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不自觉皱眉。
这个习惯……姚曦仙子跟岁岁一般,都有不好的习惯。
他用了点巧劲,指尖轻轻一捻,姚曦顿时皱着鼻子睁了眼,水光潋滟的,她拍了他一下。
“你干嘛~?”
声音满是娇软的睡意。
俞珩笑了,低头蹭了蹭她眉心:
“仙子还想着死吗?”
姚曦两只手臂密密实实地环住他腰,脸埋在他胸口,娇声软糯:
我昨夜难过的要死,现在又活过来了。嘿嘿,现在又活过来了。
俞珩拥紧她柔软的身躯,嗓音温柔:
“那往后,我们日日这般相守相伴,好不好?”
“好~~~”
绵长的应答落定,满是欢喜。
姚曦坐起身,俯下绝美的脸庞,主动凑上前吻上俞珩的唇。
......
五日之后。
姚曦忽然从俞珩怀里爬起来。
她撑着他的胸口坐直了身子,面颊上还带绯色。
“俞珩,我决定了,我要离开你。”
俞珩平躺着注视她傲人的曲线,手臂搭在她的腰肢,眉头动了动:
“为何?”
姚曦认真开口:
“跟你在一起太堕落了。”她目光落在别处,有些心虚:
“其实不瞒你说......我心里还向往大道的。”
俞珩望着她那副既认真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不禁笑道:
“这不耽误啊。”
姚曦摇了摇头。
“不。与你一起,根本没有修行的余力。”
她像是要给自己壮声势似的,把声音抬高了一些:
“我要提高境界,努力修炼!”
俞珩笑出了声。
“昨夜是谁求着我,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呢?竟然变卦得这般快吗?”
姚曦的脸微微一红,辩解道:
“那是情到深处,情难自已嘛。”
俞珩又问:
“为什么要离开?”
姚曦道:
“我心结解开了,便想着修炼上的事。我感觉我要连作突破了。”她忽然低头小声说: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已经圣人了,我却只是个化龙,根本不相配嘛......”
“离开了我,你想去哪儿?”俞珩问。
姚曦早有腹稿:
“我想好了,我要去接引寺找我师父。”
俞珩心中一乐,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道:
“那你去吧。”
姚曦猝不及防,试探着问:
“真的?你不会生气了吧?”
俞珩笑了笑。
“仙子胸怀大志,我怎么能阻止呢?”他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
“而且我相信道路殊途同归,我很快还会和仙子再见的。去吧去吧。”
姚曦感动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响亮而清脆,
“俞珩,你真好~~”
? 第五百七十九章 平生不修善果
姚曦走了,女儿家暖香在偏殿里飘了许久才慢慢散干净。
俞珩赤裸上身盘坐在禅榻上,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头,闭着眼。
他收拾了温柔乡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情绪,再睁眼时,已经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意念无声无息地铺展出去,穿过净土真宗层层叠叠的殿宇与佛塔。
“净土宗如今谁主事?过来一见。”
片刻之后,一个年轻和尚来了。
那和尚很年轻,唇上胡茬都没长齐,面容青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
他脚步有些急,进了偏殿之后,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礼数倒是周全,修为不过四极。
俞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净土宗的长老都死绝了吗?让一个小辈出来担事?”
年轻和尚很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小僧是净土真宗佛子,明王佛谕,尽可告知小僧。”
俞珩意外,
“明王?是何称呼?”
年轻和尚抬起头来,与俞珩那双冷沉沉的眼睛一碰,又飞快地垂下去。
“尊上证了菩萨果位,自然该有明王尊号。”
俞珩的眉梢微挑,
“我不是佛徒,也有尊号?”
年轻和尚闻言认真地说:
“尊上行佛法,修佛道,如何不是我辈中人?便是禀明须弥山,也该有一尊号。”
“明王尊号......”俞珩饶有兴致:
“你觉得,我该以何为尊?”
年轻和尚沉默了几息,开口道:
“我宗藏污纳垢,瞒不过尊上法眼。照见诸法实相,不昧因果,此为明事理。”
“净亲师叔行事不轨,尊上以法为剑,斩断恶业,此为惩戒不法。”
“尊上居于我宗,不问财宝,不问秘籍,只问信众疾苦,此为心怀慈悲,知众生苦。”
他伏下身去,额头触着偏殿冰冷的地砖,声音落在空旷的殿中:
“小僧斗胆一言:尊上,当称——大悲明鉴摧恶明王!”
话音落,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俞珩感觉到了一股庞大信仰之力从虚空中涌来,像是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他的身体。
绵绵密密,一层一层地叠在他的肩头,金光从他脊背的皮肤底下透出来,照得通明,在他背后缓缓化出一尊三面六臂的怒目金刚。
一面慈悲低眉,一面肃穆庄严,一面怒目圆睁。六条手臂各执法器,或持剑,或托塔,或拈花,或结印,或握杵,或合十。
金光灿灿,将他笼在一片浩瀚的梵唱之中,殿墙上的砖石被金光一照,竟隐隐浮出无数经文。
年轻和尚伏在地上,能感觉到光芒的重量,肩膀微微发抖。
俞珩闭了闭眼,感受着愿力在体内流转了一圈,睁开眼看向地上的年轻和尚,
“起来吧。”
年轻和尚依言起身,垂手而立,不敢抬头。
俞珩望着他开口:
“小和尚怎么称呼?”
“小僧法号净衍。”
俞珩点了点头,抬起一只手轻轻一点,一道金光落在净衍的眉心。
净衍浑身一震,被无量经文灌满了,他再度下拜,
“弟子谢明王赐法!”
俞珩微笑,
“一直听闻佛家有口业之说。不想小和尚你一言,便可为人塑金身。”
净衍连连摇头。
“此为先果后因。摧恶明王证得菩萨果位,然后才有明王法号响应。非是小僧一言之力。”
俞珩目光欣赏,
“我倒是知道,为何净土宗会派你一个小和尚来应付我了。”他语气转淡:
“不过你捧我无用。净土宗的造化,要看平日里积攒的德行是否足够。”
“去吧。现在你为我之行走,把寺中不修善果的人整合出来,给我一个名单。”
净衍双手合十,深深一拜,转身退出了偏殿。
三日后。
净土宗膻腥尽去。
藏污纳垢的角落,借着佛门庇护行苟且之事的暗处,挂着念珠却满手血腥的所谓长老,被一个一个翻了出来。
俞珩点卯一般念着他们法号,长老们像牛羊一样排队去送死。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破口大骂,有的瘫软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可无论他们做什么,结局都是一样的。
如今已经十不存一。
净衍站在山门口,双手合十,目送俞珩离去,他的身后,站着净土真宗一众长老与弟子,个个目光复杂。
可这位摧恶明王,却又留下了新的法脉。
他随手翻了一眼净土真宗的根本经文,翻了几页便道:
“你们净土真宗,这个‘真’字,名不副实。”
他指尖在经文上轻轻一点,经文无风自动,页面哗啦啦地翻过去,密密麻麻的梵文在纸面上浮起来,重新排列、删改、增补。
片刻之后,一众长老凑上去看。
然后他们一个个立地突破。
他们站在那里,浑身金光流转,气机翻涌,一个个目瞪口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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