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56章

  她坐在那里,如一座冰山,与这温暖的帐中格格不入。

  三女围坐,却无人说话。

  只有炭火,偶尔“啪”地爆开一粒火星。

  茶雾袅袅,在三人之间缓缓飘散。

  那只猞猁,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帐外,传来隐隐的号角声,和巡夜士卒的脚步声。

  夜色,越来越深。

  林晚笑望了眼雷纯,心中轻叹一声。

  那叹息极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如一片落叶,在心底荡起浅浅的涟漪。

  她抬起手,将面前茶盏缓缓推了过去。

  青瓷茶盏,在紫檀案面上轻轻滑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盏中茶汤微漾,泛起圈圈涟漪,映着炭火的光,金波流转。

  雷纯抬起眼,望着那盏,轻轻蹙起眉梢。

  那眉梢微蹙,如远山轻锁,如薄雾初凝。

  可她静静的,未发一言。

  林晚笑望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温和,却也疏淡。

  “我比你痴长几岁,便唤你一声妹妹罢。”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雷纯耳中。

  她将茶盏推至雷纯身前,淡淡的叹道:“两年前,我孤身前往东京,欲寻法报家门血仇。”

  “那日,若不是夫君,我早便失了清白,丧生在梅山之上。”

  “今日我之所有,俱是夫君给的。”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轻柔:“不怕说与妹妹听,我是个简单的女子...”

  “只要夫君好,我纵死百回,亦甘之如饴!”

  “只要他好,便是我好。”

  “只要他欢喜,我便心满意足。”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因而,我不许有人误了他的大业。”

  “我不许有人令他烦心。”

  “我不许有人对他玩弄心术...”

  “更不许有人恃宠生娇,处处向他讨要好处,令他左右为难!”

  她凝视着雷纯,语气微寒:“如今,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我等更应各自安好。”

  “至于将来之事,大家各凭手段。”

  “谁令他眷恋不去,亦算她的本事。”

  “若妹妹允下此事,便斟杯茶水与我。”

  “从此后,便算一家人。”

  “如何?”

  话音落下,帐中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啪”地爆开一粒火星。

  那只卧在葛铃铃脚边的猞猁,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耳朵微微一动,却未睁眼。

  雷纯的眸子,微微颤动。

  那颤动极轻,极浅,如蜻蜓点水,如微风拂过湖面。

  她垂下眼帘,望着面前那盏茶。

  望着那清澈的茶汤,望着映在盏中的倒影。

  沉默,良久。

  她提起茶壶。

  壶嘴微倾,一道细流注下,注入盏中。

  茶水满了,她放下茶壶。

  以三指轻轻托起茶盏,推至林晚笑身前。

  那三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在烛火下如玉雕成。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姐姐说得是。”

  “如今乃是非常时,我等应携手同德。”

  “待得将来——”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各凭手段。”

  葛铃铃眸中厉芒一现,身子微动,便要出言相讥。

  可她的手,被林晚笑自桌下按住了。

  那手温暖,却甚有力。

  葛铃铃侧过头,望向林晚笑。

  林晚笑没有看她,只是端起那盏茶。

  盏沿,凑到唇边。

  轻轻一抿,茶水入喉。

  她放下茶盏,向雷纯亮了下盏底。

  盏底无余沥,干干净净。

  她微微颔首,笑道:“好!”

  那笑意,温婉,却也坚定。

  雷纯望着她,嘴角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清冷,却也释然。

  葛铃铃望着二人,眸中那厉芒渐渐敛去。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猞猁的背脊。

  那猞猁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帐中,茶雾袅袅。

  三女围坐,相视无言。

  只有炭火,依旧红得温暖。

  帐外,夜风呼啸。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悠长凄厉,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

  篝火之旁,章旋儿边吃着肉喝着水,边不断地望向远处那顶林字军帐。

  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啃一口羊腿,喝一口水,眸中却始终盯着那个方向,似要把那帐篷盯出个窟窿来。

  王小石在她身旁轻轻坐下,将手中一盘瓜果递与她。

  盘中是几片脆瓜,青翠欲滴,还有几颗红艳艳的枣子,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章旋儿捏起一片脆瓜,却未放入口中。

  她忽然开口:“唉,你说。”

  王小石侧首,笑望向她。

  章旋儿道:“晚笑姐,清丽婉约。”

  “葛铃铃,文秀清贵。”

  “雷纯,冷艳如霜。”

  “唐仇,娇俏清纯。”

  她顿了顿:“四女各擅胜场,皆是人间绝色。”

  她转过头,盯着王小石:“你且说说,你那知交,最爱哪一个?”

  王小石微微一怔。

  他垂首,思索片刻。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他抬起头,笑道:“安哥儿生性风流多情,要说最爱哪一个,我还真是说不准。”

  顿了顿:“只是,男人最爱的女子...”

  章旋儿瞥了他一眼,催促道:“男人的最爱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女子?”

  王小石挠了下鼻子。

  那动作,有些憨,有些傻。

  他轻声道:“男人最爱的女子,定是——”

  “最能以他为重,最懂事的那一个。”

  话音落下,章旋儿怔怔望着他。

  望了半晌,然后,她起身。

  一脚轻踹出,正中王小石。

  他仰面倒下,摔在草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章旋儿居高临下,望着他,讥讽道:“你如此喜欢那温柔,想必她定是最懂事的罢!”

  说罢,她头也不回,转身便走。

  那背影,气冲冲的,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暗处。

  王小石被踹得懵了。

  他躺在草地上,望着夜空,望着那满天星斗,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终于回过神来。

  “旋儿——!”

  他一骨碌爬起身,疾步追去。

  “甚么温柔啊——!”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我...我错了——!”

  “是我不懂事——!”

  远处,传来章旋儿冷冷的哼声。

  篝火依旧燃烧,火星飞溅。

  照在那盘被遗忘的瓜果上。

?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古有霍去病,今有何少君!(求月票)

  靖康元年,四月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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