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分屈辱中,原始湖交出了一块金色神木。
纹路天然造化,流转太古道韵,镌刻晦涩古字,正是元皇一脉的至高秘典——元皇经。
俞珩扫了一眼,讲的是如何以神识为根基,以元神为道果的修行法门。
这一门经文,可以说为元皇族人量身定制,对修士神识要求极致严苛,若非元皇正统血脉,根本无法修炼。
寻常古族强者即便得之,也难以入门。
全场各族强者静静注视着他,眸光闪烁不定,对这个话少却极具威严的龙皇子十分好奇。
俞珩看完,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今日元皇经现世,非我与玄武皇子二人独功,诸族共临此地,当与诸位同享!”
全场瞬间哗然!
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什么意思?同享此道?他要将至高无上的元皇绝学,当众公开?!
一众祖王也心神震颤,这龙皇子……莫非疯了?!万古独传的皇道经文,何其珍贵,竟要共享!
连一旁的玄沧都面露错愕,捉摸不透俞珩的用意,但他略一沉吟,还是选择支持,默认了此番决断。
万众瞩目之下,俞珩就地盘膝端坐于虚空之巅,手持金色神木,道韵周身流转,无上道音响起。
他开篇讲道,拆解元皇经奥义,解读太古道则,剖析修炼真谛。
一日、两日、三日……转瞬七日。
七日之内,道音连绵不绝,福泽笼罩原始湖天地,各族强者静心聆听、悟道修身,人人有所得、个个有所悟。
七日之后,宾主尽欢。
? 第六百零二章 还回万龙巢吗
讲道结束。
各大皇族一个个恭恭敬敬地上前来,给俞珩单独见礼。
祖王们整理衣冠,排着队走到俞珩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嘴里说着“多谢龙皇子赐经”“龙皇子高义”“此番恩情,我等铭记于心”之类的话。
临走还留了许多珍贵特产。
火麟洞的蓝发大圣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匣中封着一簇冰蓝色的火焰,说是火麟洞深处采来的地心火种,送给龙皇子把玩。
血凰山的高瘦男子给出血羽,他双手捧着递过去,说这是自己褪下的翎羽,可炼一枚护身符。
黄金窟的金发中年取出一块拳头大的金色矿石,说这是自家产的道纹金精,凝练万千载方成,殿下若不嫌弃,可拿去炼器。
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请龙皇子一定一定要来自家做客。
讲得恳切极了,也热情极了。
这般态度,当然不是为了感谢他广传皇经。
元皇经当然珍贵,可更恐怖的,难道不是龙皇子看了一眼,就直接坐那儿给人讲道吗?
七天听下来,人家讲得很轻松,鞭辟入里,娓娓道来,听着让人很舒服。
可真正修炼起来才知道何等艰难,适逢其会的古族大人物们试着修炼,一个个头痛难忍,神魂欲裂。
他们意识到,元皇经不是路边的大白菜!不是谁都能炼的!
这般想来,龙皇子不是在示威吧?
古族大人物们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再看万龙巢一众祖王对待自家皇子的态度,这位皇子绝对是个生杀予夺、说一不二的性子。
说不得哪天,自家皇子皇女就撞到人家手上了,那场面,真叫人有点怕。
今日一次示好之举,说不定来日能救命!
原始湖边,俞珩微笑送别一个个向他告别的祖王。
他龙角晶莹,紫发微扬,面容祥和,旁边一众万龙巢的老龙们看着他大气又从容的姿态,一个个老眼含着泪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玄沧揉着发胀的眉心,走到俞珩身侧,
“我现在好像有点儿明白,你将元皇经散出去的用意了。”
俞珩侧首看来,笑意温和,
“不妨说说。”
玄沧眼神清明:
“此番我们强攻原始湖,夺其祖地,败其道统,所有因果尽数系于你我二人。
他日元皇一脉若有余孽卷土重来,寻仇问罪,也只会紧盯我们两族。”
他指着远去的各大皇族背影:
“但其他皇族横插一脚。虽说是调和,但也间接促成了原始湖易主。”
玄沧一语道破关键:
“你公开元皇经,让他们人人受益,看似普惠众生,实则是让所有聆听讲道的皇族分走一部分战利品。”
“拿了好处,日后元皇道统追责寻仇,这份因果他们也必须分摊一份。”
他看向俞珩,一字一顿:
“这是阳谋,对不对?”
俞珩微微颔首,笑意浅浅,
“他们拿了元皇经,实质是分赃,便默认原始湖是我们的了。从大道层面,再无反复的余地。”
玄沧闻言沉吟,
“就是元古和那个大圣没死干净,感觉有些隐患。”
俞珩摇头。
“即使死绝了,只要元皇葫还在,隐患就根绝不了。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能因噎废食。”
他目光落在远处被黑红湖水反复冲刷的八座魔山上:
“不过,他们这种重伤而不死的状态反而是最安稳的局面,心存希冀,便会惜命守拙。”
玄沧问:“有康复的风险吗?”
俞珩反问:“你见过被皇兵轰成渣,还能痊愈的?”
玄沧想了想,摇头道:
“除非有不死药。”
俞珩说:
“真有不死药,就认了。如今元皇经已然传遍各大皇族,人人沾因果,敢动手,就要面对所有皇族。”
“集众成势,除非元皇再世,不然大势难违。”
玄沧欲言又止。
俞珩笑着说:
“我知道龟兄想说什么。元皇可能真活着,对吗?
没关系,令尊不也活着吗?”
玄沧传音道:
“不是,我想问的是,你爹也活着吗?”
俞珩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正在临湖照影的龙女。
她站在湖畔,紫裙曳地,纤姿曼妙,紫发垂到腰间,风吹过,一下一下拍打在翘臀上,风物嫣然,静立如画。
他快速收回目光,同样以神念传音,
“活着肯定活着,但是不一定会为我出手。”
玄沧回道:
“你是假的。龙皇当然不会为你出手。我的意思,你爹元始天尊还活着吗?”
俞珩洞悉了他的真正用意,玄沧想问的,是那些神话时代的天尊是否有人跨越万古,存续至今。
脑海中,头戴木簪、搓着手的老道身影一闪而逝。
有心想解释一下,是师父不是爹,但转念一想,觉得也差不多。
便答:
“活得好好的,能蹦能跳能算命。就是记忆缺失了。”
玄沧心神巨震,传音语气比方才急促数分:
“不曾自斩一刀,封入神源沉睡?硬生生熬过万古活到今日?这未免也太过恐怖了!”
俞珩将双手拢在身前,眸光沉吟,缓缓传音回应:
“斩去记忆也算另一种自斩。神话时代衔接乱古末年,隐秘莫测,或许藏着许多我们无从知晓的逆天古法。”
玄沧默然点头,稍作平复,话头重新转回当下的元皇经,面露困惑:
“元皇经你讲得很明白了,可我尝试参悟入门,依旧举步维艰。”
“怎么说呢,感觉很不对。剧痛尚且可以忍耐,最诡异的是神魂隐隐有分裂之势,这是在损伤根基。
这真是元皇经吗?不似正统修炼法门啊。”
俞珩说:
“这是因为修炼元皇经需要某种特殊大药,用以淬炼神识辅助修炼才没有隐患。”
玄沧瞬间回过味来,满眼错愕,
“你这也太阴了吧?那些听道的古族不白学了?”
俞珩先是辩解了一句:
“阴阳并举,方为大道。”又解释说:
“真正阴险的是那群原始湖祖王。他们给我元皇经的时候,就故意隐去了一部分。
需要的大药,是我依据丹道经验推测出来的。”
俞珩眸光落向幽深暗沉的原始湖面,
“不过我推算,这一味药,原始湖湖底定然有生长。他们当日仓皇撤离,必然有所遗漏。”
玄沧幸灾乐祸道:
“这么说来,要是其他皇族修炼出了问题,因果不得算在原始湖头上?”
俞珩淡淡道:
“只要我们愈发强盛,以后任何问题,都要算在原始湖头上。”
“哈哈!有道理!”玄沧朗声大笑。
他抬手重重拍在俞珩肩头,迫不及待道:
“不扯这些了,走走走!我们即刻潜入湖底!元皇经强化神识的奇效实在诱人,我早就眼馋许久了!”
俞珩慢条斯理道:
“不急一时。在此之前,我先传你太阳古经。”
“太阳古经?”玄沧微微一怔。
“此经主打夯实神识根基。”俞珩解释,
“你先修炼太阳古经打底,再参悟元皇经,修行会事半功倍。”
玄沧闻言眉头微拧,面露迟疑,
“我身兼玄武、寂灭两种皇级经文,如今再修太阳古经会不会冲突?”
俞珩没有立刻作答,眸光偏移,望向原始湖。
龙女已然褪去人形,化作紫龙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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