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你们查,身份是干净的,人你也看了,也是干净的,跟儿子一年了,她还是完璧之身,你们在怕什么!”
姜母闻言露出哀愁之色:
“儿啊,娘看不透,但身为女人我觉得这个女人心不干净!”
这一句话直接触碰到了姜云安的底线,他起身就走。
小月心干不干净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铺子生意本来就不好,她日子本来就过的紧巴巴的,她还拿出钱给自己做了一身锦衣。
知道要过年了,她还花钱买了一颗年份足足的野山参。
知道自己读书累了,她还会体贴的给自己熬米粥,花钱郎中来给自己看身子。
知道看书伤眼睛,她还会熬护眼的汤药。
虽然小月不是很漂亮,但她的那颗心是最美的。
娘什么都知道,小月其实真的好会,好会的……
本以为把儿子安抚好的姜母大怒,盛怒之下失去了仪态,姜云安怀里抱着的木匣她都没注意到。
姜云安一路冲鲜鱼口街,小月的铺子已经在营业了。
姜云安心疼的呼吸都在疼。
鲜鱼口街生意场,大家会在正月初五财神日开门做生意,寓意招财进宝。
可小月她……
此刻的铺子里已经有两位客人进门了,带着纱巾的小月正在小声的介绍,叮咚的琴声时不时的响起。
见姜云安跑来,小月伸手嘘了一下。
姜云安把怀里的箱子交给小月,摆摆手示意小月退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后上前,准备替小月介绍。
“这位是?”
见客人皱起了眉头,小月赶紧道:
“客人勿要恼怒,这位是我当家的,他比我更懂琴,他介绍的更好!”
客人笑了。
姜云安也笑了,简单的一句当家的却好似那琼浆玉液。
刚才在家里所受的曲解,一下就消失不见。
姜云安觉得现在自己全身都是力量。
“新年的生意我就不说别的,选琴其实就是选灰胎,灰胎的好坏不仅影响着琴的音色,还关系到琴的使用寿命!”
余令点了点头:“我虽然不懂,但我觉得你说的对!”
姜云安闻言诧异道:“客人不会古琴?”
余令笑着摇摇头道:“我会听,不会弹,这次来我是想买一把琴送给我的妹妹,她会一些,我想挑一个好些的!”
姜云安笑了,也懂了,继续道:
“既然是送亲人的,还是初学,我建议选八宝灰,这种灰胎不仅色泽美丽适合女孩子,关键是耐用,可传家!”
余令觉得真是隔行如隔山,听是听懂了,但不知道什么意思。
“什么是八宝灰?”
“不瞒客人,灰胎有生漆鹿角霜、腰果漆、瓦灰,这些都是字面意思。
而八宝灰就是由珍珠、玛瑙、金银粉和矿石灰调和生漆制成。”
余令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姜云安后道:“你家有么?”
“有,价格不便宜!”
“多少!”
“底价一百,客人若是觉得我要的高,可在鲜鱼口街琴行随便问,同等八宝灰,若是有一个比我这便宜的来找我!”
姜云安望着余令自信道:
“我姜云安给你一千两银子!”
余令偷偷地吸了口凉气,以为几十两,这一来就是一百两银子。
娘咧,这玩意一般人还真的文雅不起来。
简直奢侈。
可谁叫闷闷喜欢呢,买,买,买……
望着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姜云安余令笑了笑,点头道:
“包起来,记得多给一套琴弦,我偶尔也会演奏一曲!”
姜云安笑了,骄傲的望向了小月。
小月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光,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姜云安开心的嘴巴都合不上。
在小月这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在这里他不是个小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送到哪里?”
“我明日来取,这是定金!”
余令搁下钱就走了,今日晌午不回家,一会儿还得去大学士家。
抱着古琴去不合适不说,还占据双手。
明日来取最好。
再次看了一眼姜云安余令拱手离开。
走出鲜鱼口街,地扁蛇低着头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跟在余令身后。
“二爷!”
“什么时候收网!”
“春暖花开日!”
余令点了点头,忍不住道:“后果呢?”
地扁蛇闻言赶紧道:
“攻心的计谋,人财两空是其一,诛心杀人才是后招,他就算忍得住,心智也会受伤,走不出来了!”
余令懂了,忍不住道:
“是姜家人对小月出手的对吧!”
“他娘已经出手了,他娘不喜欢小月,若没我们,小月早就在不经意间死了!”
“在今年他家就会给他说亲,顾家的女子,属于联姻,那时候姜家会出手,我们会立即收网。”
“小月不能死!”
地扁蛇点了点头:“爷,你放心,她死不了,只不过这京城她是待不下去了!”
“辛苦了!”
地扁蛇闻言赶紧道:“为二爷做事,小的荣幸!”
“锦衣卫有个小旗,位置有点低,干的都是一些打杂的事情,从七品的位置,去么?”
地扁蛇激动的都要哭了。
从七品啊,这可是从七品啊!
祖上往上数三代,肚子都吃不饱,就不要说当官了。
自己这是要开宗,今后死了享头香的。
“去,我去,我去!”
余令一愣,忍不住笑道:“我去~~~”
地扁蛇一愣,这话他有些听不懂了。
殊不知余令这是自己在给自己解闷。
姜云安完了,已经走不出来了。
生理喜欢,再加上心理喜欢,这就是对一个男人的绝杀,九死一生。
当这个男人得知他最喜欢的女人是被他的家人弄死,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
第 51章 他走了
地扁蛇的安排是余令和小老虎商议的。
地扁蛇先去锦衣卫,在锦衣卫那边先办几件案子把“勤劳”,“有能力”,“聪慧”,会办事的名头立起来。
这件事对他不难。
他在京城里混过,熟悉那些那些沟沟角角。
沟沟角角的案子其实很多,只要不太过分,衙门懒得管。
那这些可以当地扁蛇的三把火。
一旦地扁蛇出头,有了名声,东厂这边就会“掐苗子”把他安排在东厂,成为小老虎手里可用的人。
如此一来,小老虎的手里会多一根牵扯的丝线。
余令不是圣母,也不会去当圣母。
自己什么人都不惹,想做好自己的事情时都不断有人来威胁自己,还有人准备对自己的家人下手。
这是余令不能容忍的。
不要以为这些人只是嘴上说说,他们是真做。
他们眼里的等级,尊卑意识非常强,都已经刻在骨子里了,我比你强,你就该听我的。
在他们眼里,余令这样的就是“好运小子”!
是春日里的花,昙花一现就结束。
郑养性其实一点都不傻,他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余令是捡回来的不是没脑子。
而是余令的底子太单薄了。
哪怕余令如今是同知,在长安府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在郑养性的眼里,余令这种没根基的人屁都不是一个,一个同知还抵不上一个小小的御史。
郑养性怕御史,但他不怕余令。
所以他敢亲自下场来跟余令说那些话。
他笃定自己不会输,因为余令的资历太单薄了,学问还那么低。
在大明,学问的高低就代表着成就的高低。
郑养性就算再嚣张,他也不会去惹翰林院的那批人。
别看这群人的官职不大,但升官速度却是超快。
先在翰林院积累资历,三到五年后升任侍读或者侍讲。
然后外放为乡试主考或学政,积累地方经验后返回中枢,进入詹事府或内阁担任要职。
仕途上的巨大优势就是他的实力。
“三元及第”的商辂仅用十二年的时间就从修撰升至内阁首辅。
申时行从状元到首辅也仅用十八年。
余令这样的,这一辈子都是外地官,除非余令能成为鼎甲,或是进入翰林院。
在郑养性的眼里,京官是决定者,外官就是做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