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第437章

  尤其是在其将要结丹的消息不经意间传出后,更是引来群修觊觎、暗流汹涌。

  最终一场成丹之劫,落了个黯然陨灭的下场。

  而世人不知内情只看个热闹,众说纷纭间对当年所发生事情的误解,又是何其之深?

  有人道他受龙宫排挤。

  也有人道她这位昔日道侣贪图金书玉录,夫妻反目,暗中害了他的性命。

  可夫妻一场,她敖沧璇扪心自问,又何曾做过暗害于他的事情?

  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当年的水元太过心高气傲!

  虽说入赘龙宫是他自己所选,可心底到底还是憋着一口气,始终想要凭自家本事做出一番成就。

  好叫天下人知晓,他水元道人所得种种,并非尽是仰仗龙宫。

  到了结丹之时,这一口气更是到了最盛处。

  龙宫明明可以为他寻一处安稳地界,遣人护持,可他却死活不肯回返东海,只欲凭一己之力渡过那场劫数。

  她劝过,也恼过。

  可水元心意已决,谁又能将他强绑回来?

  敖沧璇不愿陪着他一同赴死,无奈之下,便同其和离,各走一路。

  水元道人念及旧日夫妻情分,在临行之前,将自家所得的一页金书留给了她。

  随后便独自应劫而去。

  这一去,也果真再未回来。

  只是在他身死后,那页玉录同样也不见了踪影。

  这许多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寻到敖沧璇跟前,明里暗里打听此物的消息。

  厉无恤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许久不曾想起的昔年旧事在脑海里闪过,敖沧璇的目光重新落到天中那道盘坐元光里的身影上。

  “难道说,真是叫此子得了?”

  她心底忽然浮出这个念头。

  可看了片刻,却又着实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只能说其人眼下显露的法力根底,远胜寻常筑基,更是气机清正,尽是玄门正宗的堂皇气象。

  至于是否修有其它玄奇术法、神通,那却是一概不知。

  不过……

  敖沧璇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之事,眉眼间的笑意忽地又深了几分。

  既然那位先天道的真传将怀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无论真与否,厉无恤怕都是要亲自验过一遍方才安心。

  如此一来,自己又何必多言,徒惹不快?

  轻笑一声后,敖沧璇便收敛了面上神色,不再多想。

  只静静立在海舟之上,等候陈舟采罡功成。

  ……

  晦明海外。

  重重阴云背后,虚空忽然荡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旋即便有一道身影自其中迈步而出。

  来人一袭黑衣,眉目冷淡,周身气机收敛得不见分毫,正是厉无恤。

  他负手立在云上,隔着那片连天接海的灰白雾气,遥遥望向远方那片海洋深处。

  虽然看不真切内里的具体景象,可那一道冲上九天的灿烂元光,却是如何都遮掩不住。

  厉无恤看了数息,眉眼间不觉泛起一抹得色。

  比起将希望寄托在一位自己不能掌控的金丹真人身上,他向来更愿意相信自家亲手查到的东西。

  故而法会之后,厉无恤便另寻了一条蹊径。

  十分简单,他径直寻上了曾经和陈舟有过切实斗法经历的顾怀星。

  眼见臭名昭著的厉无恤当面,被碾碎了骄傲的顾怀星自然再不敢摆以前那位目中无人的架子。

  而听到其人的来意之后,心头那点本来就不多的抗拒之意更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不用厉无恤细问,就一五一十地将当日的场景道了出来。

  听完前面的部分,厉无恤心头便已有了几分定论。

  待顾怀星说到陈舟最后那一剑给他造成的伤害之后,答案便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一剑表面看上去似也寻常,真正难缠的却是附着在剑气上的那点岁月消亡劫灭之意。

  任由顾怀星事后如何运转法力,服食丹药,都无法在短时间里将其彻底拔除。

  无声无息,直斩神魂。

  如此杀伐凶厉的神通术法,又岂是玄都传承?

  更绝非什么寻常神通!

  厉无恤追索金书玉录多年,对于那页失踪玉录上所载之法,虽不知具体修持口诀,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种种痕迹摆在眼前,答案自是显而易见。

  那页随着水元道人身死而消失不见的玉录,十有八九便在陈舟手上!

  厉无恤唇角微扬,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炽热。

  他身在紫府多年,迟迟不走出最后那一步,为的就是铭刻神通,为了金丹而准备。

  若是再得这玉录上的法门,再加上先前的积累,便可足足凑齐五道神通。

  如此一来,待到金丹一成,顷刻便能功成五转,如此之下不知能省去多少水磨功夫!

  想到此处,厉无恤一双眸子里的炽热愈盛。

  目光遥遥穿过重重海雾,落向那道灿烂元光所在之处。

  “陈舟、陈舟……”

第278章 终得,洞天再逢

  “既如此,那一页玉录,便劳你替本座再保管些时日罢。”

  厉无恤幽幽言说一句,目光仍旧停留在晦明海深处。

  那一道冲上九天的灿烂元光,将连天海雾映得明灭不定。

  纵是隔着重重天象,他也能依稀看到,那个年轻道人此刻正悬身云中,将那道难得一见的上品天罡,一点点采摄入体。

  见状,厉无恤袖中的五指没忍住微微一动。

  只是一缕晦暗气机方才生出,便又被他无声无息地按灭了下去。

  他做事虽向来百无禁忌,但也是看人下菜碟。

  眼下的陈舟并非什么寻常修士,而是玄都门人,更是龙君亲自接见的贵客。

  若是此般法会结束不久,其人便在东海地界出了事情,丢的可不只是陈舟一条性命,更是龙宫的颜面。

  敖沧璇虽与他有一桩交易,却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若要叫她违背龙宫法度,同一个外人联手谋害宫中贵客,那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真到了那般时候,敖沧璇非但不会出手相助,只怕第一个要对付的,反而就是他厉无恤。

  惟有先将他这外人拿下,方能同龙君交代,也好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何况在厉无恤看来,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足够确定。

  那一页失踪多年的玉录,十之八九便落在陈舟手中。

  既然东西已有了下落,自然也就无需急于一时。

  想到此处,厉无恤眼底那一抹炽热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猎物已落入网中的从容。

  毕竟玄都属实是九道当中的异类,门中弟子下山行走,从来不见什么师门长辈暗中跟随护持。

  生死得失,皆凭自身本事。

  纵然这唤做陈舟的小子眼下得了太皓金罡,回去后便能罡煞相合,着手开辟紫府,可那又如何?

  筑基时候,他尚能凭借种种法门,压过同境修士一头。

  可紫府同筑基间,终究不可同日而语。

  厉无恤在此境不知浸淫了多少年月,一身神通早已打磨到了精深处。

  便是真叫陈舟开辟紫府,到了他面前,也不过是从一个随手可以拿捏的小辈,变成了稍稍值得正眼相看的后辈罢了。

  同为紫府,难道还能在他掌中翻过天去?

  如此念头一闪而过,厉无恤轻轻一笑,心头一时前所未有地松快。

  苦苦追索多年,而今终是见到了结果。

  只待寻得一个合适时机,将那页玉录上的法门取来,自己这一番神通积累便可真正圆满。

  至于成丹诸事,也的确该一并筹备起来了。

  念头转到此处,他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出一道清丽身影。

  当年水元洞天外的狼狈,他可是铭记于心,时刻不敢忘却。

  “栖霞……”

  厉无恤眸中笑意微冷,淡淡道:

  “不过是痴长了些年月罢了。”

  “待本座丹成,那一掌之赐,自会登门奉还。”

  话音落下,他身周虚空无声荡开一圈涟漪。

  黑衣身影随之渐渐淡去,先是衣袂,继而是面目身形,最后连那一点残留在云中的气机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阴云重新合拢。

  此间仿佛从来不曾有人来过。

  ……

  晦明海上空。

  陈舟自不知晓,海雾之外方才还有一人在暗中窥伺。

  此刻他的一副心神,皆都放在眼前这道太皓金罡上。

  随着最后一片纯净光华没入周身窍穴,那股原本充斥四下的煌煌气机终于彻底收入体内。

  到了此时,采罡一事也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陈舟神色不动,手中法印却又接连变换了数次。

  为了今日,他早已不知在心中推演过多少遍。

  每一步关卡都曾反复琢磨,不敢有丝毫轻忽。

  而到了眼下真正做来,虽仍有几处不尽如人意,远称不上浑然无漏,可到底没有生出什么大的疏漏。

  陈舟不急不缓,先将散于经脉百骸间的缕缕罡气一一聚拢。

  那太皓金罡禀性清灵,甫一脱离法力拘束,便有重新冲举上升之势。

  他只得分出神意,将其层层包裹,徐徐引向灵台识海。

  待到所有罡气尽数归于一处后,陈舟又依照早已准备好的法门,在识海一隅将之收束起来。

  一团皎洁光华就此悬于幽微当中。

  似金非金,澄澈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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