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455章

  她知道,这个曾孙女,听进去了。

  她缓缓站起身,行至唐仇身前。

  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真儿。”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婆婆老了。”

  “唐门的将来,终究是你们的。”

  她顿了顿,“去吧。”

  唐仇抬起头,望着她。

  望着这张苍老的脸,望着这双浑浊的眼睛,望着那眼角密密麻麻的鱼尾纹。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向台下走去。

  粉色披风,在风中翻卷。

  唐零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唐老太太立在原处,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久久不语,手中的青玉佛珠,缓缓拨动。

  一颗。

  两颗。

  三颗...

  山风呼啸,云卷云舒。

  ......

  太行山深处,有峡名红豆。

  峡因红豆杉而得名,两岸山崖陡立,如刀劈斧削。

  崖壁之上,古木参天,藤萝密布。

  时近黄昏,归鸟投林,叽叽喳喳,喧闹一片。

  峡中有一溪,蜿蜒流淌,溪水清冽,潺潺有声。

  溪畔乱石嶙峋,大者如屋,小者如斗。

  经年累月被溪水冲刷,棱角尽失,圆润光滑。

  黄昏日暮,夕阳西下。

  落日余晖,从峡口斜斜射入,将整条峡谷染成一片金黄。

  那光落在崖壁上,崖壁便成了赤金色;落在溪水上,溪水便成了金波;落在林梢上,林梢便成了金羽。

  整条峡谷,似被镀上了一层金。

  就在这片金色之中,炎黄军的营寨,沿着山势,密密匝匝地铺展开来。

  营寨倚着山岩而建,从峡口一直延伸到峡谷深处,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外缘,是三道拒马防线。

  那些拒马以粗壮的松木制成,高三尺,长一丈,削尖的木桩斜指前方,密密麻麻,如刺猬般狰狞。

  拒马之间,拉着粗大的铁链,铁链上系着铜铃,稍有触碰,便叮当作响。

  拒马之后,是一排排帐篷。

  帐篷以牛皮缝制,色作灰褐,与山岩颜色相近,远远望去,几乎难以分辨。

  帐篷大小不一,大者可容十余人,小者只容两三人。

  它们依着山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从溪边一直蔓延到山腰。

  帐篷之间,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通道。

  通道以碎石铺就,宽约丈余,可供车马通行。

  每隔数十丈,便有一座哨楼,高约三丈,以粗木搭建。

  顶上站着哨卒,身背着弓弩,目光炯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溪畔,是马厩所在。

  数千匹战马,沿着溪水一字排开。

  有的低头饮水,有的啃食草料,有的打着响鼻,相互蹭着脖颈。

  马夫们穿梭其间,添料加水,刷洗马匹,忙得不亦乐乎。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的骚臭,混着草料的清香,倒也并不难闻。

  山腰处,是辎重营。

  数十座巨大的帐篷,里面堆满了粮草、军械、药物。

  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如山如丘;一箱箱箭矢,打开着盖子,箭镞雪亮,寒光闪闪;一捆捆刀枪,倚在帐边,随时可取。

  伙夫们正在准备晚饭,炊烟袅袅,从帐篷间升起,在夕阳中袅袅飘散。

  再往上,是伤兵营。

  这里帐篷略小,却更加密集。

  帐篷外,随处可见缠着绷带的伤兵,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拄着拐杖,慢慢地踱步。

  郎中们穿梭其间,换药、诊脉、开方,忙得满头大汗。

  偶尔传来一声呻吟,旋即被更大的嘈杂声淹没。

  最高处,是中军大帐。

  那帐篷比寻常帐篷大出数倍,以厚实的牛皮制成,色作玄黑,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帐顶插着一面大纛,纛是黑色的,黑得深沉,黑得压抑。

  纛上绣着一头金龙,龙身蜿蜒,鳞爪飞扬,龙口大张,獠牙森然。

  大帐四周,立着数十名亲兵,人人身披轻甲,手持长枪,目不斜视。

  帐前,燃着一堆篝火。

  火势正旺,噼啪作响。

  火上架着一只整羊,正滋滋地冒着油,香气四溢。

  几个火头军蹲在火旁,不时翻转着羊身,刷着佐料。

  夕阳渐渐西沉。

  那金色的余晖,越来越淡,越来越暗。

  终于,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山崖之后。

  峡谷中,一片昏暗。

  篝火燃起,一簇簇,一片片,从峡口到深处,星星点点,如繁星落地。

  号角声响起。

  低沉的,悠长的,在山谷间回荡。

  那是晚餐的号令。

  营寨中,顿时热闹起来。

  士卒们纷纷涌向伙房,端着碗筷,排着长队。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暂时忘却。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凄厉的,悠长的,在夜空中回荡。

  哨楼上的哨卒,握紧了手中的长矛,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

  篝火,依旧在燃烧。

  照亮了这片山峡,照亮了这片营寨,照亮了这些浴血奋战的人。

  中军大帐之侧,有座稍小的军帐。

  那帐篷比寻常帐篷略大,却比中军帐小了一号,以青灰色的厚毡制成,在暮色中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

  帐前立着一根丈余高的旗杆,杆顶悬着一面三角旗,旗色玄青。

  旗上绣一个斗大的“林”字,字迹清秀,却透着几分英气。

  此字,乃是林晚笑亲笔所书。

  此刻,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那炭是上好的围棋子炭,无烟无焰,只泛着暗红的光。

  火光一明一灭,将满帐烘得暖如春日,与外头的山风寒气恍如两个世界。

  帐角,一尊小小的陶炉上,煮着一壶山泉。

  水已沸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雾蒸腾,弥漫满帐。

  那雾气与炭火的暖意混在一处,凝成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气息。

  茶香袅袅。

  那是今年的新茶,虎咆龙井,自江南千里迢迢运来。

  茶叶在盏中舒展,如兰花绽放,清香扑鼻。

  案几旁,围坐着三女。

  紫檀木的案几,不大,长约四尺,宽约二尺,案面打磨得光滑如镜。

  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一只茶壶,三只茶盏,还有一碟桂花糕,一碟蜜饯,一碟瓜子。

  林晚笑与葛铃铃坐在一侧。

  林晚笑穿着一身月白襦裙,外罩同色半臂,乌黑的青丝绾成随云髻,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

  她的面容清丽,眉眼温柔,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她坐在那里,如一朵静静绽放的兰花,温婉而恬淡。

  她的身侧,靠着一柄剑。

  剑鞘乌黑,剑柄缠着银丝,剑穗是淡青色的,垂在案边。

  那是她的佩剑,名曰“照胆”。

  葛铃铃紧挨着她坐着,穿着一身鹅黄襦裙,外罩绯色半臂。

  乌黑的青丝梳成双丫髻,髻上插着一支金步摇。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清贵,一双眸子却如寒潭映月,清冷之下暗藏锋刃。

  偶尔抬眸时,那目光扫过之处,似有刀锋掠过,令人脊背生寒。

  她的脚边,卧着一只猞猁。

  那猞猁通体灰褐,毛色斑驳,双耳尖尖,耳尖上各有一撮黑毛。

  此刻正眯着眼,打着呼噜,睡得正香。

  它的体型比寻常家猫大出数倍,虽是卧着,仍能看出那精悍有力的身形。

  它的爪子缩在身下,却隐约可见那锋利的爪尖,在炭火下闪着幽幽的光。

  雷纯独自坐在对面,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

  乌黑的青丝,以一支玉簪绾起,干净利落。

  她的面容清冷,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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