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反冒进?“主席直直的看向了儿子。
岸英抓了抓脑壳,说道:“爸,我都说了我不懂政府管理,我是搞企业管理的。”
主席哈哈一笑,抬手朝他点了点说道:“现在也学会跟我打哑谜了。难得有这般见识,跟着方叶成长得很迅速,这很好。”
这时厨师将早餐端了过来,田家英接过放到了小桌之上,主席赶忙说道:“快吃,快吃,都饿了一夜了。”
岸英也没啥客气的,拿起筷子便风卷残云的吃了起来,主席则是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儿子吃饭,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花儿一样,却又在一旁说道:“吃完了,先回好好睡一觉,过两天再到北一厂去。”
岸英却是喝着稀饭咬着馒头说道:“爸爸,这次又不是我一个人过来,方大哥调了好几位同事一起过来呢,有体系工程师,过程质量工程师、工艺工程师、E工程师,还有技术、研发和质量管理方面的负责人,他们下了火车就赶往北一厂了,我这已经算是请假了。”
“再忙也不再于这一两天嘛。“主席很显然希望他在家多待两天,毕竟这几年来,除了过年,岸英一家一直都于千里之外的同安县,一年也就能见到一面,如今主席年纪大了,他现在心里似是有些不舍得将孩子放到外面了。
岸英呼哈哈的喝完稀饭,将馒头也都吃了下去,这才放下了筷子,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说道:“别人都在忙,我躲家里这不合适啊,何况机会难得。”
岸英擦完嘴收起手帕又说道:“方大哥说明年让我接手华昌机电质量部,这是他一手管理了好几年的部门,那边的工作说实话,我心里感到了不少的压力。”
“你现在是什么职位?“主席问道。
“现在在机电事业部当质量主管,手底下管着二十几号人,当了部长就有二百七八十号人了,翻了十倍有余,到时机加、电机、轴承几个事业部全部要负责。”
“几百号人怕什么。"主席说道。
岸英却是回道:“不一样的,工厂管理既要有管理协调的能力,又要有解决问题的能力,这很考验人的协调能力和组织管理水平,并且质量部还负责整个公司的体系维护和系统优化工作,我还是感觉自己水平不足。”
主席续起了烟,说道:“这个质量部听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像是纪检委似的。”
岸英笑道:“差不多吧,不过与纪检委还是有所不同的,纪检委不需要管实际的现场工作,而质量部都是要管的,生产质量、客户质量、供应商产量出了问题,质量部全要负责,既要对内又要对外。”
“你方大哥是怎么安排的?“主席问道。
岸英说道:“这次来北京就是实践系统的建立、实施、运行和维护,这一关过了,质量管理的基本方面就补齐了,接下来就是到质量部当副部长,明年当部长,至少要干两年,然后就是升副总经理,再干两年,升总经理至少干满三年。”
“后面就是调到其它公司任总经理,现在华昌集团主要的几家公司,天和电子、华为都要待一遍,至少十年时间,然后调集团任董事长助理熟悉集团运作,最后出任CEO首席执行官。”
主席点了点头问道:“这个首席执行官是干什么的?”“除了董事会的工作,基本全干。"岸英回道。
岸英今年三十四岁,这一遍走下来,起码得十一二年,那时四十五六了,实打实的经历,丰富的工作经验,又正值年富力强,人生的黄金时期,主席知道,就以华昌现在的发展趋势,十年之后,集团规模恐怕已经超过五万人,甚至更多,而这个位置也确实非常高了。
何况岸英这一路下来,可不是像一些人那样到处镀金,最后骤然高位,虽说培养确实是有的,但是这样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无论能力还是经历,任何人也都没话说,并且就主席看来,这样的高新技术企业,也来不得马虎,真要随便调个人过去当二把手,根本就管不来。
想到此,主席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好干,也不能因为知道了这些,就觉得一定能做,方叶这位同志我是知道的,你要是没本事,他不会让你接手的。”
岸英答道:“我知道的爸爸,方大哥这人关系他是讲,但事情做不好,以他的处事风格,一定会给一个很高的位置,但是绝不会让这样的人管任何实事。”
“你能明白就好。"主席说道:“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一下,你的工作我就不干涉了,要去明天就去,但晚上尽量赶回来。”
“好的,爸爸。"岸英起了身,拿过旅行包,从里面取出了一罐茶叶,双手放到了桌上,说道:“这是今年刚摘的同安小花。”
“怎么买这么贵的茶。"主席看着那陶罐,自然知道这茶价格不扉,何况几年前方叶是送给过他的,虽是地方茶,但这极品茶叶也确实是好茶。
岸英又挠了后脑勺,有些尴尬的回道:“那个,这都是我工资买的,完全是市价,没有走任何关系门路。”
“你现在工资多少,这茶叶一斤又多少价格?”岸英回道:“我现在是主管,一个月350块,算上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以及年终分红什么的,算下来,一个月大概七百块的样子。至于茶叶,一百五十元一斤。”
“你一个主管,一个月七百块?行政一级加津贴,全国都没这么高的了。“主席似是有些不满。
“那个,华昌就这样规定的,我去年扣税后分红2200块,那些科学家分红和奖金,最高的分了四五万块,我当时也十分不理解方大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去找他了。”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谁给公司做的贡献大谁拿的就多,拿的多支出也就多,就比如扣税,四万块以上扣税40%,到手两万多。许多同志有了钱消费也就高了,录音机,收音机,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羽绒服,什么的都买,这使得同安县的市场犹为繁荣,今年华昌在建住宅小区,开始了认购,一套房子最便宜也要九百多,贵的四千多。"岸英说道。
“他自己呢,一年还是一块钱工资?“主席又问道。岸英点了点头:“他还是拿一块,然后就是公司分红,在同安县的分红全部依章纳个税了,不过全国其它地方没有个税,所以县外的收入也就没纳税。”
“他的个税缴纳比例是多少?”“按最高45%缴纳,去年他在同安县的个人分红七百多万,纳税三百多万。"岸英说道。
“你的纳税比例是多少?““10%。"岸英答道:“年总收入低于一千元的不缴,一千块以上按章缴纳,去年我的总收入是8427块,扣除一千块免税额,缴纳额为7427块,实缴税额742.7元。”
“也就是说收入越高,缴税就越高。"主席说道。岸英点头道:“是的,方大哥说这叫合理合法的劫富济贫。”
“哈哈哈。"主席笑着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工作中多注意安全,那个北一厂我看了方叶的报告,说衍吊下站人,安全问题要多注意。”
“是的爸爸,那我走了。”“去吧。"主席笑着挥了下手。
主席看着岸英离开的背影限入了沉思,1950年那时的政务院就颁布了《全国税政实施总则》其中就有对个人所得税的征收要求,不过由于国家实行的是低工资制,加上各种其它原因,个人所得税其实并没有开征。
1956年4月,新—轮的工资开始了调整,上个月刚刚开完了会,一级工资变成了560块,早年就在中国的外国人,加上津贴补贴,最高能拿到六百多块,比主席的工资还要高,但由于是外国人,因此主席也没说什么,但是新工资制一级与最底一级差了28倍,因此主席很不慢,并且从上个月开始,他就拒绝领工资了。
主席不反对加工资,但他同时认为最低一级一个月不过二十块,而最高的一级560块,这是在人为的制造贫富悬殊,是给上级的特权工资,他认为加工资应当主要加给下面,而不是加给上面。
不过工资制的全面实行,也确实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由于早前实行的是供给制,这种制度工资是次要的,而供给才是重要的,供给的方式也是以人口来进行,家里有几口人就按几口供给,因此供给制下的人们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供给制来自于早年延安时期的军队供给制,后来扩大到了全国,但是这种制度的弊端同样明显,人们的生活与军队是两回事,而供给制就很教条,需要的不一定供,但不急的却一直在供,人们因此很不满意。
现在工资制后,人们又不满意了,原因便是失去了供给制,什么都要自己掏钱,住房、水电、柴米油盐,这样一来,一个月二三十块,好一些的百十块,一家子五六口,甚至七八口人,这点工资根本就不够用,因此这才闹着要加工资。
新的工资制分为三十个等级,其中1至24级为干部等级,25至30为工人等级,干部的工资加幅相对很大,而工人却加得极小,因此上上下下都在闹,从年初一直闹到了四月,主席因此召开了会议,可当他看到新的工资表后,他就不干了。
最高与最低差了28倍的工资,让主席顿时火冒三丈,为了表达自己的抗议,他便开始了拒绝领工资。
此时,在中国的美国进步人士李敦白,按照他本人后来的回忆录所写,他的工资一个月就超过了六百块,他的待遇是特甲级,可以分到200公尺以上的大花园精致住宅,自己的生活优渥,家里全是红木家具,而九级以下则是板屋简屋,他为此感到不安,拒绝国家分的小汽车,而骑自行车上班,结果被人提醒,要他不要这样做。
可国家为什么要将工资固定下来呢,这其实也是来自苏联的工资制度,主席如今通过方叶提供的历史资料已经知道了苏联最后在这种工资制下,养出了一大批特权官僚阶级,更知道了苏联后来的工资制离谱到了什么程度。
赫鲁晓夫时期,这位同志虽然战略水平不怎么样,但这位底层出身的苏联领袖,还是有照顾老百姓的思想,至少还建起了赫鲁晓夫楼,而到了后来,他被赶下台后,这种事情在苏联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特权与官僚阶层同普通苏联民众的收入差距、生活差距越拉越大。
主席很想解决这个问题,可是现下并没有一个更好的制度来取代苏联的制度,事实上就以现下计划经济体制来说,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无论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最顶—级与最底—级的差距始终都有二十倍。
而若要真的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就需要将现有的体制改变,但这个问题现下国家还做不到,原因便是现在全国正在进行工业建设,国家的资源有限,不可能采用同安县的市场经济体制。
庞大的基层包括工人,他们的收入要增长,就意味着国家需要投入更多的财政开支,而这些开支现在并非是工人创造的,而是由农民创造的。
以1956年为例,虽然农业各税不足30亿元,占全国财政收入的比重已经下降到10.58%,但如果将年度70亿元左右的“剪刀差"作为“暗税"包括在内,则农业税的财政贡献率仍然达到28.47%可拿高薪相对来说毕竟基数并不大,而提高工人待遇就意味着农税会出更多,对农民的剥削加剧,这是一个矛盾。
为了缓和这种矛盾,主席最后采取的方式是对干部工资进行降薪,最高一级由560元降到了404.8元,这个工资标准一直持续了1985年的工资改革才结束。
所以将这些问题总结起来,就是现下全国的蛋糕没有做起来,池子里的水只有这么多,给一些人多分一瓢,就意味着要给另一部分人少分,这个矛盾因此很难解决,而主席后来提出的降薪方案,则是能做出的唯一实际的方案。
时至1956年,建国即将迎来七周年,国家的工业基础迎来了极大的增长,可建立起来的一系列工厂也罢,矿场也罢,基本都还处于最基础的阶段,工人、技术人员、设备也都很落后,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获得80年代中后期那样开始爆发式增长是不可能的。
工业的发展有它的基本逻辑和顺序,国家知道这一点,方叶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那种靠着方叶提供个别资料,然后几年下来,国家工业全面爆发,这种情形只可能在小说之中出现,现在自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形。
就以华为来说,这家公司从1953年建立,到现在已经三年多了,投入的资金有两个多亿,但到现在为止,一根毛的产出都没有,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万事开头难啊。
半导体发展需要硅,而全国原本第一座硅工厂要到1957年才建设,当时只有一座苏联提供的硅提练炉和反应炉,设备水平一般,全国懂得硅半导体提炼的人员基本没有,后来的那些半导体行业赫赫有名的大牛,都是这一时期派往苏联或国内大学培养出来的,而仅培养这些人才就需要几年的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硅矿的寻找,开采设备等等,这么多的工作都需要设备、人才,更需要时间来发展。
而工业门类中,有41个工业大类、207个工业中类、666个工业小类,涉及的人才、技术、设备的培养、研发、生产或购买等,所需的时间、人力、资金多到让人感到恐怖,这是一个方叶就能解决的?这是在开玩笑呢。
何况当下的中国,各行各业一缺人才,二缺专业的研究团队,三缺研究设备,新中国的科研仪器,基本来自于苏联或者其它国家,国内的自主道路,现在才刚刚踏上了道路,大多数领域最多也只能算一只脚踏进了门。
所以工业如果真的有那么好搞,那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早就实现工业化了,可这就是新中国所面临的现实。
二战之后,亚洲的韩国为了实现工业化,几乎无所不用其极,但前期一样走得不顺,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一直到了七十年代,才出现了汉江奇迹,搞成了一个半工业化国家。
与此同时,海洋对面的日本,国家虽然是一片废墟,但是国内的理工科人才和科学家并不缺乏,工业底子也还有,它们所需要的不过是时间来恢复罢了,而日本这样的条件,现下的中国根本就不具备,中国更像是明治维新早期的日本,除了农业,一无所有。
新中国在不到七年的时间里,举全国之力发展工业,真正算起来,苏联对中国的工业援助还是赫鲁晓夫时期才全面开始的,撑死了也不过三年时间,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就想要国家全面爆发,各种先进坦克、战机满天飞,各种高科技井喷,这完全是对工业发展一无所知。
就拿当下在工业行业具体的发展上来说,全国粉末冶金工业1956年才刚刚开始,北京无线电厂从民主德国引进了设备;国内硬质合金钢生产量极低,没有一座专业的工厂,株洲的硬质合金厂要到1958年才投产。
国内的发动机钢套技术不过关,发动机设计人才匮乏,新中国第一辆汽车还没有下线,1955年才刚刚解决了铝材大规模生产的问题,但电解铝只有2.07万吨,这点铝材航空工业要用,发动机要用,各行各业都要用,根本就不够,抚顺铝厂二期因此扩建,但要到57年才能投产。
什么工业飞跃,科技井喷,没有这些基础工业的建立,那都是扯淡,而自从方叶在50年与国家联系上后,将近七年的时间里,他一直都在做着这些十分基础的工作。
国家电机工业落后,他生产电机,因此带动了全国电机行业的飞跃,国内中小微型电机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国家电机主轴箱机床生产不出来,他又解决了这个问题;国家没有磨床,他生产磨床;国家没有砂轮,郑砂—厂再有一年就将投产,那时也将是亚洲最大的砂轮厂。
国家电子工业落后,方叶收购了天和电化工社,成功的建立起了国家的锗矿开采、提炼和电子元器件生产的问题;计算机工业落后,在他的支持下又搞出了三百万次晶体管计算机,也是当前世界上最强大的计算机。
整个国家的电子工业、计算机工业、半导体工业的基础都已经开展了数年,第一代数控机床也搞出来了,现在已经到了产业布局的时期,而无刷电机的应用更是改变了世界电机发展史!
现在他又在同安开办了机床刀具研制工厂,虽然如今它还只是一个幼苗,一共也不过十几人,但这一切都在发展之中。
方叶以前很羡慕曹小强,人家几年下来,潜艇入海、飞机上天,卫星遨游,但等到他自己真的到了这个时代之后,才发现现实与小说根本就是两回事,技术资料来拿了有什么用?连研究的人和设备国家没有,基础的研究材料国家也没有。
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以前方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现在他才明白,这才是真正富有哲理的一句话。
就像如今他在北一厂,搞着最基础的企业管理体系建立的工作,为什么要将这套管理体系推广开,原因也很简单,没有一个优秀的管理体制,制造业如何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实力?而管理的重要性,他方叶懂,国家更懂!而这也是国家请他到北一厂的原因。
第313章 工厂变革(三)
北一厂会议室,方叶与北一厂的厂长和书记正在就谁坐主位的问题推让了起来,就见厂长魏时忠说道:“不不不,还是请方顾问坐这里,这是部里的决定,我们坚决服从。”
顾晶池则是在方叶身后,拉开了椅子,然后一只手搭到了方叶的肩膀上,按下往也是急急说道:“方叶同志,正事要紧,还请不要推辞了。”
于此,方叶便也没再推辞,坐了下来,说道:“那好,北一厂企业新制度建立期间,就有我暂行最高管理者的职责。”
随着方叶坐下,其他同志也纷纷坐了下来,而后方叶便介绍起了,他从同安县调来的几位同志,当然杨永福的身份也变成了华昌机电的质量主管,而并没有透露集团党委书记的职务。
方叶带过来的同志,除了他本人和杨永福,其余的几位都十分年轻,基本都是二十多岁,但北一厂的人一看就知道,全都是知识分子,而这些同志的穿着,则都是华昌机电的工作服,不是方叶要求他们这样穿,这些如今这身工作服是一种‘自豪与身份'的象征。
—番解释完毕,北一厂的同志这才发现,原来这些人不是工程师就是部门的副手或是从事现场质量管理工作的管理者,那些职位所代表的工作职责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只是他们的具体工作还不是很了解。
“请问一下质量体系是干什么的?"魏时忠不懂就问,倒是一个爽快人。
这时体系工程师站了起来,回道:“魏厂长好,质量体系工作主要是负责公司的整套体系的运行、维护工作,包括华昌质量体系HC-19001、环境体系HS-14001、质量认证体系QC-8000的相关工作,等到北一厂通过QC-8000体系认证以后,我们就会给贵厂颁体体系认证证书。”
魏时忠虽是点了点头,但其实话都听明白了,但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没大搞懂,不过也不好意思再问,方叶见此北一厂参会的同志,似乎都一脸不解,于是干脆工艺、IE、PQE工程师各自站起来讲解自己的工作职责。
待到几人自我介绍完毕,北一厂的几人交头结耳了起来,就见顾晶池说道:“没想到华昌机电的工作分工得这么细致,除了工艺,其它的岗位,我们之前听都没听说过。”
方叶笑了笑说道:“苏联模式下工艺工程师制度还是很好的,不过具体的工作分工上华昌要更细更致一些,比如工艺工程师与生产技术的工作是分开的。”
“这些岗位,都是华机自己培养的吗?“顾书记问道。
方叶点了点头:“是的,都是我们自己培养的,这些同志全部参加了公司的培训,后来又到庆州技术学院进行了专业进修学习。”
基本的情况介绍完毕,方叶便提示各位正式开会,多年从事管理工作,方叶自带的那种上位领导者的气势,自然也不是盖的,只见他笑脸一转,一句:“好,现在开会”,华昌的来的几人,立即挺直胸膛,各自打开记事本,显得干净利落而又很是专业。
方叶扫视了一眼,淡然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北一厂将正式推进正规化企业管理体制的建立,但是这个体制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其建立、实施、运行和维护也都需要专业人员,目前这方面北一厂几乎没有,几位同志过来就是要帮助从事这些工作,但北一厂自身也需要学习,因此第一项工作就是拟订培养计划。”
他看向魏、顾二人,说道:“北一厂现在的识字率如何?”书记顾晶池立即答道:“全厂现有职工587人,经过多年的扫盲运动,目前基本实现脱盲,但学历程度不高,拥有大学学历者15人、高中/中专学历者73人、小学学历者178人、其余为小学以下文化程度。”
“这些人是怎么分工的?“方叶问道。
顾晶池答道:“大学生主要从事技术工作,高中/中专生大部分从事机床装配和生产基层管理工作,少数从事一线生产,小学及以下学历者主要从事车间生产工作,包括车、铣、刨、磨等技能工和零件打磨、机床构件组装、协助装配、搬运等工作。”
方叶看向他说道:“也就是说基本做到了全员识字。”顾晶池点了点头回道:“搞机械的不识字工作没法做,因此最少也识得五百个以上的汉字,只是许多人会认,但不会写。”
“这已经很好了。"方叶表示了肯定,而后继续说道:“接下来北一厂要选择一批人员到华机和庆州技术学院进行培训和进修,每个部门至少抽调一名正手或副手管理者,5至10名拥高中或以上同等学历的工人到华机与庆州技术学院进修管理、质量相关方面的专业知识,并到华机进行实习。”
“管理课程进修时间为半年,专业知识学习为一年,实习期都为三个月,这些人的名单还请北一厂尽快安排好,尽快出发。”
魏、顾二人自是点头答了下来,不过方叶还是说道:“学习是轮换制,第一批人回来后,第二批再前往,另外管理进修不需要学费,但食宿费用和资料费需要北一厂自付,庆州技术学院那边的一切费用也由北一厂承担。”
魏时忠点头道:“这是自然,名单我们今天就讨论出来。”
“好。"方叶说道:“第二项工作,接下来将对北一厂全体员工进行一次管理、技术与技能水平的整体摸排,包括管理能力、实操水平与基本专业知识评估,这项工作就顾问组负责,北一厂配合。”
“第三项工作,顾问组将会对北一厂整体运行情况进行摸排,包括人员、材料、仓储、物流、管理等涉及到北一厂管理运行的所有方面。这项工作由我主持,将用十天的时间摸排清楚,而后会形成一份报告,这也是接下来企业规范化管理规划方案的制订基本依据。”
“是。"众人答到。
开起会来的方叶,说话总是如此,条理分明,而且说一不二,各项工作直接部署,然后责任到人,每个人具体要干什么,他都作了详细的安排,因此会议开得很快,只不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北一厂来了一个顾问组,这件事很快就在工人中传开了,一时间议论纷纷,大家都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只知道从这一天开始,那些生面孔,便开始了在车间里串来串去。
有些人拿着记事本,在车间里盯着工作的工人看,一看就是一整天,偶尔会有询问,但无论给不给回答,对方总是笑着点头说一声'谢谢,然后抬起笔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还有一些人,则到每个部门的逛,同样拿着记事本和钢笔,查看公司之前制订的各项制度,了解公司运行所使用的一切表单表格,然后开始跟着现有流程,了解流程的运作情况。
方叶同样一天逛到晚,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的身旁跟着杨永福,车间里机器轰鸣,两人不时的交谈着什么。
如果此刻有人在他们的身旁,就能知道方叶在与杨永福说什么了,就见方叶说道:“新制度建立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对旧有制度的理解,而不是一来直接推翻,这个了解的过程就是对企业现有管理运行进行评价的过程。”
杨永福点了点头问道:“那我们具体要做什么呢?”方叶回道:“第一步是看,看公司现有制度与流程的运行情况,这里很有技巧,第一,不要轻易向他人提问,因为这会使得别人反感,也未必会得到真实的回答,因此要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就需要去跟着企业现有的流程了解一遍,看对方是怎么运作的,然后评估这种运作的合理性。”
方叶继续说道:“第二,对看到的情况,保持镇定,我们要的是从管理的角度来分析和解决问题,而不是纠正现场正在发生的问题,那是工人们上级管理者的责任,除非这个问题将会造成重大损失,必须制止,即便发生这种情况也要立即通知他的上级。”
方叶开始带着杨永福走进了流程,先到了原材料堆放仓库,了解原材料的进出以及管理方式,包括整个转运过程,甚至采有哪种切割、运送的方式,尾材的管理等等―应细节,全都事无巨细的了解了一遍。
而后便是生产车间,从最基本的下料开始,如何下料,如何检查,有没有人监督,下完的料如何保存、处理、转运,是否有标识,所有的环节全部—一了解,然后对不合理的问题进行记录。
接着便是加工车间,从进料开始,到车床工人的操作,机床的维护保养,刀具的管理、刀具打磨、工人操作的手法,工作的态度,加工件的质量水平,检查过程,记录的完整性、生产计划、生产记录的完整性,上级管理者的知识层次、管理方法及水平等等进行全面的了解。
就这样,方叶带着杨永福,跟着一个工件,从仓库开始,一直走到了装配车间,整个过程之中,杨永福和方叶两人记录下来的问题整整有七八十条,就连垃圾箱都没有放过,这也是方叶的特色,杨永福这些人都是见识过的,而且如今方董事长翻垃圾箱的行为,也已经成为了华昌各公司管理者的标准动作。
现场的工作情况,最能反应公司的实际管理、运行水平,而后便是对公司写在文件上的制度和流程进行了解,将其实际执行情况与文件进行符合性对应,其实这年月的北一厂根本就没有过程流程图,基本都是文字描述,而实际执行与文件自然是存在出入的,甚至早已经发生了变更,但文件却依旧还是老样子。
方叶拿着文件对杨永福说道:“你看,这就是文件管理的问题了,实际流程与文件严重不符,只能证明两个问题,要么实际流程更适用,要么公司制订的流程不合理,要么就是管理混乱,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就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那这要怎么分析呢?“杨永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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