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
“小琳十四五岁便与我相识,危难之时,她曾舍身救过我的性命。我与她,从来不是简单的兄妹情谊。”
觉有情身子微颤,低声开口:
“是我不好。是我心胸狭隘、执念太深。你……去吧。”
仙子主动退让,俞珩却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自责道:
“这如何能怪仙子?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
“我不加收敛地对每一个仙子示好,引来了桃花,让仙子伤心,这都是我的业障。”
“他日我登临大帝之时,这些情债尽数会化作焚心道火,灼烧我的肉身。”
觉有情摇了摇头,眼泪从眼眶里滑出来,
“不……是我的不对。”她攥紧俞珩胸前的衣襟,自我剖白道:
“我的佛法已经修到歧处。佛有言:‘于诸众生,起平等心。于诸众生,起慈悲心。于诸众生,起无碍心。’
对待一切,要平等,要有共情的心。”
觉有情闭眼,泪水滑落:
“对紫霞,我不敢如此。对姚师妹,我亦能坦然。
扪心自问,其实我只是在依仗师傅的身份,在压迫一个少女爱慕美好的天性。”
姚曦望着觉有情被泪水浸得狼狈的脸,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
走上前投入俞珩的怀抱,手臂揽住了觉有情微微发颤的肩。
俞珩抚摸着觉有情的头发,暮色将三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觉有情的情绪慢慢平复,她忽然抬起头来,
“你快去找一琳吧!她此刻正在气头上,千万别一时钻了牛角尖,做出什么傻事。”
俞珩默默点了点头,身形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姚曦将下巴搁在师姐的肩上,手臂环着她丰腴腰肢,低声开口:
“他是古之大帝一般的男子,我们是拴不住的。
今日有我们,往后前路漫漫,还会有更多倾心于他的人。”
她语气郑重,诚恳表态:
“但不管日后境遇如何,我始终站在师姐这一边。”
觉有情静静听闻这番暖心宽慰,心头好受一些,将她环在腰前的手臂握了一下。
......
夏一琳一直跑,一直跑,风很大,灌进她单薄的白色衣裙,猎猎翻动。
她撞进一片林海,枝叶噼里啪啦地打在她脸上、肩上、手臂上,将她的发髻打散了,将她的裙摆划破了,碎叶细枝沾了一身。
她不管不顾,只是拼命地往前跑,脚下的枯枝被她踩得咔嚓咔嚓地断,泥土溅在她的小腿上。
不知多久,她跑出了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悬崖,底下是翻涌的海,浪头一下一下地拍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风从海面上卷来,带着咸涩的水汽,扑在她小脸上。
夏一琳停在悬崖边缘,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望着翻涌的灰黑色海洋,她忽然弯下腰去,双手撑着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来:
“自私!自私!自私!”
声音被海风吹得破碎,一声叠一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脚下的石头上。
“我没有那么自私的师傅!!!”
她直起身来,嗓子破了音:
“你只顾着自己!你有了男人就不管徒弟了!你还要压制我!
你明明自己都跟姚曦共侍一夫了,凭什么不让我靠近圣子哥哥?!
你扪心自问,你凭什么?!你不过是借着师傅的名头在欺负我!在把圣子哥哥的爱全都揽在自己怀里!
你傲慢!你自私!你虚伪!你......”
她站在悬崖边上,小小的身子在风里发抖,眼泪从她的脸上淌下来,被海风吹斜打湿了她的衣领。
“圣子哥哥......为什么不来追小琳呢?”
她吸了吸鼻子,蹲下身去,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一定要小琳开口吗?小琳也是会生气的。小琳的心也是会痛的。”
她哭腔里的委屈化不开:
“呜呜呜……圣子哥哥大坏蛋。还不来找人家……”
俞珩悄无声息从后面抱住了她,娇柔的身躯小小的,轻得像一只纸鸢。
他从身后环过来,怀抱温暖而宽厚,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海风呼啸,浪头拍打礁石,可那些冰冷的东西再也侵扰不到她。
他的嗓音温柔: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小琳,正是因为我想要和小琳长长久久呀。”
夏一琳的抽噎停了一拍。
俞珩继续说:
“我怎么能忍心看着你们因为我师徒反目呢?小琳有一点不开心,我的心都要碎了。”
小姑娘抬起脸来,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
她偏过头,望着俞珩近在咫尺的脸,有点不敢确认。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小心问道:
“圣子哥哥来找我……师傅怎么办?”
俞珩笑了,抬起手在她哭红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你师傅让我来的。”
夏一琳睁大了眼,眼睛里全是怀疑:
“真的?她有这么大度?”
俞珩稍微用力,在她软乎乎的脸蛋上捏了捏:
“你当你师傅是什么人?修佛入脑的老古板?她叫我好好待你,还怕你做傻事呢。”
夏一琳怔了怔。
她低下头去,又觉得自家那些怨念和控诉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记起师傅坐在油灯下给她讲经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尖又酸了,忍不住喃喃道:
“小琳以后一定孝敬您老人家......”
“哈哈!”俞珩被小姑娘说变就变的模样逗笑了。
“这下好了。以后我们在一起,会受到所有人的祝福啦。”
夏一琳小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安安静静地窝了一会儿,忽然仰起脸望着俞珩,语气里有一种藏不住的骄傲:
“这是小琳的勇敢争取来的结果对吗?圣子哥哥有被小琳震惊到吗?”
俞珩宠溺地说:“我对小琳刮目相看了呢!”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大声地宣告:
“因为这是小琳对圣子哥哥至死不渝的爱!!!”
声音从悬崖上飞出去,掠过翻涌的海面,一直飘到很远很远的天边,俞珩的心都要化了。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像是抱起一只小猫,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颊,蹭得她咯咯地笑出了声。
然后吻住了她。
俞珩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下一下梳理,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
少女的身子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塌进他怀里。
她微微发着抖,却又怯生生的回应。
他沿着她脊椎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向下抚去,青涩的少女忍不住瑟缩。
俞珩覆上她的腰,那处纤细得惊人,一只手便能圈住,皮肤传来滚烫,少女绷得紧紧的。
夏一琳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声音像是梦里的呓语:
“小琳……小琳要和圣子哥哥……永远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也会永远永远永远爱着小琳。”
他收紧了手臂,继续抚着她的背,缓缓地,一遍又一遍,从肩胛到腰际,再从腰际回到肩胛。
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仰起脸来,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微张着,目光迷离地落在他脸上,这是少女放下了戒备信号。
像一只小兽,将最柔软的腹部露给了他。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的唇上,温热的,带着微微的急促。
吻了吻她的鼻尖,又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极尽温柔地,将她带入了那片从未有人触碰过的、属于她的第一场春天里。
她的身子在他身下轻轻弓起,像一张被拨动的琴弦,手指抵着他的胸口,眼泪从眼角滑落。
“圣子哥哥……”她呜咽着,
“你一定要怜惜小琳呀……”
俞珩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满是依赖与不安的眼睛,只觉得心口柔软。
吻去她眼角的泪,他的动作温柔。
她在他身下轻轻战栗着,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她哭得更凶了,有一种被填满了的幸福。
少女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一遍遍地、颠三倒四地说着:
“圣子哥哥......”
“小琳好喜欢你......”
“永远永远......”
俞珩感受着怀中小小的身子从紧绷到柔软,从生涩到接纳,从慌乱到沉溺。
她的每一次战栗,每一声呜咽,每一滴眼泪......像是落在宣纸上的墨,一寸一寸地洇开,将他那颗看惯了风华的心,晕染成一片他自己都快要认不出的模样。
有些爱,是你必须回应的。
当怀中那个少女用痴痴目光望着你,用小小的、笨拙的、毫无保留的方式将自己交付给你时,你便知晓,再也不可辜负。
你只能温柔告诉她,我也一直都在,我会永远永远永远,在你身边。
......
少女在他怀中沉沉睡去,睫毛上挂着一点未干的泪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 第五百九十三章 和好如初、四人游、妙欲庵软广
清晨,阳光从林海的缝隙里穿透过来,海面被照成一片粼粼的金色,浪头拍在礁石上,声响沉沉。
俞珩唤醒怀中熟睡的少女。
少女小脸残留昨夜未干的泪痕,青涩身躯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颤栗,细嫩肌肤有着心爱男子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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