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座漆黑魔山自湖底升腾而出,山势巍峨陡峭,直插云海天穹。
山体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布满太古遗留的古老阵纹,深邃,玄妙,隐隐流转暗沉黑光。
数座山体残破,山腰处齐齐断裂,断面平整光滑如镜,像是被利器一刀斩断。
世人皆知,元皇一脉鼎盛之年,八大王族盘踞八座魔山,拱卫原始祖湖,皇道昌盛,万族来朝,风光无限。
奈何一场惊天血战,战火崩碎族群基业,斩断了元皇一脉煊赫的脊梁。
昔日鼎盛皇族,自此日渐凋零。
魔山现世,人影幢幢,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高大魁梧的青鬼踏步而出,皮肉呈青灰,双目赤红如血,戾气缠体,凶煞逼人。
背生双翼的人形生灵振翅升空,翅脉通透,其中潺潺流动银色血液,振翅洒落点点银辉。
狰狞的龙首人身生灵盘踞山巅,头颅龙角峥嵘锋利,鳞甲森森,口鼻之间不断吞吐灰白色迷雾。
元皇旧部列阵如山,煞气冲天,锁定潮头之上的玄武大军。
八魔山最中央的主峰之巅,元古立身其间。
他身姿挺拔,衣袍古朴沉肃,眸光冷冽扫过踏黑水立潮头的玄沧一行人。
他开口发问,响彻天地:
“玄沧。你率众破我祖湖阵纹,大举来犯,到底想干什么?”
玄沧身形一动,踏浪向前一步,他眼神冰冷如铁:
“从今往后,原始湖归我玄武一族所有。你元皇一脉自寻别处落脚吧。”
“哈哈哈!”
元古怒极狂笑,双目圆瞪,
“原来你打的是这般主意!就凭你麾下区区三个祖王,也敢觊觎我元皇祖地?!
玄沧,你是在自寻死路!!!”
魔山之上,一尊大圣气势冲霄。
一位脊背佝偻的老者,面皮枯槁如风干老树,可一双昏蒙浑浊的老眸却燃着两簇狂烈灼人的金焰。
随他一声沉喝,磅礴威势节节拔起,冲霄贯宇,直欲顶天立地!
身侧五位祖王亦同步迸发气机,彼此勾连合为一股,苍穹震颤,湖水动荡,天地为之摇撼。
玄沧冷冷道:
“你元皇一脉昔日煌煌,而今残破。何须尽起大兵?
两把皇兵足矣!”
说罢,他捏碎玉牌,一道璀璨至极的光柱扶摇直上,将暗沉天幕撕开一道通天光路。
元古听闻,身躯巨震,心头不安,
“两把皇兵?!还有谁?!”
他话音刚落,遥远天穹深处,一声苍茫古老,威严盖世的龙吟轰然炸响。
仿佛跨越时空而来,低沉宏大,由远及近,震得天穹作响,虚空震颤。
下一瞬,虚空如汪洋翻涌,无尽紫色龙气自天际倾泻弥漫,铺天盖地,无穷无尽,将万里云天尽数染作紫色。
无数巍峨身影在龙气中沉浮游走,恐怖的圣威镇压八荒。
漫天龙气中央,两道身姿并肩横渡虚空而来。
俞珩立身正中,修长身躯大半遮掩在浩瀚龙气之中,额间龙角莹白温润,满头紫发随风飞扬。
身侧,龙皇女静静伫立,周身萦绕金色日轮光晕,太阳道韵包裹她修长紫色龙躯,神圣又妖异。
二人身后,三尊大圣次第现身,渊渟岳峙,镇锁虚空。
龙渊须发半白,苍老身躯如山岳沉凝,气息厚重,深不见底。
千手邪魔悬浮半空,无尽漆黑手臂翻飞舞动,邪异纹路明灭闪烁,森森邪威弥散四方。
金昼鳞甲灿灿,流光溢彩,龙威浩荡无边。
三尊大圣恐怖的压迫让虚空凝实如铁壁,天地间的道韵道则尽数被镇锁。
大圣之后,二十五尊祖王齐齐列阵,气机连成一片汪洋,汇聚成沉沉天幕,仿佛一界之力倾覆而下,让人窒息。
八魔山之巅,元古脸色惨白,
“万龙巢?!”
他身侧大圣面色凝重,沉声开口:
“三尊大圣,二十余尊祖王……万龙巢与玄武一脉,根本是蓄谋已久!”
“原始湖,危矣。”
狂风卷乱湖水,煞气漫天翻腾。
元古深吸一口气,眼底狠厉而悲壮:
“无妨。元皇葫复苏,尚可拼死一战!”
他牙关紧咬,杀意滔天:
“真到绝境,便打散原始湖!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旁的原始湖大圣默然不语,他心中清楚,今日这一战大势不在原始湖。
元古是元皇一脉仅剩的纯正皇血,是族群最后的火种。
此战开启之后,他哪怕燃尽自身本源,拼着神魂俱灭,也要将元古送出重围,留住元皇一脉最后的根!
潮头之上,玄沧向俞珩传音。
“你的龙皇子不是假冒的吗?三尊大圣,二十多个祖王!这是一点儿不留余地,完全掏空!
其实你捏着万龙皇的不可告人丑闻,对吗?”
紫色龙气笼罩之中,俞珩嘴角微扬,同样以秘音回传:
“龟兄风趣。没你想得那般夸张,万龙巢大部分底蕴仍然睡在神源里。”
“今日随行的祖王,大多是太古神战留存的战犯,昔日被困域外,是我将他们从绝境之中救回。
诸人心存感念,愿随我征战,此事说来话长。”
话音一转,他询问:
“不说这些题外话,原始湖一战,你打算打到何种地步?是灭绝其道统根基,还是仅将元皇一脉驱逐祖地即可?”
玄沧咋舌:“救了祖王然后纳头便拜?无法理解。”
他想了想,审慎道:
“原始湖……先打打看吧。两把古皇兵压阵,顺利的话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肯定有意外横生。就视情况而定吧。”
“好。”俞珩应下。
八魔山主峰之上,元古目光锁定身姿朦胧,深不可测的俞珩,心绪百转千回,终是沉声开口:
“而今天地未完全复苏。玄武一脉上门,是图谋我原始湖祖地。
你万龙巢自有造化,有何所图?”
龙气迷蒙氤氲,将俞珩的身姿衬得愈发伟岸巍峨,面对元古的质问,他神色淡漠,并不言语。
一旁,满头血蛇发丝的祖王嗤笑出声:
“元皇孙,我家皇子的格局与道行,根本与你不是同一辈人。好好修行个十年五载,再来问话吧。”
原始湖阵营之中,一尊头顶青铜羊首,身披厚重古甲的祖王迈步,眸光谨慎:
“这位……龙皇子,是否已然超凡入圣?”
“羚沐,何须多言揣测!”
万龙巢队列中,一名紫发中年修士气息凛冽。
他语气傲然:
“我家皇子天资冠绝古今,超凡入圣不过是等闲事,圣境于他而言,只是短暂驻足的驿站。
证道登仙,俯瞰万古,才是他的终极道途!”
他话音铿锵,杀意凛然:
“今日龙皇子殿下率我等亲至,便是原始湖命中注定的浩劫!应劫吧!”
听闻此言,原始湖一众强者面色接连剧变。
确认这个龙皇子已然入圣,元古面色也几度变换。
自家皇孙被当众轻视,青铜羊首祖王羚沐再难隐忍,
“紫林!万龙巢未免太过狂妄,口气当真不小!今日我便领教龙皇子的高招!”
轰隆!
羚沐祖王气机炸裂,头顶双角发光,暗金色的光芒鼓荡成一片天罡神幕。
下一瞬,一口黄金神剑自神幕之中腾空而起,承载太古道纹,携开天裂地之势,笔直劈向俞珩!
“大胆!”
“找死!竟敢对龙皇子不敬!”
“亵渎皇子,罪该万死!”
万龙巢二十余位祖王齐齐怒喝出声。
千道万缕的璀璨神辉同时破空而出,各色神光交织,烈烈煌煌,可与日月争辉。
无尽道力碾压而下,生生蒸干了羚沐祖王的杀剑。
锵!
紫林祖王还以颜色,浩瀚龙气暴涨,额间龙角流光熠熠,璀璨夺目。
无量神则汇聚,凝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粗壮龙形气柱,龙首狰狞,威势崩天,笔直朝元古斩去!
“休想!”
羚沐祖王气机暴走,咆哮出声。
刹那间,虚空被青铜浸染,天地万物尽数化作青铜色泽,凝滞不动。
一柄青铜巨锏轰然劈落!
天道轰鸣之音四起,烟霞弥漫,天地法则化作实质垂落虚空。
烟尘缭绕,法则乱舞,战局混沌一片。
不等烟霞落定,玄沧双目骤凛,一声大喝:
“动手!”
玄沧身后,一尊形貌狰狞的夜叉祖王踏步而出,手中漆黑战戟一横,破空掠出,找上了原始湖一个背插血色六翅的祖王。
两人没有半句废话,大戟与血色羽翼撞在一处,
看似平平无奇的老龟,腾起浩瀚的大圣威压,他步履不疾不徐,对上原始湖大圣。
俞珩微微颔首。
身后金昼、龙渊、千手邪魔同时踏前。
三道恐怖至极的威压同时落地,围堵原始湖大圣。
“吼!”
金昼龙啸,金光炸开,暴烈如日。
神则如海,从他龙鳞涌出交织成道的轨迹,他冲向原始湖大圣,拳锋金光凝聚,轰杀而下!
原始湖大圣双目异象骤生,左目沉浮沉沉黑日,右目轮转朗朗血月,黑白血光交织成无上道轨化作一柄太古神剪。
开合之间截断诸天法则,咔嚓一声,硬生生剪断金昼铺展的金色道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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