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匠人也是靠修补行船来养家糊口。
“你看这事闹的,要是早知道是余大人来办事,何必把事情做的血淋淋的,何苦来哉,何苦来哉啊!”
这群人办事是真的快,人找的也是快!
以为自己会死的造船匠人没死,不但没死,还得到了这辈子怕是都赚不来的钱。
一百两,足足一百两的安家费。
早间的会议开始,手印按完,今后按月领俸钱,钱不到手,可以不干活。
余令坐在背风处看着这群人。
水军的事情余令不懂,不懂就不能插嘴。
只要把钱给到位,监管好,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事情来做。
太阳慢慢的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在码头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已经好久没动的水师竟然开始挂帆。
甲板上有了忙碌的人,这边清理干净,那边开始抹油。
“这是咋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怀瑾准备好祭品。
无论水师,还是民间商船、渔船,每当扬帆出海前,都会举行庄重的祭海仪式,以求航行平安。
挂帆完毕后三条大船就要出去跑一圈。
在跑船的时候匠人就会忙碌,根据船的情况进行修缮和整改。
任务很重也很急,不求能作战,只要能运人和运粮就行。
余令看了一眼苏怀瑾身边的女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钱到位了,任务不到位就是你的问题!”
不怎么喜欢坐船的苏怀瑾点了点头:
“这个你放心,五月时间一到,我必然会带人出海,这是我的军令状!”
“那我走了!”
苏怀瑾站起身,指着身边人道:
“这是吴氏,今后我的内宅女主人!”
女子很好看,应该是头一次见人有点害羞,不怎么敢抬头。
余令不好说什么,肖五却上了,抠出一粒碎银。
“你送我礼了,你这纳妾,我还礼!”
肖五一句纳妾,把苏怀瑾气的眼皮直跳,刚刚还敢见人的吴氏,捂着脸就跑了。
“你儿子咋办?”
“长子依旧是长子!”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出了这样的事情,有了这样的结果余令没有什么好说的。
“往前看,五月我们山海关见!”
山海关的吴三桂看着那胆子大的没边的斥候在关外游荡。
“一群蠢货,真的以为我会攻打京城么?”
吴三桂他明白要动手了,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人心可用,一旦粮食见底,民心就不好控。
打破了余令这次的围剿后,不论输赢,直往北走,然后过压绿水,到达朝鲜。
朝鲜是个好地方,什么都有,是做大事的地方,只要经营的好,就是一个好地方。
当年的隋炀帝,当年的唐太宗已经证明了它价值。
“动手!”
第76 章 小女圆圆
低沉的战鼓声在辽东回荡。
“艹他祖宗的,吴三桂真的反了,辽东骑兵和广宁卫的建奴出来了,探马,快,去辽阳报信,他们不走山海关!”
突变让尚可喜吃了个大亏。
他只带了一千五百人在监视广宁卫这一带。
本以为里面的建奴会闭关死守,等候抚顺和萨尔浒那边的消息。
“这群狗日竟然出来了!”
眼看着兄弟们组阵法拼命,尚可喜怒吼着就冲了过去。
眼下不能退,只要退了,说不定都退路都没了!
“弄死这群狗日的!”
挥刀砍倒一人,抄起火铳就砸了上去。
身后的亲卫点燃火折子,冒着烟的炸药包也跟着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响,黄色的火焰点燃了枯草地。
喊杀声突起,在爆炸声中,尚可喜终于点燃了火铳。
轰轰轰三声响,三颗弹丸也被射出去,两颗打偏,一颗命中战马。
战马轰然倒地。
扑过去,挥刀劈砍,被战马压住脚的建奴惨死倒下。
火铳声响起来,也密集了起来。
毛文龙在没来镇江之前就是帮袁应泰搞火器的。
在逃到皮岛后,他就开始有目的的招募匠人生产火器,因为他没战马,火器就成了他唯一的依赖。
当然,这些并不够。
毛文龙部火器真正的大发展是在兵部尚书孙承宗出任蓟辽经略后。
幕僚孙元化提出筑台制炮,发展火器的主张,依靠袁可立,火器的建造才走上正轨。
若是没有袁可立的帮衬,毛文龙在皮岛根本就扛不住建奴的冲击。
大明的底蕴深厚,有着超前于时代的铁模冷铸技术。
有技术,毛文龙懂火药,再加上孙元化的理论支持。
别的不管有多厉害,三眼铳,炸药包这些东西对毛文龙来说不难。
毛文龙不藏私,全都教给了自己的几个义孙。
冲来的建奴越来越多,尚可喜这边不断有人倒下。
尚可喜看着混在里面的辽东铁骑,张开嘴直接朝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开战。
建奴和辽东的配合没有间隙,战法竟然能融合,很典型的李如松战法。
也有着很浓厚的徐渭布阵方式。
一轮冲锋,尚可喜这边的人就少了一小半。
在人数的压制下,尚可喜的一千五百人岌岌可危,随时就可能颠覆。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
广宁卫里面突然冒起黑烟,那些不堪被驱使的汉家儿郎炸营了。
在大吼声中,一个个头裹布巾的士卒们开始对广宁卫内城发起的冲锋。
交手的一瞬间,那些收拾包裹的建奴家眷就倒了一大片。
尸体倒下不算,直到碎成块块,扔到臭水沟里才算结束。
随着浓烟升起,厮杀声,喊叫声,求救声混成一片。
扛着大旗的王老斜疯一般的往前冲,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目之所及之处,只要能点燃的,都在着火。
吴三桂和祖家想当狗,但有的人不想。
山海关到宁锦这么长的防线。
这里面不仅生活着数万将士,还生活着数十万百姓,生活着数万商贾。
除此之外,广宁卫里还有一万多来自朝鲜的俘虏。
这群人是来干苦力的,挖坑,挖沟,修防线的。
这群人喜欢大明,大明帮他们打倭奴。
这群人不喜欢建奴,因为建奴烧毁了他们的家园,还把他们当作随意驱使宰杀的牲口。
很早就混进来的王老斜抓到这一点。
合纵连横随时准备起势。
山海关从外面啃很难,可王老斜却记得余令说过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打破这句话。
王老斜认为,山海关就是如此。
本来这个计谋是针对山海关的,结果却误打误撞的来到了广宁卫。
在广宁卫城门打开之际,一群约定好的汉子先放火。
等到浓烟四起,就开始制造各种混乱,制造混乱最好的方式就是杀内城!
内城里全是建奴的家眷!
“真是神佛开了眼,这群野猪别的本事没有,做猪窝生崽子的本事倒是可以,全都在一个窝,一锅端!”
后宅着火,直接让准备作战的建奴大乱。
乱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
作为能拿到铜壶的王老斜,武力强,脑子更强,祖吴两家的家眷也遭到了冲击。
猝不及防之下,亲卫死了一大圈。
这个事真得感谢监军御史方震孺。
在广宁之战后,他担心祖跑跑投降建奴并引兵攻打山海关。
在招抚了祖大寿之后,他向孙承宗提议把祖跑跑的的家眷给弄进来。
孙承宗觉得有道理,就把人从觉华岛给接了过来。
“他娘的,老子就知道这祖、吴两家有反骨,当时就该斩了他的,不听我的,该......”
“娘的,余令好歹敢去杀建奴,这狗日的竟然和建奴当连襟!”
“肏你祖宗的吴三桂,你等着......”
监军御史方震孺是被王老斜从大牢里放出来的。
吴三桂在勒死高第,回到山海关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监军御史!
监军御史三十七,如今只剩下三人,两个祖家人,剩下的一个就是方震孺!
方震孺没死不是吴三桂善,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当初招抚了祖大寿。
他把一个祖跑跑给招回来,才有了现在的祖家。
“快,去山海关,祖、吴两家叛国了,请王师......”
方震孺跑了,朝着海边而去,那里有他家的船,走大海最安全。
“王弟,哥哥对不起你啊!”
手拿长棍短棒“奴隶”打不过手拿兵器全身披甲的铁骑和建奴,可这群人却有着一颗悍不畏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