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380章

  简单的寒暄后太子开始见其他的臣子,说的也都是场面话。

  可能王安在身侧,太子的话都是大差不差的场面话。

  拜了太子,拜年这件事就结束了。

  臣子可以回家,在衙门开印前,臣子之间可以互相拜年,走动。

  走出大殿,余令被喊声叫住,苏怀瑾眯了眯,见是一令人讨厌的御史,先行告辞。

  “余大人新年好,下官杨廷筠拜见余大人,不知能否和大人同行,下官想问大人几句话可行!”

  明明是商量事,他这口气却像是在吩咐,果然很御史。

  “杨大人请!”

  走下台阶,杨廷筠看了一眼余令低声道:“不知道大人对“利氏学”如何看待!”

  余令一愣,才想起天主教在京城也叫“利氏之教”或“利氏学”。

  “我不信,但我尊重他的存在!”

  杨廷筠笑了笑,继续道:

  “大人离京之前贩卖了利玛窦传教士的书铺,听说大人带走了里面的全部书籍是么?”

  “是的,藏在地窖里的书我全部带走了,我回去也看了,攒劲的很,攒劲的很!”

  杨廷筠一愣,忍不住道:“大人看的懂?”

  “余幼时即嗜学,别忘了,书铺子可是利玛窦先生见我伶俐,特意赠送与我的,保人,衙门都在呢!”

  杨廷筠又看了一眼余令忽然道:

  “不瞒着大人,我信奉利氏学,大人可否把书还给我们!”

  余令笑了笑,直接道:“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大人你说!”

  “利玛窦先生来京城这些年无产业,无子女,却永远都不缺钱花,还在京城认识了你们这些达官显贵!”

  余令停下脚步,望着杨廷筠道:

  “你告诉我他的钱怎么来的,我就把书还你!”

  杨廷筠一愣,眼眸闪过一丝的慌乱,闻言笑道:“那都是信徒所赠予!”

  “唉,把我当傻子糊弄啊,他一来就有成群结队的信徒?”

  余令摇了摇头喃喃道:

  “我一大明人去大明的长安险些都活不了,他一外来户,在大明严苛的传教律法之下还能有你们这样的信徒,这是厉害啊!”

  杨廷筠深吸一口气:“大人到底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较真,我好奇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好像没什么吧!”

  杨廷筠不说话了,这个问题没什么,可问题太大了,他关乎一条线,这条线的利润太大了。

  见余令越走越快,杨廷筠忍不住道:

  “大人,不要后悔!”

  余令一愣,早间被威胁,现在又被威胁,扭头不善道:

  “你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做神要我做的事情!”

  余令闻言嗤笑道:“起初,神创造了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神说要有光.....”

  余令呵呵一笑,好不客气道:

  “还神要你做到事情,既然如此你去找你的神吧,我只信我的老祖宗,他们告诉我要靠自己的双手!”

  余令走了,再也没回头。

  杨廷筠走了宫门,一群人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道:

  “如何?”

  “不行,这小子难缠,他不信任何神佛!”

  “那怎么办?”

  杨廷筠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道:“余令看不懂那些文字,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我的意思是派人去长安!”

  “做什么?”

  杨廷筠低着头,一字一顿道:“拿回那些书,或者焚毁掉!”

第 50章 杀招

  年初的京城是热闹的。

  走完了京城的故旧亲眷,姜云安回到了家,把自己关在书房美美的收拾了起来。

  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男的也差不多。

  不过这句话用余令的话来说是,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士为知己者死。

  女人会为喜欢自己的人打扮的漂漂亮亮。

  男人会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把荷包变的轻飘飘的。

  在大明,市面上的胭脂水粉可不只卖女人。

  打扮也不只是女人的权利,爱美的男人其实比女人还会打扮,

  张居正是个美男子。

  东阁大学士于慎行在书里写他是“面若敷粉,眉目媚秀,颀身树立”。

  坊间传言张居正就很爱打扮,说什么膏泽脂香,早暮递进。

  坊间的传言是真是假不知道,但像姜云安这样的公子哥爱打扮却是真的。

  来京城参加考试的学子就不用说了。

  他们也爱打扮。

  姜云安是读书人,也和他们一样爱打扮。

  考科举,入仕途,走官场文章学问好是基本要求,仪表容貌也很重要。

  不管认不认,容貌好,身形高的就是比一般的人吃香。

  建文二年的南京春闱殿试上……

  策对卷面第一的是王艮,他本该是状元的,结果败给了形象比他好看的胡广。

  传说弘治爷更夸张,选状元像是选妃一样。

  姜云安准备参加今年的考试,他自然也格外在乎形象。

  再加上他现在迷恋小月,更是对自己的穿着打扮达到了一个苛刻的地步,只要去必须要好好地打扮。

  开门声响起,正在抹粉的姜云安不喜的皱起了眉头。

  “儿啊,今是初三,左侍郎之子在前日递了帖子,今日要来府上,他和你年岁相仿,你俩又谈得来,要不……”

  姜云安眉头皱的更深了,不耐道:

  “你和爹不是还在么?”

  姜母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

  “今日不是他一个人来,你爹还得接待其他客人,你也不小了,这人情礼物得接待一下!”

  “还不是有求咱们姜家!”

  “住嘴!”

  “娘,本来就是啊,他的父亲翁正春辞官了,在这京城昆山籍官员里,爷爷官职最大,不是来求我们的是做什么?”

  姜氏不痛不痒的敲了一下儿子的头。

  见儿子因头发打结“嘶”了一声,她叹了口气后帮着儿子梳起了头发。

  一边梳一边细细地给儿子分析道:

  “儿啊,官场其实不看官职多大,看的是能用的人有多少!”

  “秋哥的父亲翁正春虽然辞官了,但你要明白,大明开国以来以教职身份登鼎甲者只有两人,翁正春是其中一人。”

  姜云安一愣,忍不住道:

  “另一个是谁?”

  “东阁大学士杨廷和之子,正德六年状元杨慎,可杨慎已死,秋哥的父亲翁正春还活着,一旦皇帝……”

  剩下的话姜氏不说了,换了个口气道:

  “一旦秋哥的父亲重归朝堂,以你爷爷和他的父亲的关系,你爷爷就不用在三边吃苦,可以回到京城任职了!”

  这些姜云安懂得一些。

  鼎甲就是状元、榜眼、探花三者的尊称,是所有读书人的最高目标。

  如果说宋朝的东华门外唱名方为好男儿。

  鼎甲就是好男儿中的好男儿。

  科举考试难,大明教职考科举就比一般人考科举更难,更别说以教职身份登鼎甲的人了,那就是在走登天路。

  清廉敢谏闻名的海瑞,因非鼎甲出身,终其一生未能踏入内阁一步。

  历经嘉靖,万历两朝元老潘季驯,治理地方有大功,治理黄河水患有大功。

  却因出身三甲,未能入阁不说,还遭受鼎甲的同僚排挤。

  由此可见,秋哥的父亲翁正春在读书人身份中的地位有多高。

  姜云安知道,可他觉得用不上,他觉得他也可以成为鼎甲。

  姜母见儿子脸上的戾气褪去,以为儿子明白了自己的苦心,轻声道:

  “好好的呆在家,好好的和秋哥耍!”

  姜云安转过头,认真道:

  “娘,我想娶小月!”

  铜镜里姜母的眉头紧锁,眼眸里带着深深的不屑和鄙夷。

  一个落魄主簿的女儿,如何敢攀姜氏高门?

  姜云安转身望着铜镜,镜子里的姜母依旧慈祥。

  “娘不是说了么,喜欢就去给点钱,然后回府里面来派几个人去,找个轿子抬回来就行,这点事娘能决定!”

  姜云安长吐一口气,继续对着镜子化妆。

  抬回来和娶回来是不一样的。

  抬回来的是妾,是兴致起可以送给友人的妾,娶回来的是妻,掌家的妻!

  “娘看不上她对么?”

  姜氏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答非所问道:

  “儿啊,你是我姜家的鸿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依娘看来,顾家的女儿就很好。”

  “我走了!”

  “你非要行家法才开心么?”

  “娘,先前去勾栏时你们告诉我,若我不去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儿子已经一年不去了,这话不认了是么?”

  见母亲要解释,姜云安愤愤道:

  “儿子知道,这就跟小时候骗你们我压岁钱一样,说给我存着,留着,钱呢,我的压岁钱呢?”

  姜云安叹了口气:

  “娘,儿子大了,让我做一回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