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有情!你眼光粗浅,识人不明!那俞珩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本体实则一个阴毒的魔罗魇鬼,专门蛊惑女子,吸食精气!”
“你如今沉溺情爱,难抵诱惑,迟早会被他吸干一切!
你的肌肤会粗糙如鸡皮,一身血气会干涸枯竭,奈子会干瘪,眼眸会昏黄浑浊!”
“待他将你底蕴吸食殆尽,便会将你弃如敝履,像丢弃一条肮脏母狗一般,随手抛入路边臭水沟,任你腐烂发臭,尸骨无存!!”
觉有情眼眸骤然一睁,面上覆寒霜。
她看淡荣辱,他人诋毁自己可漠然置之,却绝不容许任何人玷污自己的心上人。
哪怕对方是授业恩师,亦不可饶恕!
一念动,佛韵起。
一枚金色佛印自她掌心升腾而起,破空落下,盖在莲业头顶。
砰!
莲业头顶鲜血淋漓,嘶吼戛然而止,身躯一晃,双眼一闭,直直晕厥倒地。
一直旁观的莲障缓步上前,含笑开口:
“师姐心魔深重,近来愈发癫狂,师侄辛苦。”
觉有情声音温和:
“我为我师尽力,是分内之事。玉净琉璃佛光涤荡心神,再有三月便可功成。”
“劳师侄费心。对了......”莲障状若随意道:
“师叔新近收了一个弟子,心性谦和,师侄可要一见?”
? 第五百八十五章 再见姚曦、接引寺古佛
师叔的面子,不能不给。
觉有情在地宫见了姚曦,地宫的光线昏暗而沉静,油灯的火苗安安静静地跳着。
姚曦站在莲障身侧,穿着接引寺的白色僧袍,面容安安静静,她双手合十,朝觉有情行了一礼,姿态不卑不亢。
觉有情也合十回礼。
两人克制而礼貌地交谈了片刻。
觉有情问了些过往经历,问她在何处修行,读了哪些经卷,遇到过什么疑难。
姚曦一一作答,温温和和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她问了觉有情几个修行上的问题,问得不算深,却也不是泛泛之谈,提前做足了功课。
觉有情一一答了。
然后姚曦便告辞了。
觉有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安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她不喜欢这个人,觉得对方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压着野望和盘算。
她素来心性平和,极少对素未谋面的人产生恶感,可这个师妹她确实不喜欢。
思来想去,觉有情认为还是师父方才那番话骂得太难听了,将她的心境搅得有些乱。
觉有情微微仰起头,望着甬道尽头一线从外面漏进来的淡淡天光。
视线朦胧里,她仿佛看见一道清俊的身姿在昏暗的甬道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人眉眼含笑看着她时,眼底有一种近乎宠溺的东西。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俞珩,你此时在哪里呢?”
......
“圣子哥哥,其实不用回接引寺的!”
夏一琳跟在俞珩身侧,脚步拖拖拉拉,软软黏黏,堪称一步三磨。
她小脑袋歪着,嘴巴撅起,鼓鼓囊囊的,俏生生的模样,几乎能挂上一只油壶。
“人家想去须弥山嘛!”
越是靠近接引寺地界,少女话便越多,碎碎念念,缠缠软软,一刻也不肯停歇,心底的小情绪有些藏不住了。
俞珩只当她是近乡情怯。
看着她闹小脾气的模样,澄澈眼眸格外的亮,藏着浅浅的慌张与别扭。
心底好笑的同时,又觉得这副小模样,可爱得紧。
大抵便是如此,越是靠近久未曾归的地方,人心便越是慌乱无措。
心慌之时,便总要找些由头分神,话多、黏人、耍小性子、无端闹别扭,皆是人之常情。
否则难不成是害怕师傅夺走情郎,嫉妒心发作,不想跟师傅分享心爱的人?
他家小琳这般干净纯粹,剔透赤诚,心思简单如雪,哪里会藏着这般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呢?
俞珩笑意温润,抬手顺势一捞,轻轻将身侧磨蹭的少女拢进怀中,声音温柔:
“好好走路,一路磨磨蹭蹭,摔了怎么办?”
夏一琳立刻顺势贴近,牢牢环住他的手臂,软软黏在他身侧,撒娇的语调软糯缠人,满是不甘:
“圣子哥哥根本不听人家的话,人家真的、真的不想回接引寺嘛!”
俞珩不言,只含笑捏了捏她圆润软嫩的脸颊。
他牵着日渐垂头丧气的少女,一步一步向前。
前路尽头,云海铺开,佛光垂落,接引之城,已然遥遥在望。
事实无法改变。
夏一琳拿出了一百分的重视,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师傅,你那么恪守佛门戒律,总不能公然抢徒弟的男人吧!
她深吸一口气,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即将上战场。
接引寺山门前,老僧佝偻着身子,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晒太阳,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干涸的河床。
夏一琳轻车熟路地摸出佛牌,朝门口满脸皱纹的老僧亮了亮。
少女甜甜一笑,声音清脆脆:
“无真师兄,我游历一圈回来了!你的闭口禅还没练好吗?”
老僧浑浊老眼里浮起慈祥的笑意,他朝她摇了摇头,又摆了摆手,示意她自便。
夏一琳便拉着俞珩,从他身边轻快地闪了过去。
进了寺门,走在长长的石径上,夏一琳压低声音,凑到俞珩耳边:
“圣子哥哥,你找师傅要干什么啊?她平时很少见人的。”
俞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少女仰起来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鼻尖微微皱着,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他笑了笑,
“许久不见了,有些想念。”
夏一琳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师傅果真要把圣子哥哥夺走了!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身影从回廊转角处走了出来,面容清癯,双眉入鬓,目光沉静,正是莲障。
她第一时间收到了门卫的消息,决定亲自来一趟。
这是觉有情的徒弟,更重要的是,她是大夏公主。
大夏皇室敬佛礼佛是出了名的,多少大寺的弟子长老去了中州,都曾受他们恩惠。
多关注一些,是应有之义。
莲障缓步上前,温润目光在夏一琳脸上停留一息,眼底漾开和善敦厚的笑意。
“是一琳吧?我是你莲障师叔,如今暂代接引寺住持之位。你此番外出游历诸寺,遍历西漠圣迹,想来应当颇有收获?”
夏一琳闻言即刻端正身姿,双手合十,欠身行礼,礼数周全得体:
“多谢师叔挂心。弟子资质愚钝,福缘浅薄,此番游历虽遍览圣境,却没能悟得几分收获。”
她说得谦逊,短暂沉默后,她问:
“师叔,弟子外出途中听闻一则流言……说觉师傅出手打伤师祖,此事……可是真的?”
莲障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掠过几分晦涩:
“此事说来话长,内里纠葛繁杂,并非外人传言那般粗浅。”
她并未过多细说其中隐秘,目光自然而然从夏一琳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侧静静伫立的男子身上。
俞珩身姿挺拔卓然,不言不语,却自带一身莫测的气度,让人无法忽视。
莲障的目光凝住,蹙了蹙眉。
这张面容莫名让她觉得几分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心底暗自思忖,正欲开口询问对方身份来历,目光忽然一凝。
她捕捉到这看似内敛的男子,竟趁着她问话的间隙,悄悄朝着自家徒弟暗送秋波!
莲障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本欲当场呵斥,可余光一瞥,又望见素来自持的徒弟,此刻遥感男子目光,眼神也变得黏黏糊糊。
赫然是一副心系他人,情根深种的模样!
到了嘴边的话,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莲障压下心底的凝重,对着俞珩沉声问道:
“不知这位阁下,出自哪一方宗门,是哪家高足?”
俞珩此番亲临接引寺,本就是要光明正大现身见觉有情,无遮掩的打算。
他身姿从容,微微欠身行礼,如实自报姓名:
“俞珩。”
两字落在莲障耳中,如同惊雷炸响,她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俞珩!
这个名字,太过震慑人心。
是执掌无上帝兵、孤身打残不朽神朝、一手搅动北斗风云的东王!
那个东荒视为禁忌的名字,让无数宗门闻之色变的煞星!
莲障稳住翻腾的心绪,神色愈发谨慎,开口问道:
“东王亲至我接引寺,不知所为何事?”
俞珩神色温润,噙着浅淡笑意:
“心中思慕之人,在贵寺修行,我专程前来,见她一面。”
一旁伫立的姚曦闻言,脸颊掠过绯红,心头窘迫。
这般事被他当众直白道出,毫无避讳,让她有些不自在,暗怪他太过直白。
俞珩却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看向莲障问:
“敢问大师,接引寺戒律之中,可有明令禁止男女相知相伴的规矩?”
莲障看了姚曦一眼,微微摇头:
“并无此条戒律。”
闻言,俞珩微微躬身,行了一记端正的佛门弟子礼:
“多谢大师悉心教导照拂姚曦,辛苦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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