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走起路来都有些发软......”
俞珩凑过来替她揉腿,嘴里嬉笑:
“仙子这不是疑心我心不诚嘛。心在肚子里,无法探明,身体反应却是肉眼可见的。我要为仙子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呀。”
姚曦啐了一口。
“说什么呢!你有的是力气,我还不想换衣服呢。”
她暂时放过俞珩,没再追问。
姚曦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偏西,光线变得绵软,将天边染成一片模糊的橘灰。
四周沙丘连绵,一眼望不到头,辨不出东西南北。
“你还记得方位吗?”她偏过头问俞珩。
俞珩目光懒洋洋,
“一切皆是缘。随心所至便好。”
姚曦笑了笑。
“你很信缘分呢。”
“我信的是因果。”俞珩说。
他伸手牵住了姚曦的手,两个人不辨方向,只随着脚下流沙漫无目的地漂泊。
风从背后吹来,推着他们往前走,沙粒簌簌地流过,让大地在替他们决定该往哪里。
过了一阵,姚曦忽然将身子靠过来,抱住了他的手臂。
仙子将脸贴在肩头,姿态十分依赖。
“俞珩。”她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说我寻回了记忆,会不会就变了一个人呢?”
“会不会……顶替了现在的我?”
俞珩宽慰道:
“不用太过担心。”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佛家有心猿之说。念头不随境遇起伏,不被喜怒得失牵着走,保持清净本性。
这是降伏心猿的过程,也是一种修行。说到底还是看天资。仙子要对自己有些信心。”
姚曦听他说完,放松一些,脸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轻柔:
“幸亏有你。”
“我越来越笨了。我不能想象,要是你不在我身边,会变成什么样。”
俞珩看着怀里忽然变得脆弱感伤的仙子,心也软了几分。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哄道: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一直黏着仙子。哪怕仙子厌弃了我,对我喊打喊杀,我也会赖着不走。”
姚曦在他怀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不依地扭了扭身子,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
“怎么会嘛~你把人家想得那么坏~”
俞珩笑着,没有说话。
这可说不准。
要是摇光圣女姚曦的话,跟他刀兵相向,完全是可以预料的事。
毕竟,摇光圣地的覆灭,跟他有直接关系。
姚曦又问:
“若要寻回遗失的记忆,我直接废除本愿忘虑观可否?”
俞珩当即蹙起眉心:
“此法对你伤害太重。我心疼,实在看不得仙子承受苦楚。”
姚曦心底温热,轻声问道:
“可若是不这么做,那该怎么办?”
俞珩慢慢说道:
“不必急于一时。我们只管多走、多逛,遍历山河风物。
等心境真正坦然,那时才有勇气直面过往所有一切。”
姚曦细细思索片刻,觉得此言颇有道理。
“倒确实如此。自随你走出,一路看遍西漠风土,我心境已然开朗许多。”
俞珩点了点头,这时,大地忽然震颤了一下。
脚下沙粒的跳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深处翻了个身。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远方传来,由远及近。
姚曦抬头望去,远方的沙脊线上,一道金黄色的巨墙正以极快的速度翻涌而来。
沙啸被狂风卷起,滚滚黄沙升腾到数百丈高空,遮天蔽日,咆哮着朝这边扑过来。
混乱之间,远处传来呼喊。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巨大的沙舟正从翻滚的沙浪上滑行而来。
二十多丈长,船底装着一排宽大的沙橇,在流动的沙面上如飞一般滑行。
驾舟的是几个赤着上身的大漠汉子,正操纵舟上的帆索,朝这边扬声呼喊:
“快上来!沙啸将至!”
俞珩看了一眼姚曦:
“如何?要坐船吗?”
姚曦欣然点头。
俞珩脚下一点,两人已纵身踏上沙舟。
落上甲板,沙舟猛地一震,被一股巨力推着向前滑去,穿行在翻腾的黄沙之间,两侧的沙浪高得像两堵随时会合拢的墙,可行得竟还算稳当。
驾舟的汉子们手脚麻利地操控帆与橇,在沙啸的边缘灵活地转向,一点点脱离最狂暴的核心区域。
不知行了多久,身后的轰鸣声渐渐远了,停在了一处背风的沙丘下。
一个黑汉子从船头跳下来,朝舱内比了个手势。
俞珩牵着姚曦朝一处临时搭起的毡帐走去。
帐外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她站在沙丘的阴影与落日的交界处,一身素白衣衫,在昏黄的天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女子神情慈悲,看向俞珩,目光柔和:
“我来自金兰寺,法号智鸢。二位从何处而来?”
俞珩双手合十还了一礼,语气从容:
“我们出自净土真宗。”
智鸢闻言,眸光微动。
“净土真宗……那位女施主身上,有极深的禅意。像是修过忘心之法的?”
姚曦点了点头。
智鸢便不再多问了。
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沙啸还未完全过去。二位若不嫌弃,进来歇一歇吧。”
二人跟在她身后进了毡帐。
帐内陈设一张矮桌,几只蒲团,角落里有佛龛,供着一尊小小的金佛。
智鸢在矮桌一侧坐下,伸手替两人各倒了一盏茶。
她将茶盏推过去,重新看向俞珩:
“净土真宗近来可不算太平。称得上风波迭起。”
“我与师妹在外修行,”俞珩开口,
“虽与寺中通信,晓得有事,却知之不深。还请智鸢大师言明。”
智鸢徐徐道:
“贵寺方丈净言大师,在灵山外膝行十万里,入大雷音寺,泣血陈情。”
“言说雷音佛宗有一位觉字辈高僧,法号有义,闯入寺中行凶,屠戮同门、残害自家师弟,行径暴戾。”
姚曦端着茶盏的手一紧。
智鸢继续道:
“此事惊动了大雷音寺诸多大德。可派人翻遍宗门谱牒,从未有过一位名为觉有义的僧人。”
“不知二位,是否知晓其中原委?”
姚曦的眸光微凝,无声无息向俞珩传音:
“西漠大雷音寺底蕴莫测,传闻有圣人坐镇。要不……我们寻机回东荒吧。”
俞珩神色从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传音回去:
“无妨。”
他抬眸看向智鸢:
“此事属实。确有一位自号觉有义的修者,在我净土真宗现身,诛杀了寺中净亲师叔。”
“只是此人行事有度,未伤及无辜信众,也未曾祸及宗门寻常弟子。”
他顺势追问:
“不知此事过后,大雷音寺作何处置?”
“净亲和尚,我也有所耳闻。”智鸢声音比方才慢了些,
“声名不佳,行事偏颇。遭此横祸,也算因果循环,命数使然。至于大雷音寺……”
智语声里添了几分肃穆:
“灵山没有轻信一面之词妄下定论。当日大殿之上,大德降下真言神咒,审勘虚实,最后证实净言大师所言非虚。”
“真相落定之后,座上大德当即发狮子吼音,声震灵山梵境。”
“佛门戒律森严,绝不许宵小之辈假借灵山法脉作恶。”
“无论此人究竟是谁、背后有何渊源,大雷音寺必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灵山行事,果然周全。”俞珩笑了笑:
“多谢大师告知原委。”
智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二位不顾沙啸赶路,是为了去裂崖城参加往生节吧?”
俞珩不知道这是什么节日,想来是类似浴佛节之类的日子。
他点了点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是。”
智鸢并不意外,往生节是西漠百年一度的盛事,诸多高僧会坐禅讲法,辩论禅机。
她看向两人:
“我顺路,可以捎你们一段。”
姚曦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上一篇:人在木叶,我的查克拉转生诸天
下一篇:综武:我的玩家们全是大佬