大明人,认为这群人就是强者,余令的丸子头很好看,他们期待自己也长出长发。

  好跟这群人一样勇猛。

  他们哪里知道,从他们跟着余令的那一刻起,华夏文化霸道的侵蚀性已经在改变他们。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这一群生活在大明的叶赫部族人迟早被同化。

  努尔哈赤早就发现了,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法子,破城之后屠杀,留下卑躬屈膝的人。

  见余令又开始忙了,春哥准备去长安城里好好的看看。

  偷偷的往怀里揣了几个烤土豆他就出发了。

  他现在特别爱吃这些小东西,尤其是那种烤焦的。

  见没人看他,他飞速的往嘴里塞了几个,腮帮子鼓囔囔的像个收集食物的松鼠。

  抱着孙子的老爹见状忍不住叹了口气。

  “造孽啊,也不知道吹吹灰!”

  进了城门,春哥发现长安比京城干净。

  不过他也发现长安没京城大,人也没京城多,但说话的嗓门却比京城大。

  白色是唐长安城;绿色框框就是明清长安城,大小区别很大

  这才走了不到一里路,他就遇到三伙要打起来的人。

  站在远处看了半天也没见一伙打起来,最后的一对老汉反而去了茶楼。

  喝着茶又吵了起来,又像是在打架。

  “走了,别看了,这边的人说话都这样!”

  春哥看了一眼曹变蛟,忍不住道:

  “你怎么知道?”

  “本来就是啊,自古以来就有秦晋之好这么一说,我是山西人,我们那边也差不多,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咱们现在去哪儿?”

  “喝茶去!”

  长安的人多了,哪怕上二楼喝茶的人很少,可相比之前也是天壤之别。

  说书人把案子拍的砰砰响,围着他的人个个屏气凝神。

  “走,上楼去!”

  春哥嚼着土豆,踮着脚望着说书人:“你先去,我马上!”

  “你听不懂!”

  “瞎扯!”

  “我在上面等你吧,听不懂了你自然会上来!”

  作为在京城混过的人,曹变蛟深谙说书人的门道。

  单不说在讲到精彩处时戛然而止,单单这个连贯性你就不能落下。

  人家茶楼靠着这个吸引客人。

  要想真的听完说书人讲的整个故事,你一次都不能落下。

  一旦你落下了,整个故事就不连贯了。

  对于不爱听书的人来说没啥。

  可对于那些爱听书的人来说,这可是要命的大事情。

  有人的兴趣是养鸟,有人的兴趣是养狗……

  但有人就是爱听故事。

  也别说这些人玩物丧志,钓鱼佬风里来雨里去,钓几条猫鱼都恨不得天下皆知。

  爱听故事的人自然也会如此地爱。

  听了一会儿,春哥觉得曹变蛟说的很对。

  上了楼,发现曹变蛟在伸头看着楼下,春哥伸头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个曹变蛟,一个余令……

  这两人一见给牲口修蹄子就走不动道。

  不光爱看,还爱问,还爱上去搭把手!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得去看女人啊,那才是男人该看的。

  “一会去哪儿?”

  “看闷闷去,她今日要把别院的花挪个位置好好的扫扫,咱们负责搬花盆,然后把花盆挪回去就行了!”

  “不去!”

  “有烤肉吃呢!”

  春哥咽了咽口水,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拉起曹变蛟就要下楼:

  “还墨迹什么,我辈之人就该……”

  “我不认识路,得等肖五哥来!”

  春哥不由得提高嗓门:“他认识路?”

  “人家还游黄河呢!”

  春哥不说话了,他实在不理解这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在叶赫部也有这样的人,不过都活不大,好小的时候就死了。

  肖五和余令一样,事情也很多。

  他要去大慈恩寺的功德箱放钱,然后找零钱出来,虽然这么做很不好,让人说道。

  可对肖五而言,很重要。

  他把银子放进去,然后从功德箱里抓一把铜钱。

  还不能抓太多了,抓多了手就拿不出来,一次只能抓个四五十枚。

  银子换成了钱,无论怎么算肖五都是亏,可他乐意!

  因为他用银子买东西不会算账,唯一一次花银子还买了个人回来。

  他来这里其实就是换零钱去花的。

  苦心大师见怪也不怪了,小时候的肖五就是在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活过来的。

  那时候他往里面放石头。

  有了钱的肖五去了苟家。

  苟老爷子还是没能熬过今年的春天。

  在送别了大儒苏堤离开长安之后,他在回来的路上死在了孙子的背上。

  大家都说他这一辈子算是圆满。

  儿孙满堂,最有本事的已经在周至衙门做事了。

  他虽然没考上个功名,童子的身份还是县令看他求学之心甚诚给的。

  可他一直在践行圣人之道。

  仁、义、礼、智、信……

  他对肖五也好,接济他的时候虽然也爱说道,可他还是伸手救济了。

  在当初那个人人都吃不饱的年月,已经非常可贵。

  他死了,肖五自然要去看看。

  肖五没去苟老爷子的家,他去了坟茔,一个在那里呆了很久。

  苟老爷子的儿子站在远处候着。

  他是孝子……

  只要有人来拜祭他都要候着,这是守孝。

  肖五和苟老爷子应该聊得很开心。

  肖五爽朗的笑声在这个满是茶树的山谷传的很远,过了一会两个人又像是吵起来了。

  “我左手拿刀,腰间挂着人头,腋下还夹着一个大活人……”

  “猛不猛,京城大庙的那个木匠都说我很猛!”

  肖五说的口干舌燥,说完了,他扛着竹竿就走了。

  肖五走了,坟茔前四五十枚铜板摆的整整齐齐,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像一张大笑着的嘴。

  人性,和聪明才智从来就不挂钩。

  肖五在讲他在辽东浑河一战杀敌,余令在给袁万里和林不见讲京城的龌龊事。

  三个人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

  “两位是朝廷里的齐派官员是吧!”

  林不见笑了笑,认真的点了点。

  这一点两人从未隐瞒,余令在朝堂混了一圈回来,该明白的自然会明白!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好人,但我认为我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