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明 第246章

  茹慈说罢不好意思笑了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她都是听,能知道多少,全看自己能听到多少。

  “衙门换衙役,自然会有人趁着换人之际胡作非为了。”

  余令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如意,去给大嘴说一下,咱们换人的速度太慢了,告诉他,允许他招收街头上的流痞,前提是认识的人必须打散!”

  如意抬起头,低声道:

  “东家,秦、马两家给咱们家送了二十二护卫,这些人我看了,都很厉害,要不把他们也编进去?”

  余令摇了摇头:

  “不可以,家才是咱们的根基,我宁愿好吃好喝的养他们一辈子,我也不愿意家里人有一点损伤!”

  望着如意快步离开,茹慈望着紧皱着眉头的余令担忧道:

  “公子心里有事?”

  余令敷衍的笑了笑了,喃喃道:

  “我把长安的官场戳了一个大洞,他们现在忍气吞声不是因为怕了我,而是他们在等着给我致命一击。”

  茹慈感受得到余令的不开心。

  茹让给她讲了余令的大计划。

  茹慈心里明白自己的郎君是为了这长安的百姓好,可如此一来得罪的人也多。

  茹慈其实很不明白。

  这年头做个贪官,什么都不做,百姓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官叫什么。

  他却有一个好名声,是个好官。

  而真正为民做事的却成了他们最厌恶的人。

  被那些大户带头诋毁。

  “公子,你不能着急,事情得慢慢的来,真要觉得烦心了就好好的睡一觉。

  若是把自己累坏了,才是最划不来的,身子才是自己的。”

  余令忽然觉得跟茹慈讲这些烦心事有些不妥。

  把不开心的情绪传给了别人不说,自己的不开心并未解决。

  笑了笑,索性专注喝茶,去品味茶水的回甘。

  余令忧愁的喝着茶。

  在城外,朱大嘴等一批会写字认字的朱家人已经在重新统计户籍,登录造册。

  百姓们排着队,兴奋的等待着去按手印。

  衙门的新规出来了。

  家里有多少土地就缴纳多少的土地的税,不用管其他乱七八糟的,也不用“赔粮”了。

  在远处的塘梗上。

  “生病”的张同知弯着腰,陪着身边的人远远地望着排着队的百姓。

  在他身边的另一侧,刘州傲然挺立。

  高攀喜一事算是解决了,他也脱了一层皮。

  由原来的卫指挥佥事变成了副千户。

  如果不是他提前留了一手,再加上在都指挥使司里有人。

  他的官职会一抹到底。

  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佥事,变成了一个千户所从五品的副千户。

  短短的半年,酸甜苦辣全都吃完了。

  如今,跟着姜布政使,成了他的护卫。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余令下的政令吧,这小子倒是有些魄力。

  可他没想过,这么做了,边军所需的粮饷就会少,边军吃什么啊!”

  张同知不敢接话。

  能跟着这位姜布政使他都花了三千两银子。

  他觉得这银子花的值,最起码在外人看来自己是姜布政使的人了。

  刘州也不说话,眼底的怨恨却是翻腾不休。

  姜布政使望着池塘清澈的塘水有些失神。

  走了这么多的州府,见过了太多的民生凋零,到了长安却让他眼睛一亮。

  这里竟然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沟渠通畅,池塘密布,大大小小河道上的拦水坝一个接着一个,像是一条条横亘在土地上的竹节一样。

  他没询问过任何官员,倒是问了不少百姓。

  也是从百姓口中他知道了余令之名,姜布政使有些欣喜。

  在这关中之地,终于出来了一个像样的官员,终于有官员做了一些实事了。

  可以名正言顺的把长安的税收再往上提一点了。

  在没有见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姜布政使对余令的感观很好。

  今日见了,他又觉得格外的失望。

  又是一个眼高手低之人!

  “让余令来见我,老夫要看看这个余令长什么样子!”

  正在喝茶的余令听到布政使要见自己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布政使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叫什么都不知道,直到此刻余令才知道自己的根基是多么的浅薄。

  让余令“咯噔”的还不止这些。

  布政使的官太大了,相当于后世的省长。

  在西北这一块,他的权力仅限于三边总督。

  长安府隶属三边,大小事归三边总督管,说的直白点,布政使相当于三个省长。

  余令拔腿就跑,回家穿戴好官服之后再次猛冲。

  到了驿递,余令报名而入。

  姜布政使望着面容俊秀的余令,望着他那年轻的面庞,忍不住道:

  “这么俊秀的一个人怎么就跟了阉人呢?抬起头我看看!”

  余令抬起头,望着面带笑意的刘州,余令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余令?”

  “下官在!”

  “你是阉党么?”

  余令深吸一口气:“我是!”

  姜布政使脸上露出淡淡的讥讽之意:

  “倒也干脆,怪不得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同知一职,说吧,花了多少银子?”

  “没花银子!”

  “哦,我明白了,那就是背弃祖宗,认贼做父,沈毅是你爹?”

  在这一句话入耳之际,余令心中的杀意险些止不住,这个距离,哪怕刘州在,余令有信心做到一击必杀。

  可余令还是忍了下来。

  余令知道,做人哪有什么一帆风顺,快意恩仇那是戏文。

  既然走了内侍的路子,别人说恶心的话就要认,就要忍,难不成为了当官不认小老虎?

  深吸一口气,余令低声道:

  “沈大监不是我爹,我爹是余粮!”

  姜布政使闻言笑了笑,摆摆手道:

  “哦,我以为沈毅是你爹呢?”

  “大人是特意来讥笑下官的么?”

  姜布政使笑了笑:“不敢,不敢,我就是好奇的问问罢了,来啊,赐座,我要跟我们的余大人好好的聊聊!”

  余令笑了笑,脑子里记住姜布政使的模样。

  在先前余令是恨狗爷不死,眼下余令有了新的目标。

  余令觉得自己必须更快的强大起来。

  然后问问谁是姜布政使的爹。

第 47章 破坏者

  姜布政使在说完赐座之后就离开了。

  余令没有去想姜布政使是要有要事要忙,还是要对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无论是什么对余令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已经撕破脸了。

  当姜布政使问沈毅是不是自己爹的时候,两人之间的仇怨就已经结下了。

  别看这像是一句玩笑话。

  可这些话百姓可以说,官员之间不能说。

  余令来大明这么久,也读了这么多书,对大明的礼仪已经知道很多。

  在文人,官人之间礼仪和道德规范非常严格。

  这也是君子之道。

  不问候父母,不奔下三路,这是基本的原则。

  文人和官员如果对骂的时候问候对方的父母会被视为对先辈的大不敬,等于彻底的撕破脸。

  余员外健在,布政使一来就质问沈毅是不是余令的爹。

  这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失礼了。

  按照大明律法,姜布政使已经触犯法律中“骂詈 (lì)罪”。

  骂人的时候可以骂人“蹄子”、“畜生”、“东西”、“老货”等等……

  但绝对不能拿父母开玩笑。

  姜布政使敢骂余令,因为他根本就瞧不上余令。

  在朝廷的眼里,布政使是各省藩镇的一把手,封疆大吏。

  大明九边军事重镇,西北这边三个,所以都督也叫做三边都督。

  在都督之下就是“三司”,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

  作为整个三边的二把手,数千名官吏看他眼色。

  虽然明知辱人父母是不对的,但他毫不在意。

  骂了又如何,有人敢为余令出头吗?

  官场虚伪的面具之下就是恃强凌弱。

  在姜布政使的眼里,余令和宫中的阉人走的近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