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97章

  那不是力量大小。

  是位格。

  同样一滴水,落在泥地里只是水,落在王冠上便像命令。

  西伦的寒意、枪术、身体、冥河之息,都还是原本那些东西。

  可此刻它们被某种黑暗神性轻轻披上了一层外衣。

  于是凡物开始畏惧。

  病气开始退让。

  三阶非凡者开始像低等材料一样被轻易拨开。

  钟楼上的鸟喙面具终于失声:“不可能!”

  四阶男人握伞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看着下方那个缓缓浮起的年轻人,眼底第一次浮现真正的忌惮。

  不是因为西伦有多强。

  而是他看不懂。

  未知,才是所有高阶非凡者最厌恶的东西。

  “西伦”脚尖离地,黑色雨水在脚下聚成一圈涟漪。

  他飘向钟楼。

  动作很慢。

  却没有一个人敢拦。

  鸟喙面具咬牙,厉声道:“拦住他!茧房不能出事!”

  又有四名三阶仆从从暗处扑出。

  有人背后伸出腐烂肉翼,有人双臂化作缠满病斑的长鞭,有人额头裂开第三只青黑眼睛。

  他们并非没有勇气。

  他们也有自己的信仰与欲望。

  他们相信努尔勒斯重临后,世间的病痛将不再是卑贱者的苦难,而会成为一种公平的权柄。

  贵族会病,富人会烂,教士会在自己的神像前咳血。

  他们憎恨这个世界,也渴望借邪神之手重新分配一切。

  可他们的公平,是让所有人一起坠入脓血。

  “西伦”抬眸。

  黑鸦虚影在他身后展开。

  四名三阶仆从同时僵住。

  猩红恐惧如潮水压下。

  其中一人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另一人咆哮着挣脱恐惧,扑到近前,却被“西伦”伸手按住脸。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那人的头颅像被夜色吞掉一半,无声塌陷。

  其余两人脸色大变,联手催动病雾。

  “西伦”袖口轻拂。

  雨水化作黑蓝薄刃,沿着他们脚下积水掠过。

  两人膝盖同时断裂,栽倒在泥地里。

  旁观者终于开始后退。

第490章 四阶非凡者,也会恐惧

  贵族护卫们脸色惨白,治安官的手枪垂了下去,几个药剂师协会的人拼命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音。

  他们见过三阶厮杀。

  也听说过四阶威严。

  可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像这样战斗。

  像借用了某位存在的目光。

  钟楼残墙上,伦德艰难地睁着眼。

  他看着“西伦”靠近,眼里没有惊惧,只有很深的疲惫与一点无奈。

  “臭小子……”

  他喃喃道。

  “还是来了。”

  “西伦”停在他面前。

  他伸手握住贯穿伦德肩胛的长枪。

  那杆被黑死教污染过的枪瞬间爬满黑霜。

  咔嚓。

  枪身碎裂。

  伦德的身体向前坠落。

  “西伦”接住了他。

  很轻。

  像接住一片被雨打落的旧叶。

  真正的西伦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幕。

  他想伸手。

  却动不了。

  他想喊老师。

  也发不出声音。

  伦德的胸膛还有微弱起伏。

  可那起伏太浅。

  浅得像随时会断。

  四阶男人终于动了。

  他的黑伞被雨水压低,伞沿下露出一双灰白眼睛。

  “阁下是谁?”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极深戒备。

  “这里是圣元黑死教的仪式场,你若带走他,会破坏一场已经献祭六年的计划。”

  “西伦”抱着伦德,微微侧头。

  他似乎笑了一下。

  “六年?”

  声音从西伦喉咙里发出,却完全不是他的语气。

  轻柔、慵懒、带着高处俯视尘埃的冷漠。

  “你们这些在烂泥里打滚的东西,总喜欢把时间说得很长。”

  鸟喙面具怒声道:“放肆!”

  下一刻,他的面具裂开。

  一条细细血线从眉心延至下颌。

  他僵在原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四阶男人瞳孔一缩。

  他看清了。

  刚才“西伦”只是看了鸟喙面具一眼。

  仅此而已。

  这不正常。

  绝不正常。

  四阶男人身后,巨大的灰黑病环缓缓浮现。

  空气中腐甜味猛地浓烈,地面那些残留血迹开始沸腾,一个个青黑气泡从泥水里鼓起。

  他不能退。

  瘟疫茧房就在钟楼地下。

  伦德的血是最后一味钥匙。

  努尔勒斯的梦已经触碰到这座城,只差一点,就能让圣罗兰陷入真正的恐慌。

  他不是单纯为邪神服务。

  他曾经是第三慈善医院的医师,看过太多底层人在病床上腐烂,看过贵族的狗都有药可用,而工人的孩子只能用冷毛巾等死。

  他恨这种秩序。

  恨到最后,宁愿迎来一位邪神。

  因为瘟疫至少公平。

  它不会因为姓氏高贵而绕路。

  它会亲吻每一张脸。

  “我不能让你带走他。”

  四阶男人轻声道。

  “这座城需要一次重病。”

  “西伦”抬起眼。

  “那你也去死吧。”

  话音落下,黑鸦振翅。

  整座营地的雨,忽然倒流向天。

  雨水倒流向天。

  不是被风卷起。

  而是整座营地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每一滴雨,将它们从泥泞、血泊、砖缝、尸体眼窝里,一寸寸扯回云层。

  封锁线外的人群彻底失声。

  那些穿着干净皮鞋的旁观者,终于意识到自己并非坐在剧院里看戏。

  戏台裂了。

  某种比瘟疫更古老、更高、更冷漠的东西,正低头看着他们。

  “西伦”抱着伦德,站在钟楼残墙边缘。

  黑色风衣被倒流的雨水托起,衣摆向上翻卷,像一双残破的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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