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叶抬手一挥说道:“不,就按这个价来,如果不够再加,我只有一个要求,务必造出精品。”
梁思诚夫妇顿时喜出望外,不过既而又担忧了起问,就见林徽茵问道:“那同安县政府那边...,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方叶说道:“不需要县政府出钱,这个佛寺我个人捐建,两百万以内,能造得多豪华就造得多豪华。”
“嘶~"夫妇二人倒吸了一口气,就见林徽茵说道:“你可是真有钱,还这么舍得。”
方叶笑道:“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中国开建的第一座唐制建筑,意义重大,怎么能因为钱的事给难住了梁思诚说道:“用不了二百万,一百二十万,建起来就已经很豪华了。”
“佛寺内的所有空地全部铺上地砖,从山下到山上,要修两条路,一条汽车通行,一条步行道,另外就是内部和环山基本造景,能整的全部整上。“方叶说道。
梁思诚思索了一会,回道:“这样—来,估计真的得花两百万了。”
“整!“方叶豪不犹豫的说道。
梁思诚点了点头,看向他笑道:“既然有了财主发话,那好,就按你的要求,整!”六尺巷、文庙和名人故居的改造、修绥,看着很多,但却花不了几个钱,一共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六十万,主要还是老城区接下来拆掉的房子砖块都还能用,这节约了—大批资金。
最后,便是夫妇二人为方叶设计的私家别墅,仿未来现代中式建筑建设,明清样式的独立庭院,不过造价也不便宜,估算为八九万人民币,里面的家具也全部是古董,不过这些不计算在内,需要方叶自己掏钱买。
这年月的古董对于方叶来说其实很便宜,那些红木古董家具,市场上多得很,而真正能买得起的人其实并不多,一套明制红木、黄花梨家具,顶天也不会超过一万元,普遍在几百到几千元不等,即便是珍贵的金丝楠木了不得两三万块,这对于方叶来说,完全就是在白捡。
晚餐之时,气氛热烈,自是一番推杯换盏,席间方叶询问了营造社恢复的情况,梁思诚告诉他,由于方叶的支持,营造社已经重新召集了起来,方叶也没二话,当场就将一支三十万元的支票递了上去。
“这是第一笔经费,二十年之内,每年都按这个价。"方叶递上支票说道。
“这,实在太多了,我们这些人主要是搞建筑研究的,花不了这么多钱,每年有十万块足够了。“梁思诚觉得给的太多了,便是推辞了起来。
方叶说道:“以后会用得着的,而且物价也会越来越高,现在觉得三十万多,再过十几年也许就不多了。”
方叶说完,又递上了第二张支票,说道:“这是给老哥和嫂子帮我设计家居的辛苦费。”
这张支票方叶则是递给了林徽茵,她同样推辞不受,好一番推辞之后,林徽茵便接了过来,可是但它看到支票上写着‘五万元整'时,被吓了一跳。
“老弟,你开玩笑呢,设计一座别墅罢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高的设计费。"林徽茵又不敢接了。
梁思诚接过支票一看,也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支票递了回去:“朋友之间帮帮忙也是应当的,你这给钱就真的不合适了,何况还给这么多,五万块啊,我十几年的工资了。”
方叶端起酒杯敬了敬说道:“朋友间也有通财之谊,哪有干活不给钱的道理,老哥要是看得起,就将钱收了,否则以后我可不敢再找二位帮忙了。”
“这,太多了,你意思意思也就成了啊。”梁思诚拿着支票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方叶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收下就是,以后少不得还要请二位帮忙。”
梁思诚见此,也就没再推辞,朋友嘛,话过三便淡如水,情谊放心中便是,当然这是他们的看法,而在方叶看来,自己这是赚翻了,别的不说,就二人共同设计的别墅图纸以及建起来的别墅,将来铁定会成为文物,这岂是五万块钱能比拟的。
华灯初上,北京饭店的出租车又回到了梁宅的大门口,梁林夫妇二人将方叶一直送到了大门口,就要辞别之际,梁思诚却是从夫人手中接过了一轴画,双手递到了方叶面前说道:“老弟,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幅画也是朋友所赠,听说你们生了二孩,此画权作恭贺之用,还请勿要推辞。”
这下方叶有些为难了,如果用价值衡量的话,他无论如何都已经赚了,再收人家的画,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就在方叶思考之际,却见梁先生不待分说,便将画放到了方叶手中,又说道:“非是什么名家大作,只能算作小有名气,你要不收,我们又如何好接受你的礼物。”
“那,好吧,我就收了,多谢二位先生招待了。“方叶便将画收了下来。
梁思诚这才轻舒了口气说道:“再有一个多月就要放署假,我们还会到同安县,到时徽茵会留下来监督那边的工程建造。”
方叶笑道:“那好,我就在县里期待二位再次光临了。”
“哈哈,那到时再见。”
“再见。"方叶笑着与二人握手分别。
方叶暂时回不去同安县了,因为一机部又传来了消息,部里正式将北一机床厂设为一机部的示范工厂,而方叶也将正式前往该厂进行企业正规化建设的前期工作。
北一机床厂厂长魏时忠与党委书记顾晶池,二人完全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在三天前,他们厂子才接待了部长的考察,当时从考察的结果来看,部长显然是对工厂的管理有些不满意,可是再二人看来,他们厂在北京已经算得上管理很不错的工厂了,因此有些看不太明白。
不过—机部的通知已经到了二人手里,两人看着上级来的文件,并没有兴奋和喜悦,而是陷入了焦虑当中。
党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厂长魏时忠看完了顾晶池递过来的文件,沉闷的抽烟,说道:“老顾,这是怎么回事,你这里可有什么消息?”顾晶池摇了摇头,他同样将烟嗦嗦了起着,蹙着眉头一脸担忧的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也看不懂了。”
他神色思索着看向魏时忠说道:“你说,三天前部长刚来,当时看样子,对我们厂子是有些意见的,这怎么突然就成了示范工厂了呢?还有这个示范,究竟是要示范什么?上面竟是一个字也没说。”
“要不咱们去打听打听?“魏时忠说道。
“像谁打听?"顾晶池指着文件说道:“这是一机部的红头文件,我们谁有这样的关系能到部里打听,要是真有这水平,你我还会呆在这里?”“究竟要干嘛呢,也不说清楚,真是急人。“魏时忠一脸的焦急之色。
却见顾晶池将烟蒂迅速的往烟灰缸里扎了扎,又拿起了文件扫了一眼,而事往桌上—放说道:“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兵来将来,水来土掩,咱们自来到北一厂,又没犯什么错误,爱咋咋的。”
两人相顾无言,就在这时一阵叮呤呤的电话铃声想了起来,顾晶池正烦躁着呢,因此一把抓起电话,没好气的说道:“找谁!?”就听电话里一个男声说道:“北一厂吗?这里是一机部。”
顾晶池脸色—变,顿时声色随和了起来:“你好你好,这里是北一厂,请问部里有什么指示?还有您怎么称呼?““我是汪副部长的秘书,姓张。"张秘书接着说道:“是这样,汪副部长明天上午九点到你们厂召开示范工厂成立大会,并且有示范工厂的相关工作安排,请你们召集好全厂职工,务必明天与会。汪副部长的要求已经传达,请问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吗?”顾晶池将张秘书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说道:“已经收到,我们这就传达下去。”
“那好,请尽快做好安排,再会。"张秘书就要挂断电话。
顾晶池语快言急,连忙说道:“张秘书,请稍等。”“还有什么问题?“张秘书问道。
“我想请问一下,部里将我们厂设为示范工厂,究竟要做什么?那个文件上也没有具体的说明。那个,张秘书,能否透露一些,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多谢了。“顾晶池一脸笑意的说道。
电话里停顿了一下,就听张秘书说道:“将你们工厂设为示范工厂,这对你们厂是好事情,不必担心,至于具体工作,明天副部长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呃,那好,谢谢张秘书了,再会。“顾晶池笑着放下了电话,下—秒脸色却是冷静了下来。
“部里说什么了?“魏时忠问道。
顾晶池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口风严得很,不过副部长明天要过来,他的秘书说是好事情。”
“好事情?”顾晶池舒了一口气说道:“期望是吧,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副部长明天上午九点要到我们厂召开全体职工大会,这个事情老魏,还得你去组织一下,另外迎接标语、大会布置什么的,赶紧搞起来。”
魏时忠刷的一下起了身说道:“怎么领导搞突然袭击啊,这不到一天的时间,哪里能准备得过来。”
顾晶池说道:“时间不够了,这样吧,老魏,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找个搭个简易台子,搞两个竹杠,我带人制作标语和示范工厂牌子,明天请领导揭牌。”
“行,那就这样了。“魏时忠也没再二话,抬步就向门外走去。
厂子里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临时找了一些木箱,在厂子里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台子,两个竹竿立于两旁,而顾晶池则找了个条幅,亲自挥毫泼墨写起了字,工人来来往往的布置着,示范工厂的牌子,也找了附近的木工制作,不过一天时间就将准备工作做好了。
翌日,当汪道含与方叶乘车到来时,就见工厂门外锣鼓喧天,迎接的工人分立两旁,厂子大门外的墙上一个漆尚未干透的方木牌上顶着一朵大红花,长长的揭牌布垂挂两旁,工人们拍出的掌声阵阵,热闹非凡,足见北一厂两位主事人优秀的组织能力。
汪副部长与方叶一前一后下了车,对于这种司空见惯的场景,二人并未感到意外,接见厂领导,接见工人代表,走进工人之中―—握手,这些官方套路自然也一样不能少,好在这些接待流程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汪副部长见厂里将示范工厂的牌子都已经搞好了,便知道了接下来的流程,于是便在现场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致词,而后在锣鼓与鞭炮声中,参加了揭牌仪式。
汪副部长又在厂领导的陪同下走进了车间,开始了一番参观,至此,全套流程才全部结束,开始了全体职工大会的召开。
大会上,汪副部长的话讲得很接地气,既没有演讲稿,也没有官方口吻,而是讲述了—机部为什么要将北一厂设为示范工厂,只到这时魏时忠和顾晶池才算明白了,原来一机部是想将北一厂打造成一机部企业规范化管理的标兵,这对于工厂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两人心里原本的顾虑也就此完全打消了。
职工大会上,汪副部长发言的最后,又将方叶拉了上来,向北一厂的全体职工介绍道:“这位是华昌机电的负责人方叶同志,你们之前可能没有听过他,但是华昌机电想必许多人是知道的,北一厂新购的机床就是来自华昌机电。”
人群中,不少师傅抬起对看向了不过前方台子上的方叶,他大家确实不认识,但是华昌机电许多人还是知道的,毕竟同行,这几年来华机的名声在行内早已闯出了名气。
而汪副部长接着说道:“—机部特意从南方将方叶同志请到了北一厂来当顾问,目的就是将这座厂子打造成一机部又一个标杆性规范化管理的企业,所以在接下来的工作中,北一厂上下都要配合工作,—机部也会配合工作。”
方叶上台照了个面,发表了一番同行之间相互学习,共同进步,又夸了一番北一厂如何拼搏制造出了万能铣床,成绩突出之类的云云赞美之词,工人们听得那叫一个高兴,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方叶那一脸赞美的笑容背后,却是暗藏着刀锋,而这些工人也很快就见识到了方叶的厉害。
职工大会很快就开完了,汪副部长到了厂里的会议室,开起了管理层的会议,这是这个会上,汪副部长虽是仍带着一丝笑意,话语之中却是十分的沉静。
就见他朝北一厂的各部门管理者扫视了一圈,说道:“关起门来说点重要的事。”
哗哗哗,顿时一番翻开记事本的声音,汪副部长靠在椅子上,继续说道:“上次部长来了,到了你们厂考察,结果很不满意。北一厂管理成了什么样子,你们许多人也许习惯了,也许还觉得北一厂在北京这地界上,即便算不上标杆企业,也算一流的技术企业,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厂距离一流企业还很远,北一厂就连基本的管理工作都还没有做好。”
“这一次,—机部将你们厂设为示范工厂,既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重大的责任,你们能不能担得起这个示范工厂的牌子,还要看接下来的努力。"他抬手显得很是客气的示向了方叶接着说道:“行家,—机部给你们请来了,可方同志原本是不愿来的,因为华昌的事情也很多,他管理着十几家工厂,近万名工人,但是总理亲自出面做了工作才请到了你们厂,所以你们应当知道了上级对于这个示范工厂的重视程度。”
听到汪副部长如此说,与会的众人刷的一下全部看向了方叶,特别是魏时忠与顾晶池,两人四天前见到方叶时,只知道这人是行内有名的华昌机电的负责人,却没想到他竟然管理着这么多的工厂,心里也不由得突的一直,不由想到,怪不得两位部长亲自陪同,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汪副部长继续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方同志会成为北一厂的顾问,厂子里管理工作以方同志为主,这是一机部定下来的,厂长和党委要全力配合。"他环视了一圈众人,伸出手指在桌上扎了扎严肃的说道:“有不配合的,想好后果。”
而后又看向了方叶说道:“方叶同志,接下来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不服从的、三心二意的,要给国家工业建设搞破坏的,就请严肃处理,一机部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方叶点了点头,他倒接过了汪副部长的话,不过倒是没有再放狠话,而是面色平和,声色和缓的说道:“感谢—机部和北一厂的信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和各位同心协力,共同将北一厂的管理工作搞好。”
他又看向了厂长和书记说道:“两位同志,我在这里的主要工作是推行企业规范化管理体制的建立,所以可能会涉及到企业的生产管理以及公司各个方面制度和流程的调整,但我也要说明一点,这些调整不是干涉各位的管理,而是帮忙大家提高管理水平和工作效率,等到这些工作完成之后,我及华昌来的顾问团队就会全部撤离,所以时间紧任务重,还请大家多予配合。”
方叶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是来抢谁的权的,只是来搞管理体制的调整优化,而且搞完就撤,当然这话要是放在之前,魏、顾二人估计是不会信的,可现在知道方叶管了那么一大摊子事,还位高权重,就北一厂这不过六百来人的小厂,人家哪里还会看得上。
两人立即拍起了胸脯,各自发起了保证,方叶见二人应了下来,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会将我接下来的工作步骤向在座的各位进行一下讲述。”
方叶表示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他会对北一厂进行全面了解,而后制订出企业规范化管理的实施方案,一个月后,工作进入第二段,他会在工厂陆续抽调一批管理者、工人,前往庆州技术学院与华昌机电为期半年的管理知识和工厂实习培训,同时展开厂内培训。
第三阶段,他将会正式发布、推行企业新的管理制度与工作流程,并展开程序试运行工作,为期三个月。
第四阶段,则是对企业新制度流程的适应性问题进行调整和修订,以保证其满足北一厂管理的实际需要,年底以前完成。而第五阶段则是推行企业全面质量管理,提升企业的管理水平和认知水平,整个过程为期一年。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听完了方叶的讲述,魏厂长问道。
方叶则是回道:“现阶段厂长协助我对工厂进行全面细致的了解就好。”
魏厂长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我们厂子现在还在扩厂阶段,生产任务并不多,不过三个月后,新厂区建了起来,就要大量增加工人了。”
“会招多少?“方叶问道。
“大概一千五百人左右。”
方叶点了点头:“这些工作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自行决定就好。”
方叶表面上是在谈工作,其实是在向大家表明工作分工的问题,自己是搞管理制度建设的,他当然不会变成北一厂的厂长,如果那样的话,那就有得自己忙了,事实是他也不可能在北京待多长时间,撑死两个月,待到新制度实施以后,他就可以抽身了。
会议很快结束,汪副部长乘车离开,而方叶则留了下来,正式开启了对北一厂的全面了解,其实对于方叶来说,五六百人规模的企业管理制度的相关资料,他都有现成的,直接拿来用就行,而之所以现在还要搞调查,原因便是这年月工人和管理者的素质都不达标,搞清楚状况,而后针对性的进行制度建设和观点转变才是核心。
第312章 工厂变革(二)
早晨,菊香书屋院中,一张摇椅,一方小桌,桌上还放着—杯茶,主席靠在摇椅上,悠然自得的看着报纸,就在他看得入神之时,一阵脚步传了进来,不过主席却并未答理,而是翻起报纸看起了下一个版面。
“主席。"田家英一脸笑容的来到他的跟前,声带喜悦的感了一声。
“什么事啊。"主席依旧翻着报纸却并没有抬头。
田家英见此捂嘴轻轻一笑,故意卖起了关子说道:“主席,您看谁来了。”
主席抬起眼朝田家英瞟了一眼,正要说他卖关子之时,却见田家英立即闪身朝边上一站,主席的余光一下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回过的头又看了过去,就见岸英正站在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旅行包。
主席脸上顿生欢喜,高兴的站了起来,提着报纸看向岸英,言语之中尽是关切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见打个电话。”
“爸,这边有工作,因此接到方大哥的电话,就赶到北京来了。"岸英笑着放下了行李。
主席上前接了一把行李,眼中全是老父的慈爱之色,说道:“一路上坐火车累了吧,早餐吃了没有?”“倒是不累坐的卧铺,一路睡觉,就是早饭还没吃,刚下了火车,就奔回来了。“岸英说话间,却有田家英又从屋中搬了一个小凳子出来,放到了桌旁。
两人坐了下来,主席让人去做完早饭来,而后看了看他,又朝门口看去,问道:“思齐没带着孩子回来?”岸英坐下,笑着说道:“没呢,今年冬冬上幼儿园小班了,杨杨也要照顾,另外那边的工作也离不开,就没让她们跟着回来。”
冬冬是思齐51年生的大娃,叫毛冬冬,杨杨是个小女娃如今才两岁,大名毛思杨。
主席听此有些不高兴了,似是耍起性子般的责怪道:“跑得那么远工作,一年难得见到一回!你这次到北京要待多久啊?”“要待三四个月。”
“那怎么不将思齐和孩子一起接过来,幼儿园嘛,在北京也是一样上。"主席这下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说道:“自从两个孩子出生到现在,爷爷怕是都不认得。”
岸英嘿嘿笑道:“爸,您别急嘛,这不是快要署假了,到时候他们就回来了。”
于是主席的脸上又了笑容,从桌上拿起烟抽了一根递给了岸英,却是没接,主席点起吸了一口这才问起了正事,说道:“这次回北京是要到北一厂工作?”岸英点了点头回道:“方大哥说北一厂管理体系的建立是一个极好的实操经验,所以调我到这边来上手实操,说是搞完这一个厂,我就能出师了。”
主席笑了笑,说道:“理论联系实际,这挺好。跟我说一说,那个管理体系是个什么?”岸英回道:“按照管理理论上来说来,就是建立企业的方针、目标以及实现这些目标的过程的相互关联和相互作用的一组要求。具体的工作上,方针包括三方面,—是建立企业经营方针,二是建立质量方针,三是环境方针;企业的目标也同样包括以上三个方面。”
“企业的方针就如同组织的纲领,比如华昌建立了′以人为本,以一流的质量开拓市场'的企业经营方针;同时还建立了′顾客至上,满足和超越顾客期待'的质量方针。”
主席见他说个不停便将自己面前的茶杯递了过去,岸英接过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这些方针和目标建立以后,整个企业就依据这些纲领性和指导目标进行运作,而为了保证这些能够实现,于是接下来就是建立一系列的程度文件。”
“这些程度文件包括四级,分别是质量手册、程序文件、作业指导标准文件和相关的表单;质量手册是一个总领性的文件,所以涉及到程度文件规定要求或解释要义都在其中;程序文件主要是管理的系统和流程要求;作业指导文件则是具体的作业要求;最后系统运行中的各种要求。”
岸英最后总结道:“所以这些共同形成了管理体系,而这些体系又构成了一个运行系统,这个系统在具体的运行方面,简要的说,就是′流程+表单'。”
主席听得津津有味,他微微点头道:“我听明白了,就是那个《质量手册》是宪法,程序文件是管理制度要求;标准文件就是工作要求,,指导要怎么做;至于最后的表单就是以上这些流程中要用到的所有表格单据的集合。”
岸英笑道:“爸,您说的太对了,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
主席略作思索,哈哈一笑说道:“你方大哥前些日子跟总理说,管国家到最后就跟管公司一样的,我之前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也颇有些道理。”
岸英则是一板一眼的说道:“两者共通之处太多了,企业和政府一样,同样要考虑生存战略,要维护企业和工人的利益,要带领企业走上一流,所以企业赚得越多,办得越好,工人的收入就越高。”
主席点头道:“确是此理。这套企业的组织原则和方式、方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可以移植到政府管理上来。总而言之,企业要实施规范化管理就离不开这些系统性的制度建设,而政府管理也是一样。不过,如果要对比的话,我们政府的管理方面,还没有建立起这样完完善的,成系统的体系制度。”
主席抽了一口烟说道:“方叶说我们现在的管理方式叫运动式管理。”
岸英又握起了茶杯喝起了茶,没再说话,主席见他不作声,便问道:“你是怎么看的?”岸英缓缓放下茶杯想了想,回道:“我搞企业管理,对于政府管理方面不了解。”
“你就说说看看嘛,这又不是在别人面前。"主席看到儿子现在变得如此稳重,心里是极高兴的,以前那个脾气大,动不动发彪的孩子不见了,现在学会了谨言慎行,这是真正的成长了起来。
岸英又沉默了一会,而主席就那样看着面前的儿子,也没有打扰,倒是一脸的期待,却见岸英开口道:“所谓运动式管理,就我的理解,就是没有具体的主题,没有制度规划,没有系统筹划,也不管投入成本,一声令下说干就干。”
“这种管理的方式,优点是行动快,成效也快,缺点是因为缺乏系统性的统筹、规划和风险预防,在解决根本性问题方面,基本不会取得太大的作用,反而会在浪费大量资源的同时,造成一系列不可控的风险,从而为整个体制带来不可预料的风险。”
“换你怎么做?“主席眼中光芒直闪,在他看来,孩子这般回答真的太有见谛了,如是再次问道。
岸英答道:“从顶层设计开始做起,先是建立起统一的方针和目标,而后是制度和流程的规范化,尽量减少人为因素在制度和流程中的作用,而是发挥制度自身的作用。政府的制度是否合理,工作流程是否完善,是否有效率,是否有监控与预防。”
“先将一整套的流程建立起来,而后进入实施阶段,再不断的调整,最后使得制度和流程切合实际,最终建立起相对合理完善的管理体制,再不断的进行改进,以达到始终符合管理的需要。”
主席抽着烟,若有所思的说道:“所以你的看法与方叶一致,我们的政府管理还是太粗糙了。”
岸英沉吟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一些浮夸风就是因为缺乏完善的系统才造成了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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